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不意外，这个话题是个致命问题。
“想，你就会说不？”顾玖席抓住了他的手贴靠心脏地方，想告诉他有什么事可以双方一起扛。
“真想，那等你洗完澡再回答你，先洗把你伺候好了，再说。”
“行，那等睡觉前给我讲吧。”
他哥心情好像被他搞没了，可是他不想人一直逃避，逃避只会给彼此带来一些隔阂，宛如那玻璃材质的大门，明明很清晰却还是会有人撞上去。
直觉告诉顾玖席，代玉说的话很有可能令他哥想到了一些以往不好的事，而那事十有八九和他有关。
牧颜又把头低垂，毛巾放到水里继续拧换水，然后细心地给人擦那双漂亮且腿毛稀疏的腿。
逐渐变温凉的水，擦过顾玖席的大腿已然没有那么火热。
关键，牧颜还一直低着头，沉默不语。
顾玖席烦躁地伸手抓了把头发，这一抓直接给自己薅疼了，扯到受伤部位的头皮，发出“嘶”的声音。
“别乱搞，我可不想伺候你一辈子。”牧颜无言以对。
他嘴角翘起开玩笑，“头皮痒，估计牧哥你得帮我弄下头发，不然我怕我睡不着，虱子跳满头。”
一方面想要他哥笑，另一方面的确是怕长什么，他的脑袋真的臭的。
顶着这样的头睡，床肯定会不干净，他是受不了的。
牧颜，“……你特么脑袋受伤还要什么精致，一看是公猪不认命，装什么精致芭比。”
洗头？
莫不是犯蠢。
洗了发炎，那直接可以升天了。
“再不济洗个前边额头的头发吧，不然我真的会疯掉的。”
“你说你最近是不是因为我对你太好，都快爬老子头上了。”
牧颜骂骂咧咧，人老老实实去洗漱台挤一小滴洗发水。
半个小时
替小朋友擦身和简单处理头吹发就用了20左右，他自己随意洗了几分钟。
小朋友穿的是米黄色睡衣，上边印花是零散鹅黄斑点，错落有致。
最上边衣服的透明小纽扣少扣了两颗，一小片肌肤裸露在外，加上他那慵懒神情，眉眼无不透露笑意，是那样的温顺而惑人。
那姿态，就差没有把手放再床上拍几拍，招呼人陪他睡觉。
事实上，几秒他也这么干了。
不过，前边的人可没有理会他。
牧颜选择径直奔向了他的床，一屁股坐了上去。
“我都受伤了，哥也不懂照顾我一下的，真是绝情。”
牧颜拿过床柜的保湿乳液，倒出来一部分在手，双手合十搓动，整个就是大老粗胡乱往脸上怼，一顿猛搓，期间不忘回话，翻白眼，“照顾需要照顾到睡一张床上？”
“怎么可以那么说，这不是为了方便起夜，说得我好像有什么企图一样。”
“顾玖席你变了。”
“不是我变了，是我们好久没有这样了。”顾玖席身子浅浅靠在那用简易墙纸贴好的墙上，语气略微带着叹息，带着探究的小眼神扫向牧颜，“现在可以说了吧？”
拿着枕头的牧颜手停顿，他把枕头夹在自己的后背和墙壁之间，视线正对着顾玖席。
本意是洗完澡就借口困意睡过去，可小朋友直白的话就是不想给他绕开。
是非说不可。
“你还记得陆丰那个和你同级的男生吧？”
“嗯，这跟你说的事有什么关系吗？”
牧颜觉得自己的脑袋也有点疼，不是身体上的疼，是心累，他的脑子已经如同爆米花似的炸开，代玉说的话无外乎给他好不容易走出的记忆又涌现出来，人逐渐担忧，眼底光芒渐渐淡去。
手指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深呼吸，平复心情，“好像没有什么关系，又好像有一点联系。在你我第一次亲吻的时候，他曾经来找过我，明确告诉我和你在世俗的目光之下恋爱会将抵挡不住别人的恶意。
世俗的目光会将人拉垮，就像是娱乐圈这池水。
池水的鱼各有不同，人们都在盯着你办事，一旦做出不符合心意的事，很有可能就会引来大批的人来批判你。
喜欢有时候也能成为一种罪过。
………”
越说，他的眼睛又多了一抹复杂之色，看顾玖席的神色一也是一张苦瓜脸，褪掉了平日的嘻哈，悲伤再次涌上心头，身体里边有根管子在堵塞肠道似的，难以疏通。
脑袋耷拉下去，眼睛往下瞅那白净的薄棉被单。
为什么那么难以解决，为什么人非要抵触人。
现实真的是现实，你垮了一步，还有千千万万步子等你去走。
所谓包容之心，大抵都是建立在自己观点认同的情况之下才会包容。
“原来你一直都在担心这个啊，是我不对，当初没有考虑到这个情况。”顾玖席已溜到了牧颜这边，爬上床抱着他，大手把人搂在怀里，“我没有想到你会考虑到那么多，想到我们的未来，当初就是因为喜欢，就想我们永远在一起就好了，抱歉。”
他的牧哥，他一直追逐的星星，一直都在为他考虑，因为喜欢，联想两个人的前途，联想到两个人的未来。
如果说他的爱是热烈深沉，不顾后果，那么牧颜的就是那看似平静的大海，实则底下是有一大片四处张扬的海藻在搅动，波浪随时会涌起。
牧颜抬脸，手捧着顾玖席的脸认真，“你有什么好抱歉，这顶多是我懦弱的表现，不关你的事。还有陆文池的错。”
顾玖席不解，抓了牧颜的一只手放唇边亲了口，“怎么讲到他了？”
“陆文池就是陆丰，那个喜欢你像你表白的陆丰。”
“真的啊，不太像，很难把那个被欺凌的和站在台上自信笑容的流量小生想到一块去。”
“我也想不到，还想不到人一方面跟你表白过，一方面又叫我不要和你谈，容易被世俗批斗。”
说到陆文池，连牧颜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的声调调高了一些，尾音有细微染上醋意和生气。
“属实没想到，他会是这种人。”瞅着他哥撇过的头，顾玖席把人搂紧在了怀里，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