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方觉递给宁尽一杯热牛奶,后者坐在沙发上,低头轻轻抿了一口。
“方觉……我……”宁尽放下杯子,欲言又止。严方觉也不急,就这么安静地看着宁尽,等着他说完。
宁尽咬着嘴唇,将眼合上又睁开。
就像这么做就能让自己更深思熟虑似的,宁尽深吸了一口气。
“方觉,我想找你借钱,借一百万。”
“……”严方觉罕见地,在宁尽话音落下时顿住。他看着宁尽,半晌才开口:“一百万?”
“宁尽,你为什么忽然要借这么多。”
“我妹妹在住院,需要这些钱。”
严方觉虽为人精明,却当真不知道宁尽还有个在住院的妹妹。他只知道宁尽经常缺钱,更多的宁尽不曾跟他说,严方觉不知道。
冷不防听到这件事,严方觉的表情明显愣了一下。
“妹妹?”他快速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她......什么时候的事情。”
事已至此,宁尽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他既然来求人,就是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初中开始。”
“……”
严方觉轻轻眨着眼睛,“宁尽,你从来都没跟我说过。”
“是……”宁尽低下头,“我之前没有告诉你这件事。”
严方觉张了张嘴,彻底不知道该怎么回了。
“一百万,我有,也可以借给你。”严方觉看着宁尽心虚的眉眼,心下疑惑更深,“但是前提是,你得把你瞒着我的一切都一五一十地跟我说。”
“比如你跟郁名川的事情。”
“我……我本来也是想和你说的。”
今天的天确实是有些冷了,郁名川吃过早餐,裹着羽绒服下楼时,宁尽早就已经离开。他把围巾又拢了拢,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把车开锁。
昨晚回来的时候忘记把车停进地库,到了现在,车玻璃上已经结了满满一层冰晶。他不得已,掏出张银行卡,站在玻璃前刮了半天。这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宁慧的签证办下来了,郁名川其实早就开始了宁慧出国的事宜,背地里做尽一切,只是都没跟宁尽说。
他就算再心寒,再想给自己一巴掌打清醒,也不能不管宁尽。
费尽心思,也不过是给在感情上不争气的自己找点可以开脱的借口,让宁尽在他这里象征性地吃点苦头,仅此而已。
车里开了暖风之后,温度回升,郁名川罕见地叹了一口气,打开雨刮器,驾驶着车子去了宁慧的医院。
在医院楼下,郁名川去附近的超市买了些水果和零食,锁好车后,轻车熟路地去了宁慧的病房。
“名川哥哥!”宁慧看见郁名川就开心得不得了,但是在看到他手里拎的礼品后,扬起的嘴角回落,语气里满是失落,碎碎念:“我哥怎么还没忙完啊,又不来看我。”
“他干什么去了?”郁名川想把水果放在柜子里,结果一拉来柜门,就看到了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好吃的。
“啊……”宁慧还记得宁尽告诉她,不要把他的事情跟郁名川说。可是名川哥哥每次来都给她带好吃的……
不怪她,是名川哥哥给的太多了,宁慧这小丫头的纺线只坚守了一秒,立刻倒戈:“哥哥去J市了,不知道干什么,还不让我告诉你。”
“J市?”
郁名川挑眉。
手里的东西太多,塞不进去已经被东西装满了的柜子,郁名川只得另寻他路,暂时放在窗台上。
宁慧解释:“这些是哥哥托护工阿姨给我买的,我都不怎么喜欢吃了。”
也不知道宁尽到底在忙什么,嘴上说着关心宁慧,但这半个月,据郁名川所知,宁尽没有来过医院。
其实私下里,宁慧这个小女孩跟郁名川的关系很好,上次被宁尽凶了,宁慧也只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郁名川哥哥帅气又大方,时不时就来医院看她给她买好吃的和各种没见过的小玩具。比起因为时常需要赚钱而没有时间的宁尽,郁名川显然更深得小姑娘的心。
郁名川有些好奇宁尽去J市干什么,他状似不经意地旁敲侧击:“宁尽真没说他干什么?”
宁慧摇头嘻嘻笑着:“没有。”
郁名川看见宁慧的表情,明显不信:“你骗我。”
“真没有。”
看着小姑娘坚决的态度,郁名川心里虽然质疑,但也终究没说什么。
“后天就要出国了,害怕么?”
宁慧摇摇头:“不怕。”
“我哥哥跟我一起去吗?”
郁名川假装思考:“会去,但是后天是我带你,你哥哥随后就到。”
郁名川的谎话成功地骗到了宁慧,小姑娘常年在医院里住着,只知道出国应该会花很多钱。
“会很贵吗?”
郁名川低头看着手机,骗骗小孩还不简单,唬人的话张口就来:“不会,你有医保,会报销80%。”
“哦……这样啊。”宁慧叹了一口气,“那哥哥为什么还要去J市找……”
“找谁?”郁名川捕捉到宁慧脱口而出的话,一双眼睛像狼一样锐利。
宁慧被他的眼神看得吓了一跳。知道自己没过脑子,竟然说漏了嘴,连忙摆手:“没有没有,谁也不找,我、我瞎说的……”
郁名川怕吓到小姑娘,把自己眼底的利隐藏成了一片柔和。他伸手揉了揉宁慧缠着纱布的脑袋:“好啊,学会骗我了。”
陪宁慧待了一会,郁名川离开前,特意叮嘱宁慧:“你可千万别跟你哥说我来过,不然我下次就不能来看你了。”
宁慧超郁名川俏皮地眨眨眼睛:“不会的,你相信我。”
郁名川轻轻带上门,背对着宁慧的一瞬间,并不适合他的温柔土崩瓦解,取而代之的是猜疑。
宁尽忽然去J市,不打招呼,到底是干什么去了?
宁慧说的去找,一定是去找人。
J市……
宁尽还能找谁呢?
一个熟悉的名字呼之欲出,郁名川想也没想,拿起手机联系到了展颜。
展颜接到郁名川电话的时候,还是有点蒙的,“喂……?”
“展颜,我是郁名川。”
展颜:“我知道的,你给我打电话是……”
“你能帮我问问陆呈,最近严方觉有没有来学校上课?”
展颜不明所以,但也很爽快地应下:“小呈就在我身边,你先别挂,我帮你问。”
一小会儿过去,手机被展颜重新拿起:“我刚刚问了小呈。”
“严方觉这两天都没来上课,跟导员请了病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