姚楚虽然偶尔随性，但其实出门都要列个计划表，在约会上也拿出了这种劲头。事无巨细，安排妥当。
可惜，天空不作美，近郊区的水库钓鱼就只能是遗憾取消。
这就是备选方案派上用场的时候，姚楚的人生格言，多做一点总是没错。
他拉开车门，提前撑起伞。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小声的交响乐。
对江生来说是没必要这么迁就他的，反而会手足无措，但车上的伞只有一把，所以两人共打一把伞倒是成了无奈之举了。
这条街江生之前有来过，而且这家店很有名。
一楼咖啡厅所有人都可以进，在往上就是店家设计的精妙所在，二楼及以上实行会员制。尤其三楼主打的西餐料理，据说是一天只有接待一桌顾客，提前预约的名单都要排很久，很是考验耐心。
因为是个卖点，所以靠钱也是不能插队的，毕竟钱嘛，大家都有，而时间，对于大部分会员来讲，两者相较，就显得更贵一点。
二楼是书吧，很安静，基本上没什么人，能闲到白天来这浪费时间的会员一般会有更好的消遣方式。
三楼很大，虽然只接待一桌客人，却没有压缩空间，很大的展厅，宽阔的长廊。
主厨有，也可以选择自己下厨。
江生看见姚楚走过去，和厨师沟通了些什么，看起来是有打算自己动手。
这家店整体私密性极高，餐桌前都看不见一个服务生，当然，如果需要的话，是可以有传唤铃，人是随叫随到的。
看姚楚熟练的样子，大概是不需要的。
这儿的灯光很亮，人影都会模糊上一层光晕。
这个场景就像是回到了刚见面还不太认识的时候，有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
确实是熟悉，看见姚楚又拎了件围裙对着他挑眉，江生就忍不住发笑。
他接过来，姚楚顺势低头，先套头进去，再拉过腰间的两根带子，江生在后面拴住，打个板正的蝴蝶结就算结束。
还不熟的时候连拉带子都是生怕冒犯没有一点肢体接触的，第二次，当下，总是随意了许多。
要不说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呢，这里准备的围裙可比节目组准备的要合适多了，起码是没有可可爱爱的图案，而是修身，一打上，不自觉地就会正式不少。
江生落在一边没什么事做，最多打打下手洗个菜什么的，或者就是对着姚楚煎的肉垂涎，香味是真的很浓，闻着就感觉好吃。
姚楚做西餐的手艺不错，他也不喜欢端着，所以有改良，更贴合自己的口味。
但很奇怪，在只有两个人的时候，江生总是要想着是不是需要起个话题，递个话头什么的，可能在他的视角里，就觉得姚楚很照顾每个人，话相对少一点，自己是有责任做引导照顾对方情绪的。
姚楚则是专注做菜，他不是不想和人聊，只是开口才想很多，在意的多了，才惊觉对彼此的了解足够浅显，聊不透，不尽欢。
也许，再多接触一些就好了。
四楼是娱乐的地方，这儿的实弹射击训练场比较出名，姚楚带着护目镜和耳罩，伸手揽住了同样装备好的江生的肩膀。
用口型示意他放松。
江生是个新手，还需要教练从旁边辅助。挺新鲜的，他以前确实不怎么玩。
姚楚随手拿了一把CZ-75的半自动手|枪，俱乐部用的是统一的5.6MM运动步|枪弹，口径比较小，即使是大型枪支，也没有强烈的推肩感。
然后递给江生。
他当然有想过亲自上手教人打枪，但是他也怕人更加紧张会得不到最好的体验感。
从等候区走向射击区，江生和姚楚点头示意，并肩同行。
装弹、上膛、瞄准、射击。“嘭”的一声枪响，瞬间击穿目标靶向。
打枪是最安全接近极限运动的消遣方式，姚楚是会用这种方式来释压的，还算熟练。
连续换弹匣打了一百发，他停下把枪交给身边的陪练。
回过头透着隔音玻璃看见江生已经打完，边和教练讲话，边在等着他。眼神看过来时，似乎说了什么，但估计是想到了他听不到，就改口笑了笑。
“稳定性可以，扣动扳机的保持稍有点欠缺，不是大问题。”教练客观有分寸，对人态度友好。一见姚楚摘下耳罩过来，就点头走开了。
“散点可以呀，江老师，神枪手。”第一次，很好了。
“姚哥别揶揄我。我可是听教练说你才是百发百中。也别叫我江老师了，怪抬举我的。”
“不习惯？”
江生摸摸鼻子：“有一点。”
“那就叫名字了？”其实一直都是。
但好像又不太一样了。
“江生，那你也叫我名字吧，可以吗？”
两人就差了几岁，说是同龄人也不成，毕竟三岁一代沟。
但是话这么说了。
“好。”当然是随性一点，“姚楚。”
顶层有圆环设计的玻璃房，采光巨好，一眼看得见天。本来就算是到晚上也很适合看星星的，因为下雨，所以成了本来。
但是再开车去其他地方就太累了，还不如就在上面躺躺椅上听雨声也挺好。
听江生这么说，姚楚也歇了百转千回的心思，还是遗憾。多少怪自己不够周全。
越想做到尽善尽美，可能往往就不太如意。
雨势绵绵，万事万物都被浸润，一看就短时间内停不了。
江生对这种天气说不上很喜欢，只是对能躺着情有独钟。
柠檬水在一手就能够到的位置，酸酸甜甜，再往旁边一点点就是并排躺着的姚楚。
偶尔偶尔，江生抬手过去拿起来喝一口，总会对上姚楚的视线。
一般这种每次都能正好对上的，可就不是巧合了，总不能他们心有灵犀到这地步。
咬得嘴唇都红了，也没想好怎么开口。
江生借口去洗手间避开了这过于炙热的目光。
到最后了，没回应，肯定就不是害羞。
这点姚楚就算再自欺欺人也还是能品出来。
他不自知手搭上肩膀又移步到脖颈处。
那里有一枚和江生一样的平安扣，他还是失言了，忍不住找朋友订了个一模一样的。
自己先戴上，说是同款也好，暗戳戳的情侣款也罢，都是一样的。
只是他要把藏在里面的平安扣拉出来，就不免要松开外面的大衣。
这一松，有什么东西就掉出来了。
是一个软盒。
姚楚打开，一点都不意外，是另一枚强送出去平安扣，礼物被物归原主了。
刚刚喝柠檬水不小心咬到的柠檬片酸涩的后劲十足，这才沁入骨子里。
满口苦涩酸。
连个垫着的只言片语都没有，看来是想让自己回去以后再发现。
明明刚刚一直只有他们两个，他偏偏一点都不曾察觉。
真的是。
挫败感一整天都如影随形，姚楚在江生回来前把东西收好。
如果江生不想让他知道，他就可以不知道。
看来是一点机会都没有。江生在节目结束前就划清界限代表着他已经有决定，而不是谁都不喜欢，连着现实再发展的可能性都斩断了。
江生回来还带了一份甜品。
虽然一直是被邀请的人，他也想为节目里的这些朋友们做点什么。
“尝一尝。我手艺跟炸厨房也没两样了，卖相一般，味道应该还是可以。”提前做好冰冻过，肯定没那么好吃。
不过甜品有促进多巴胺分泌的效果。
恰好中合了柠檬片的酸。
“我们还会在见面的吧。节目后？”
“当然。”
告白日这个主题对姚楚来讲就已经算是一次告白了，至于他为什么不再说一次喜欢，不是怕被拒绝。
是因为答案早就摆好，成年人的骄傲是不允许他再做出死缠烂打的行径。
不是很绅士。
希望在对方眼里，他会是一开始扎帐篷那种值得信赖的模样。
“干杯！”硬生生把柠檬水喝成酒的架势，也是没谁了。
今夜雨未停，遗憾是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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