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卜子平迅速打了个手势，然后打开手腕上的能量检测仪：“走。”
他们能够有效利用的时间是能量波通过并且二次扫描过来的间隙，但是这对他们来说完全够用了，刚刚踏进防线范围，眼前除了固定排列的岗哨和纵横连接的对接机器人轨道之外什么也没有，倒是有好几个非工作状态的武装机器人停在一边。
但是人工智能就是人工智能，在没有正式交班之前，就是有人大摇大摆地从它们面前走过去，他们也非常有原则地保持沉默。
两个人堪称“光明正大”，飞快潜进入了扫描区。
卜子平抬手一扫，显示距离已经大于六十米。
“指挥官。”卜子平和彭阳蹲在一堆金属集装箱之后，迅速在身边安置下了一个小型干扰器，同时向谢予安传讯：“二号点已经通过防线。”
“三号点已通过防线。”
“完美。”彭阳吊着的一口气顿时松了下来，端着手枪和卜子平后背相对，同时低声道：“我们都进来了，看来这第一道防线不是很密嘛，谢老大自己就是个人形屏蔽器，肯定没问题。”
卜子平大惊失色，这愚蠢的新同事还不知道他特行处这个怪谈，顿时道：“别别别！赶紧收回你这句话，我们谢司这个人经不起毒奶——”
话音未落。
果然。
一道警报声自通讯器之中响了起来：“注意！监测到不明能量波动个——”
“定位坐标——12：23：99。”
通讯之内，谢予安低声骂了一句。
两个人才刚刚踏进能量波扫描范围，身后那个刚刚回收了上世纪遗物的垃圾回收机器人不知道是不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在原地“咕噜咕噜”地转了两圈，还没来得及赶往下一个地点，咔嚓一声，黑烟一冒铁皮脑袋一歪，就地嗝屁了。
这些机器人大概是一个控制系统控制的，用的都是同一条轨道系统，巡卫的机器人收到了这位“同事”不幸罹难的消息，一溜烟儿地就沿着轨道滑了过来，赫然就堵在谢予安和周延面前。
卜子平被这一出宿命一样的“喜剧”吓得头皮都要跟着炸了：“怎么回事，老大？”
最为最后一个收尾的点，在检测能量强度大幅度上升的瞬间，朱恩立马道：“老大，第二波来了！”
“收到。”谢予安道：“你们直接走，不在第一道防线之内停留。”
“是！”
谢予安转头断喝出声：“周延！！”
“是。”一道身影宛如魅影一般从谢予安身边窜了出去，动作迅速地靠近了机器人轨道的一头，同时手上的雷暴能量暴冲——
“咔嚓咔嚓——”无数个机器人配备的枪口齐刷刷地转向了周延和谢予安，这时候甚至都不需要控制系统一个“确认”的命令，就能同时开枪把两个人打成筛子。
但是滋啦作响的电流比命令来得更快，瞬间席卷了整条轨道。
机器人们卡顿了一秒，像是被电击中了的人反应差不多，齐刷刷地抽搐了起来，枪口四散着整齐划一地走了火，噼里啪啦的子弹倾泻而下。
周延毫不犹豫侧身滚出去好几步，无数子弹几乎擦着身侧而过。
谢予安毫不犹豫地甩出了一道能量，从另一端直接截断了周延的电流攻击避免惊动其他区域的巡逻机器人，再毫不犹豫地沿着原来的轨道对着冲过去。
两股力量在半空之中对撞，瞬间四散开来，同时也消弭了大半的能量波动。
一队机器人彻底死了机，待在原地不动了。
谢予安看了一眼手上的时间，距离朱恩那一句“第二波来了！”赫然已经过去了四十多秒，还有十几秒下一波能量扫描将会如约而至。
谢予安连忙道：“走。”
两个人迅速穿过智能机器人轨道，朝着对面的一小片矮小的建筑物飞奔而去。
“不好！”李保罗忽然在通讯器之内喊道：“老大，你们前面——”
“那是个什么鬼？！”
谢予安和周延他们突围的地点正对面，足足几十米宽地面竟然像是被巨人凭空一刀砍下去了一截一样，几乎于垂直地凹陷了下去，目测都有上百米高，像是上个时代流行的混凝土防滑坡带，整个坡体几乎寸草不生。
普通人要是走着走着一头栽下去，估计捡不回来一具有头有尾的尸体，只配收集一点破碎的身体组织立个衣冠冢。
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任何科学原理能够解释，谢予安司长到底是怎么在数十公里的防线之上，在十二个聚集点中、三个突围点中精准踩选中了这一个被命运选中的点，一脚一个泥坑丝毫不带停。
“我看到了，你们先走。”
谢予安心道我特么这是什么运气，然后瞥了一眼手腕上的计时器，就剩下不到几秒钟了。
“周延，跳！”
谢予安当机立断，宛如疾驰的猎豹一样借着奔跑的惯性直接冲出了地面，然后在空中迅速一转身——化为实体的精神力宛如触手一样汹涌而出，像是无形的手臂一样紧紧扒拉住了混凝土表面，牢牢地吊住了他的身体。
其他的几条能量带朝着周延飞奔而去。
周延的反应几乎跟谢予安同步，但是这人显然很会做弊，他直接用了一个哨兵的重力特殊能力，混凝土防滑墙上面支棱冒出来的好几根半人高的钢筋条瞬间被连根拔起，又被重力控着在精准地戳进了水泥层，水泥碎片瞬间飞溅开来，在周延脚下汇成了一块坚固不可摧的钢铁平台。
两个人落下地面的瞬间，第二波能量扫描如约而至。
——险险避过！
“小心。”
周延单膝跪地，稳稳停在平面之上，然后瞬间弹起来，像是一头力道勃发的跳跃的猎豹，一把把扒拉在半空之中的谢予安拖到了自己身边，两个人险险挤在平台边沿。
谢司长像是一只被自己的蛛丝网吊着的大蜘蛛，毫无预料地被拖走了，脚踏实地了才反应过来，额头上都能一口气冒出来无数个黑色大问号。但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眼前一道猩红的光瞬间扫了过来，几乎是贴着谢予安的发丝的而过。
“嗤——”毛发被烧焦的味道轻飘飘升起来。
好在谢司长今天拾掇得不错，不至于被一下子扫掉一撮头发，在全联盟公职人员选美大赛（非官方版）中就此败给白弦那个闷骚的货色。
谢予安贴着水泥壁，差点就地出了一身冷汗。
两个人几乎是身体贴着身体，谢予安呼出一口浊气，抬手拍了拍周延揽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感觉这位小同志手上的力道有着实点过火，勒得他肋骨一阵生疼。
谢予安一拍他手背：“行了，放手。”
这人正常说话的时候听不出来刻薄，周延乖巧地松了手，仍旧紧贴着谢予安站着。
“这是什么？”
放眼往下一看，上百米高的峭壁之下，竟然轻轻飘着一片乌泱泱的水汽，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有点像上个世纪用来发展水产养殖的陆地养殖场，还有一眼看不到尽头的荒草地，绿油油的，透出来一点天使岛上难得一见的生机气息来。
像是就地挖出来的一个地下洞穴，因为距离地表足够远，竟然也在战争的浩劫之中免于毁灭，长久以来，就发展出来了一点独属于自己的生态。
谢予安一挑眉：“天使岛居民的遗迹？”
“应该不是。”周延脚尖碰了碰身后的水泥墙，道：“如果是上个世纪的遗迹，天使岛驻军想保护起来也无可厚非，但是你看，这地方这么潮湿，这水泥表面上竟然一点苔藓都没长，是最近新修建的吧？”
谢予安打量着半空之中密密麻麻参差交叉的红线，可能一只误入的鸟飞过都要被烤成黑炭，于是道：“你说得有道理。而且什么遗迹保护区要这么保护？走，下去看看。”
周延：“嗯。”
“别用你那特殊能力。”
谢予安一把按下周延蠢蠢欲动的手，指了一下刚才被周延拔出钢筋的几个地方：“这钢筋水泥建筑，你再拆一会儿塌了就不好了。”
周延看了看那四分五裂的几个洞，确实是一掀一大片，认了：“好吧。”
谢予安伸出无形的精神力触手，把周延也牢牢地绑成了一只新鲜出炉的大蜘蛛，一抬下巴：“我们慢慢爬下去。”
说完，谢予安身先士卒做了个示范，直接把自己的大半身体悬空，抓着脚下的钢筋荡出去一米来远，扒着另一根钢筋在半空中站稳了，甚至还眼观六路地躲开了一根平行扫过来的射线，把自己贴在了半空。
他抬头看一眼周延，道：“赶紧的，摔不死你。”
说实话，不管谢予安的精神力多么强大，但是精神力肉眼看不见确实是事实，从周延这边看来就是赤手空拳地直接往下跳，换个恐高的来估计都能当场吓得撅过去，但是周延还挺放心，和谢予安一样原地化身大蜘蛛，直接一撑手臂跃下，灵活地跳下了钢筋组成的平台。
“好……”
谢予安后知后觉地想——周延一个高阶哨兵，还在北美特战小组待了两年，他在瞎操心什么？
于是谢予安闭上了嘴，一转头竟然还对上了周延一个揶揄的眼神，顿时感觉更加微妙了，老老实实地把注意力放到周围细密的红色射线上去了，拉着精神力带把自己往下放。
越往下，越感觉到空气之中水汽充足，甚至在护目镜上凝成了一片朦胧的水珠。
光线越来越暗，谢予安脚踩到地面的时候几乎都已经看不清了，抬手一看手腕上的时间，按照中央城区的时间满打满算也才下午五点左右，中央城区用的时间和天使岛接近一个小时，这地方就快黑得要看不清了。
谢予安打开了夜视功能，对紧随其后的周延道：“小心。”
周延应了一声，精准地从一两米高的地方跳下来，落到了谢予安身边。
底下的空气温热又潮湿，像是进入了一个温室大棚，簇拥的水分几乎阻滞呼吸。
滴滴答答的水声不知道从何处传过来，在幽深的环境里听起来莫名有些让人毛骨悚然。
“杜兰德……日子这么不好过吗？”
谢予安四下一看，除了草和水愣是没看出来什么，好奇道：“他都打算弃戎从农回归农业时代了？”
【作者有话说】
写小说的人是这样的——想出了什么很甜的情节或者梗一般不会特别在意，但是如果一些特别特别虐的点是会立马拿本子写下来的，忘记一个我都会伤心得睡不着觉的。
——来着一边写一边嚎啕大哭的我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