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石边牧作为与军雌一起并肩抗蛇的先锋,也一同住进了楚文卿所在的医院接受救治。
楚文卿去远远的望过一眼，很难想象，瘫坐一团的是那个曾经睿智威风的军犬。曾经的一幕幕仿佛还在眼前。
只短短的经过几天,就已全然变了模样。
凯洛斯的左臂搂住楚文卿,站于侧身，没有说话，给予楚文卿足够的空间。
“你打算先从哪里查起？”楚文卿率先打破平静，话语间的冷静令他自己都寒颤。
“部队,能直接或间接接触到军犬的虫。”凯洛斯虽然身在此,但脑子已经飞回部队,从各个方面开始细细斟酌了。
对方明显知道如何制衡他们，那么就应该从最熟悉的虫查起。
凯洛斯和楚文卿第一个想到的都是那位，他有着先天的条件和有利的身份，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幕后者。
“不会是他的，他看动物的眼神做不得假的。”楚文卿觑见凯洛斯微动的眉毛，断言。
“他的身份是最有利的,”凯洛斯此刻铁面无私，一本正经的向楚文卿分析,“军犬每次都是在他眼皮底下丢失的,而且，我们一起长大,他有机会从路斯修和我这里知道一些事情,并联想到更多。”
苏飒，第一个承认他“超能力”的虫，也是将他引入军犬事情中的军雌。
“不会的,”但楚文卿也知道，不能是他的一面之词,但他也相信凯洛斯不会冤枉任何一个虫的，“我相信他能通过你的考察。”
“嗯。”凯洛斯沉默了一瞬，倏然开口，“您要一起去吗？”
“不了，我还有事情要去做。”楚文卿缓缓抬头，对上凯洛斯的眼，“凯洛斯，不要试探兄弟的心，虫心经不起太多试探的，”
“当试探多了，就成了逼迫。”楚文卿回眸，隔着玻璃看向病床上的陨石边牧，“苏飒是真的喜欢军犬、爱护军犬的，他不可能制定出伤害军犬的计划的。”
“嗯。”
*
楚文卿站于寺庙前，看了眼定位，确认无疑。
黑鹰则站于楚文卿身后半米，看似随意，其实内涵杀机。
“阁下，这是边境。”黑鹰小声提醒道。
楚文卿也算大病初愈，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好，经历了这么漫长的一段路，他有些气喘。
楚文卿站在那，看着似曾相识的风景，淡淡开口：“黑鹰，你听说过有这样一个组织吗？他们坐落于两军阵地中央，平等的帮助任何一方，而两方也都尊敬，并心照不宣的绕过炮火。”
“没有。”黑鹰疑惑，怎么会有这样的组织，怎么会有这样的思想，“墙头草死的最早。”
在黑鹰看来，这样的组织就像是墙头草，没有主见，在阵中摇摆，此种最可恨。
楚文卿也没有纠结，也不再出声解释。
他盯着寺庙上的牌匾好久好久……
“怎么？眼熟？”路斯修不知何时到达，突然出声，让黑鹰很是警惕。
“放心，”路斯修举起手，任凭黑鹰的眼神将他从头到尾的扫视了一圈，极为配合的展示了自己并没有携带武器的习惯。
但黑鹰还是没能放松下来，这不是他第一次见路斯修，但这种胁迫感他是很清楚，也是再一次如此清晰的感受到，而在路斯修身上是第一次。
一种本不应该属于路斯修的压迫感。
“不用担心，你们家阁下完全能碾压我。”路斯修的脸上泛着笑意，挑眉瞧着黑鹰放在激光枪上的手，“而你，恐怕不是我的对手。”
楚文卿轻拍下黑鹰的肩膀：“放下吧。”
黑鹰瞪了路斯修一眼，才不甘心的松开了手。
他也是第一次认识到，路斯修的嘴原来这么毒。
“白泽在里面？”
“我也不确定，只是给我发信息，让我告知你。”路斯修引着楚文卿走至门前停住，“到底如何需要你自己去抉择，当然，对方说，如果你转身离开，他也觉得正常，他不威胁胁迫你任何，明日白泽也会安然无恙的回来。”
“你有一天的时间考虑。”路斯修说完，从旁边小角门处进去了。
徒留下，楚文卿站立于此。
黑鹰本预上前，却被楚文卿伸手阻止。
楚文卿抬头高看，寺庙的规格搭建普普通通，只是门上新写了一幅对联，红低黑字，生怕楚文卿不明白。
上联：嘻嘻嘻嘻嘻嘻嘻
下联：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模一样的字，只不过，所有的字都越来越趋向夸张，最后一个嘻、一个哈字，像人脸一样注视着过往的虫。
没有横批，也没有福字。
门的正中间画了一个蓝色的球。
楚文卿深吸一口气，抿了下嘴唇，像是鼓足勇气一般，闭眼，回身。
[你放弃回家了？我还记得你最初的愿望，你是想回去的。]
电子音再次在楚文卿的耳边响起。
楚文卿动作停滞，呼吸一屏，随后充耳不闻。
[你放弃任务了？]
虽然是没有语气的电子音，但从声音和频率的不同以往上，楚文卿能感受到对方的急切，与隐含其中的担忧。
楚文卿的脚步没有迟疑，心中也更加坚定：我没有放弃任务，也绝对不会食言，我会拯救动物们的。
[你就不想听听你如何回家吗？]
对方仍不放弃，激励引导着。
[这并不冲突，完成任务，回家，就像一切都没发生一样，就当是做了个噩梦。这难道不是你所希望的吗？]
是，系统说的没错，这些都是自己所希望的。直到现在，他仍然会恍惚。
楚文卿的脚步放缓，思绪乱飞。
系统见有机可乘，便乘胜追击道。
[你想想你父母，你的亲朋好友，还有你家中的宠物们……]
见楚文卿不为所动，系统有些狗急跳墙。
[你说，凯洛斯若知道你是个假冒的，他还会如此对你吗？]
楚文卿的心一颤，站定。
黑鹰见状，也停住了脚步。
系统得意洋洋，更加自信。
[对于你来说，这个任务不难，而且有我从旁协助，你定会事半功倍。]
*
“听闻至善高僧神机妙算，不如算一算我为何折返而来呢？”
楚文卿还是进来了，路斯修和至善高僧就站在台阶上，直接对上推门而入的楚文卿。楚文卿看着至善高僧那一幅了然的模样，不知从何处就升腾起一股无名火。
“我猜，施主是要与贫僧做一桩交易。”至善高僧淡淡一笑，脾气柔和。
但就是这种站于高处，态度淡然的模样，令楚文卿的心底很烦躁。
“那不如听听至善和尚要与我做什么交易了。”
“施主请随我来。”至善和尚引着楚文卿进了禅房。
至善跪坐在蒲团上，伸手给楚文卿做了一个请。
楚文卿也不客气，直接盘腿而坐，他倒要看看，这和尚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施主可是想家了？”至善和尚率先开口。
楚文卿冷笑，不回答，反倒问起了至善：“银狐犬是你养的吧。”
“不算是养，普度众生而已。”至善双手合十，诚恳祈福。
“白泽没事吧。”楚文卿再问。
“白施主只是心中有所困惑，到此参禅而已。”至善的双手依旧没有动，闭着眼，点头喃喃而语。
“糖糖还好吗？”楚文卿三问。
“一场梦，醒来一切如常。”至善再答。
“好了，我没问题了。”楚文卿得到所有满意答案，起身拍拍屁股，准备离开了。
“施主就不想梦醒吗？”至善倏地睁眼，急声道。
“不想。”楚文卿果断回绝。
禅房内，干净整洁，正对门处，一座菩萨神像高坐莲台，手持玉瓶，撒雨露于人间。
楚文卿像上看去，对上菩萨眼，合目，点头，以示尊重。
“学也学像些，”扔下句话，楚文卿挥袖转身而去。
门外，路斯修和黑鹰面对面正僵持着，见楚文卿出来，两虫都看过来了。
“走吗？”楚文卿问。
“走吧。”路斯修回头看了眼，回道。
两虫再次在病房里对视，不同的是，这一次的路斯修格外坦诚。
他四仰八叉的往凳子上一靠，翘起二郎腿晃悠着，等着楚文卿来问。
可楚文卿偏偏不如他意，喊住黑鹰，附在耳边说了几句，便不顾路斯修在场，自然的换起了衣服。
“唉，我输了，你可别，我承受不起。”路斯修见楚文卿的手真的在解扣子，立刻蹿起，摆手告饶。
“嗯哼？”楚文卿停手觑着。
“我不喜欢被玩弄在股掌之中。”路斯修耷拉下脑袋，眼中的光竟暗了下去。
“巧了，我也不喜欢。”楚文卿应和着，拉过一旁的椅子就坐在路斯修的面前。
“救命之恩，不得不报。”路斯修严肃的看着楚文卿，“但我没想到，你竟真的进去了。”
“嗯。”
“至善说，你若想回家，比会进去。”路斯修冷静的可怕，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楚文卿，“我听说，你家与你的关系并不好，那你，难不成你是为了骗凯洛斯！”
“银狐犬或许也是其中一环，你也是可怜。”楚文卿摇头怜惜的看着路斯修，所问非所答。
“你进去和他做了什么交易？出卖凯洛斯，还是什么？”路斯修的话锋极利，恨不得活剥了楚文卿。
楚文卿板着脸，半晌破功，噗呲一笑：“凯洛斯有什么值得我出卖的，”
楚文卿往前一挪，凑近道：“你当真是喜欢卡努的，这样子，还以为你暗恋的是凯洛斯呢。”
见路斯修要反驳，楚文卿立刻张口：“否则就是移情别恋上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