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霍清越和闻溪离开后, 霍子尧给自己擦了擦冒出的汗,拨通了莫璃的电话。

  “喂,妈。”

  他乖巧喊了声, 邀功似的说:“我刚刚圆满完成了你交给我的任务。”

  莫璃正在打麻将, 漫不经心问他怎么做的。

  霍子尧把过程详细地讲了一遍, 随后沾沾自喜道:“你说他们之间缺乏激情和火花,那我这把燃料应该烧得够猛了。”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有些哭笑不得, “儿子,你不觉得这样做烧得有点儿太猛了吗?感情生活中最忌讳提到前任。”

  “对付我哥这种内心防守比城墙还厚的人就该下一剂猛药。”霍子尧边朝外走边继续说道:“我看我哥和闻溪相处时的状态, 客气得根本不像夫夫俩。”

  “也是,你哥那人沉默寡言的,就算是被误解他都不带解释的, 更别提让他主动和闻溪聊过去的事情,深入沟通了解,你这样做虽然激进,但说不定有意外的效果。”

  说完, 莫璃话锋一转, “不过, 你确定他俩不会吵得不可开交?本来就没什么感情基础。”

  “我哥那性格, 真能吵得起来才说明他在意, 否则他会把对方视为透明人。”

  这边聊得热火朝天,那边霍清越开着车,一路沉默地驶回了乌坊街。

  闻溪自知说错话, 伤了老公的小心脏, 纠结一路,决定还是揽下破冰的任务, 不然的话他得别扭到天明。

  指望霍清越主动跟他说话那肯定不可能,这人心情不好的时候,是半个字都不想说。

  街边有小吃摊,烧烤的香气弥漫,腾空而起的白雾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在其旁边,有个卖冰汤圆的,食材分为一格一格,整齐有序地摆在餐车上,看了就让人想吃。

  霍清越停住车后,闻溪清了清嗓子,像刚刚的尴尬不曾发生过,作出一副闲聊状,语调轻松地问:“今晚好热啊!我们要不要去买点冰的降降温?”

  这突兀的询问打破了不知持续多久的僵局,霍清越转头看去旁边,深邃的目光与闻溪平视。

  被他看得不自在,闻溪僵硬地扯了几下唇角,硬着头皮继续说:“你不想吃啊?没关系,那我买一碗好了。”

  霍清越岂会看不到他眼底的心虚。

  这个样子让他想起来杨爷爷家的小孙子,做错了事情也会表现出这般模样。

  但他不认为闻溪有错,他说的是实话,不喜欢何来吃醋?

  只是,实话大多情况下是刺耳的,听了让人不舒服,也无法接受。

  闻溪讲了半天都像在自言自语,没得到回应,索性他也不说了,直接推门下车。

  结果,车门刚一关门,霍清越也跟着下来了。

  锁了车,他走到闻溪旁边,毫无征兆地牵住了他的手。

  “我刚好需要败火。”霍清越故意逗他。

  闻溪的眼珠晃了下,以为他在点他,小声嗫嚅道:“我没那么圆滑,有时说话就是不过脑子,你别往心里去,对不起嘛。”

  霍清越的胳膊被他另一只手拉住,轻轻摇了摇。

  低头看了眼,霍清越反扣住他的手,指腹摩擦了几下他的指骨。

  “你也知道我不高兴了。”男人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是拿闻溪毫无办法的那种感觉。

  安抚地拍了几下闻溪的后背,霍清越牵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闻溪试探性地慢慢把头靠向他的肩头,心脏忐忑不已。

  在他身上,有种木质的冷色调,与他的体温交融,变成了一种温柔的夜色人间。

  “在我这儿,你不需要圆滑。”头顶忽然有声音响起。

  闻溪抬起头看他。

  说到这里,霍清越又微微正色道:“我是说过,婚后也可以热恋,但没逼你现在就喜欢上我,你不需要有那么大的压力,我们可以慢慢来。”

  听他这么冷静地叙述出这样一段话,闻溪错愕眨下眼,有些不明所以。

  “你不是该生气,和我吵一架吗?”他很奇怪,如果换做是他听到那样的话,心都碎成渣了。

  “我刚才不说话,是不知道要说什么,毕竟是我先问你有没有吃醋,才让你作出那样的回答,如果我没问,这件事情也不会发生。”

  “………”好强大好严谨的思维逻辑。

  吵架还要先捋清楚起因,而不是只看结果,活得这么清醒,还是人类吗?

  语噎片刻,在不觉中,闻溪已经被带领着走到卖冰汤圆的摊子前。

  他要了杨梅口味的,霍清越说和他吃一碗就好。

  他不爱吃这些东西,最多就是尝一口,为了不扫闻溪的兴,才陪他过来。

  摊主拿了个塑料碗,先在底下垫了层冰沙,往上加芋圆、椰果、马蹄爆爆珠等各种小料,最后淋上杨梅汁,插上个小旗子。

  霍清越搞不懂这个小旗子的作用,感觉很多此一举,闻溪让他先拿着,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你看。”他把屏幕对准霍清越,“这样拍照是不是很好看?”

  霍清越没觉得,在他看来,食物的根本作用是为了饱腹,其次就是享受。

  “网红效应。”

  听他作出这样的评价,闻溪还很惊讶,霍清越居然能讲得出这个词。

  从闻溪的眼里看到不可思议,霍清越有些无奈,“我是二十一世纪的人类,不是山顶洞人。”

  还挺幽默。

  闻溪笑出声,拿小勺挖了个芋圆递到他的嘴边,“尝尝?”

  他们最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却还从未分享过同一份食物。

  这般行为,倒挺像小情侣。

  霍清越没拒绝。

  和想象中一样难吃。

  眉头稍蹙了下,还没发表评论,闻溪已经惊呼:“好好吃啊!绝对是鲜榨的杨梅汁,特正宗。”

  他还是不要说出来扫兴了。

  闻溪再想喂给他吃时,霍清越淡淡出声:“既然爱吃,那都给你吃了。”

  “好吧。”闻溪不勉强,嚼着芋圆,漫不经心问:“其实我挺想知道,你像我这么大的时候什么样,应该已经创业了吧?那你有没有过像我这样轻松的时光?”

  霍清越视线平视前方。

  他要怎么告诉闻溪,他的人生从来没有轻松过,从懂事开始,他对自我要求已经极高了,凡事都要做到最完美。

  他妈整天说他活得累,想让他放平心态,当个普通人就好,凡事别去争先后,但霍清越做不到。

  眼下,思考了会儿,霍清越才开口:“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活法,不必对比。”

  闻溪听明白了,他一定怕说出来打击到他。

  享受着美味,吹着晚风,闻溪慢悠悠和他往巷子里走。

  幽黄的路灯照着他们,影子在青石板路上有些模糊。

  吃到快见底的时候,闻溪听见霍清越低声说:“我高中时的确有个男朋友,不过那个时候多数精力都放在学习上,无暇顾及感情,他嫌我太冷淡,连出门约会的空都没有,只谈了一个月就分手了。”

  还好他现在才说。

  闻溪突然觉得索然无味了。

  哪能在听完自己老公聊前任后还毫无波澜起伏,他可没那么大度。

  “那他一定是个很优秀的人吧。”闻溪踩着脚下的石子,语气难免有些酸。

  “我是年级第一,他第二,和我差不多的性格,很要强。”霍清越将闻溪揽入了怀里,不知是不是顾虑他的情绪,很快说道:“不过后来我发现,对他好像并没有多喜欢,因为他一直追我才会同意,私心认为有了男朋友就能减少不必要的麻烦,阻止很多人来打扰,结果谈了以后才发现,恋爱才是最棘手的。”

  短短一番话,闻溪对霍清越的认识更具体了。

  他活得太清醒也太理智了,连恋爱都要计算得清清楚楚。

  “至于你所说的白月光,完全不存在这个现象,我从毕业就没怎么想到过这个人。”

  别人这么说的话,闻溪恐怕会觉得他故意在说好听的骗自己,但霍清越,他肯定不屑于这么做。

  他完全不介意暴露自己冷漠的一面。

  “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闻溪想了想,只想确认一件事,“你只有这一个前任吗?”

  他要做好心理准备,免得再次遭受突然袭击。

  “理论上只有这一个,还有一次是和相亲对象接触了大半个月,发现不合适就散了,没有确立关系。”

  他倒真坦诚。

  尽管还有很多好奇的事情,想了解他人生的过往,但闻溪不想做个刨根问底的人,便压下了冲动,摇了摇头。

  “你有吗?”叙述完自己的情况,霍清越立刻又反过去问他。

  他居然也会感兴趣?

  闻溪还以为他根本不会过问。

  沉默了会儿,闻溪还是不太好意思说。他其实是个挺薄情的性格,听到别人声音好听就会心动,但没过多久这种感觉又会消失得无影无踪,唯一长久的那次就是在纽约,他和林奕南就差捅破那一层窗户纸了。

  算前任吗?应该不算吧。

  顶多属于暧昧阶段。

  健康的婚姻关系应当是能开诚布公讨论两个人的过去,没有隐瞒吧。

  见闻溪低头不语,路过家门口也浑然不觉,霍清越从后面把他拉住。

  “太多了?算不清了?”他故意同他开玩笑。

  “哪有。”闻溪不甘心说他没谈过恋爱,目光闪烁了下,“要说前任,也就读研期间有一个吧。”

  那一瞬间,霍清越不知想到了什么。

  沉默数秒后,无声点头。

  “回家吧。”他不再追问什么。

  今晚如果不是霍子尧提起,他永远都不会主动和闻溪聊起这些没意义的话题,过去存在的意义只是成就现在的自己,对未来并没有帮助。

  -

  洗完澡后,闻溪盯着那张他们已经睡了好几晚的大床,感觉整张脸都要烧着了。

  在床上的感觉应该更爽吧?

  踌躇走到床边,闻溪想趁霍清越还没洗完的时候先上床躺下,却听见背后响起开门声。

  氤氲的水雾涌出来,霍清越随意擦拭着头发,腰间只堪堪挂了条浴巾。

  闻溪回眸,水珠正从他的胸膛滚落,到了腰身,最后没落在性感的人鱼线下,肌肉线条十分利落,配上他这张脸,完美得无可挑剔。

  视线往上,利眉冷眸,笔直盯着他问:“今晚怎么不穿衬衫了?”

  霍清越这样讲,说明那晚看出他在引.诱他了。

  闻溪故作疑惑问:“你喜欢啊?”

  没想到他一本正经点头,回答得很坚定,“喜欢。”

  说完,男人阔步走到衣橱前,找出了他的白衬衫,“要我帮你换吗?”

  看他眼中的炙热滚烫,很多不可言说的晦涩已经明了。

  闻溪犹豫接过,想到这漫漫长夜,再结合白天的情形,腿都软了。

  “好像有点儿晚了呢。”他示意霍清越去看时间,“你明天早上几点起?”

  “公司是我的。”

  霍清越逼近几分,已经动手去解他衬衫的扣子。

  开了荤的老男人果然很可怕。

  早知道有今天,他还需要穿衬衫去诱惑他吗?真是自掘坟墓。

  闻溪的胸膛并不是平坦的,天然发育了两块胸肌,使雪白的皮肤之间形成一道明显的沟壑,随着衣领的松懈,暴露得更为彻底。

  霍清越耐心十足,将他的扣子一颗一颗解开。

  这种情形下的温柔反而更磨人,指尖不经意的撩拨,眼神中的勾.引,都为暧昧添了一把火。

  睡衣褪下,他为他穿上衬衫,只在中间系了一颗扣子。

  长度刚好遮盖住闻溪的大腿根,霍清越的手蜿蜒而下,手掌顺着衬衫的下摆缓缓覆盖住男生滑腻的皮肤,在其毫无预兆中,按住他的臀,毫无间隙贴在了一起。

  闻溪微微抽了口气,热度顷刻间传遍全身。

  霍清越的额头贴上他,嘴角突然勾起一丝冷意的笑,“你以为我真的不生气吗?”

  “学长,不带秋后算账的。”

  “没办法,你只有这种时候才不会嘴硬。”

  两只手托起闻溪,让他盘上他的腰,霍清越将人抵在了窗边,让他坐在了窗台上。

  “吃醋吗?”

  他的指尖磨着他的脊背,低下了头。

  闻溪的瞳孔顷刻间放大,话噎在喉咙里,吓得讲不出一个字。

  “我在问你话。”

  霍清越再次重申,“吃不吃醋?”

  “……吃。”闻溪的脚趾痒得都蜷缩起来,他抱着霍清越的头,声线很微弱,“学长,是我太要面子了,其实我心里很酸的,我想让你只属于我一个人。”

  男生长而卷翘的睫毛,漆黑明亮的眼睛,颜色偏艳饱满的唇瓣,每一处都长在他的审美上,无时无刻都在蛊惑。

  霍清越的唇角勾起满意的笑容,舌尖卷过,抬起了头,“我本来就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