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的事，丁翊插不上手，蹲在一旁当监工。邹天南准备的食材没有一点对付的意思，蔬菜和肉类都是处理过，直接真空包装，现在就能直接开始烹调。
他做了一个焖饭，时间稍微长一些，这期间丁翊把帐篷内部也布置好了。两个防潮垫铺满整个空间，睡袋就欲盖弥彰地放在两边。
邹天南撩开门帘，“饭差不多了。”他扫一眼丁翊的布置成果。
丁翊把睡袋打开，他认为羽绒睡袋尽早铺好会更暖和。
一个女Alpha拿着小碗走了过来，“你好，方便借一些油吗？我们带的不太够，可以用这些和你们换。”她带了两颗苹果和一把青菜过来。
丁翊和邹天南对视一眼，后者点了点头，丁翊就把油壶递了过去，“你看着倒吧。”
女Alpha倒了一小碗油，“谢谢，我们就在前面天幕，你们愿意的话，可以来喝酒。”
丁翊随口答应下来，送走了人，又把苹果和菜都洗了一遍。
于是，邹天南又多做了一个炒菜，动作麻利得丁翊像是个挂件。
丁翊尝过焖饭，说：“没想到你厨艺这么好。”
“你那是饿的。”邹天南估计是忙累了，喝着水，还没动筷。
“真的，这要是条件再好点，你做的肯定更好吃。”
邹天南欲言又止，最后说：“你在家不做饭？”
“我觉得做饭看天赋，我就属于没有天赋的类型。做的东西不好吃，但也没有到难以下咽的地步。”
“还好，你住校省了很多事。”邹天南的潜台词是不知道他怎么活到现在的。
“你不住校？”
邹天南想到了什么，感慨地笑了笑，“离家近，住读反而不方便。”
“我就是为了食堂和早上能多睡半小时住校的。”
“那我就是为了能早一个小时下晚自习才走读的。”
丁翊觉得他在找茬，但是吃人嘴软，又猛吃几口饭解气。
“你晚上要去喝酒？”邹天南突然问。
“不去，够累的了，又喝酒明天起床肯定腰酸背痛，我干脆一路滚下山算了。”丁翊也试探道：“你想去？”
邹天南不明显地撇撇嘴角，“不想。”
两人达成共识，没再提这事。
自然，丁翊要负责洗碗的，他忙完了一进帐篷，发现邹天南也铺好睡袋，刚好和他相隔半臂距离。丁翊把外面的露营灯也拿了进来，坐在门边，看野外的星空。
一旦没有了人造光源，星空就变得尤为突出，今天的天气不算好，月明星稀的夜空是纯净的黑色。
“我刚才洗碗好像看到蚊子，这么冷的时候还会有？”丁翊问，手支在膝盖上，享受一天中最放松的时刻。
邹天南没回答，在后面翻找东西，丁翊也不在意，就像是随口感慨一句。
一瓶驱蚊水递到他眼前，邹天南关了灯，也坐到门边来。
“会有的，数量比夏天少，不容易碰上。”
丁翊用了驱蚊水，发现没什么味道，才意识到这是AO人群专用款，非常新刚开封的样子。他把驱蚊水还给邹天南，直接就被收起来了，就像是专门给他准备的。
丁翊不讲话了，山间的凉气逐渐清晰，他仰躺在防潮垫上，看着邹天南的背影融进烟雾蒙蒙的星空里，被门帘框起来像一幅油画。
“别这么睡，容易感冒。”邹天南看着手机，“晚上要下雨。”
“那早点洗漱吧，你先去洗？”丁翊问他。
邹天南拿上洗漱包走了，丁翊怕自己真睡着了，就合上门帘。手机他也不想玩，只好放着歌。
等邹天南回来的时候，丁翊听到动静才意识到自己还是睡着了。他起来搓了搓脸，清醒一些，邹天南给他一盒牛奶。
“你还有这么好的生活习惯？”丁翊刚伸手，邹天南就撤回牛奶。
“不想喝就算了。”
丁翊立马认怂，“我这是自责，让你背了这么多东西。以后分点给我背。”他这人说起好话来也不用过脑子。
他终于拿到了牛奶，竟然还是温热的，一盒牛奶喝得他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丁翊一走，帐篷就空旷不少，邹天南将露营灯调到最暗，躺下后就没那么晃眼。他抓一下丁翊的睡袋，有些太薄了，但他也没有多余的东西能给他。
不知何时起，外面的虫鸣也没有了，山中的夜晚寒气更重，生出几分獠牙的面目。邹天南把丁翊的睡袋拉近，才进了自己的睡袋。
门帘打开之前，邹天南先闻到的是一股焦糖味信息素，丁翊进来的动静很轻，但是因为信息素而变得不容忽视。
“你身上信息素怎么回事？”邹天南捂着鼻子问他。
“刚才有个Alpha估计忘了带阻隔贴，用了浴室也没开清洁程序，轮到我洗的时候就难免会沾上。”体温升高的时候，信息素就会有点不受控制，这也是公共浴室不方便的地方。丁翊放下东西，就又退出去了。“我在外面晾一会。”
“不用。”邹天南的信息素扑了过去，刚好和丁翊的月光新雪撞上，很快就覆盖了陌生的信息素。丁翊关了灯，似乎有些不自在，抱怨一句：“就这么不服输。”说罢，他也进了睡袋。
“不喜欢别人的信息素不是很正常？”邹天南顶了回去。
丁翊的笑声仿佛也带着清凉，“匹配系统没给你安排人吗，所以你喜欢什么味道的？”
即使现在黑得什么也看不清，邹天南感受到丁翊的视线，“没有喜欢的，谈恋爱又不是挑香水。”
“我懂了，你是那种人，会因为一个人喜欢上一种味道，却不会因为一种味道而喜欢一个人。”丁翊说。
“可能是吧。”邹天南转头看着模糊的轮廓，“毕竟我还是Beta的时候，没想过信息素会如此重要。”
聊到后面，丁翊犯困突然就没了声息，邹天南也睡了。第二天早上，邹天南是被冻醒的，一睁眼看到丁翊的脸近在咫尺，太冷了，他的眉蹙着，平时从来不会这样。丁翊爱笑又对人和气，很少有脸臭的时候。这样的性格会让人忽略他的长相凌厉，以及若有似无的疏离。
假热情，这是邹天南对他的第一印象。连信息素都透着冷劲的人，又能真的热情到哪里去。
昨晚太冷，他们的信息素又相互影响，睡得越来越靠近彼此，早起就有些尴尬。邹天南远离他一些，坐了一会也没有冷静多少。他不知道信息素和晨间生理反应，哪个才是罪魁祸首。
他出了帐篷，自然也不知道丁翊在睡袋里翻了个身，微屈起双腿，接着假寐。
*
回家后，邹天南发现厉嵩来了阳城，没进山在市区旅游，发了几次九宫格出来。厉嵩见他点赞后和他约饭，邹天南就去了。
他们刚坐进餐厅，厉嵩开门见山地问：“我之前和你说的事，考虑得怎样？”
厉嵩当领队的经验够了，准备向有偿带团的方向发展，他在圈内口碑也不错，有不少旅行社与他合作，的确是有前景的。所以他想找邹天南一起，当然考虑到他还是学生，不可能把重心放在带团上面，因此像邹天南这样的合作伙伴，他找了不少。
努力让大家能轮班上，厉嵩自然就要泡在山里了。
“我有个情况，还没来得及和你说。”邹天南一起话头，厉嵩就放下茶杯，严阵以待。
他讲了最近分化的情况，厉嵩是Beta，他看重邹天南的能力，也看重作为Beta的稳定性。虽然Alpha拥有更强健的身体素质，但他毕竟是个连自己的易感期都没应对经验的Alpha，算是个不小的隐患。
尤其是队里再来个AO人群相互影响，那就更麻烦了。
“还有这种事。”厉嵩喝了一口茶，才说：“这样吧，等你状态稳定了再给我说。其实你也不用这么有压力，我认识不少Alpha领队也干得风生水起的。我呢，有情况再找你，你就根据自己状态评估要不要参队。”厉嵩咬咬牙，“待遇和之前说的一样，我是真的欣赏你的能力。不然有几次出事，就已经晚了。”
“嗯，一言为定。”
吃过饭，邹天南还要去医馆，他妈妈让他去取药。
估计又是保养的中药，从小他就是邹依莱的新药方测试用户，断断续续喝下来，要么就是真有改善体质，要么就是根本没用。似乎唯一的作用是，邹天南很少会感冒。
他到得有些晚，超过平时关门的时间，邹依莱也没多问，拿给他的中药包都冻成冰块了。
“吃过饭了？”邹依莱问。
“吃过了，所以耽误了一阵。”
“你最近有什么变化吗？”邹依莱关心的是分化，自从知道他要经历这一切变化，就有点过度担忧了。
邹天南选择性说了一些，也没有只说好的，邹依莱听得频频点头。“上次你讲过之后，我也问了不少人，都说只要第一次易感期过了就会好很多。丁阿姨帮你联系好隔离病房了，任何时间你有需要，都可以直接住进去。”
他当然知道这有多不容易，“我明白了。我给丁阿姨的礼物已经养得不错了。”
“周末带过来方便吗？”
“没事。”邹天南说。
生日宴订在粤菜馆，选的周末时间，方便两个期末的学生。一家人里最晚到的是丁翊，他抱着花，手提蛋糕，还找了两个服务员举着横幅一起进入包厢。
横幅上有两排字：“祝丁女士寿比南山永不加班，财源滚滚婚姻美满”
“妈，生日快乐。”
“你还是喜欢花里胡哨的东西。”丁蒲喜笑颜开地说。
“庆祝呗，我还没喊舞狮队呢。”丁翊加码道：“这是我和邹天南一起策划的。”
“你不靠谱，还拉天南下水。”丁蒲骂归骂，还是开心地许愿吹了蜡烛。
舞狮队这主意就是被邹天南否决的，理由是包房只能容纳一只狮子，有点不伦不类。因此，丁翊决定等他妈妈六十大寿再执行这个计划。
“天南这个盆栽真好闻，没有闻过这种味道。”丁蒲看了好一阵，花盆上绑了夸张的缎带蝴蝶结。这也是丁翊的主意，他说他妈嘴上不说其实特别喜欢这种风格。
邹天南介绍了功效，还强调这是丁翊和他一起取回来的。
“你怎么不讲重点。”丁翊补充道：“这可是他帮花农改良的新品种，准备很久才有的。”
坚强的丁女士也有落泪的冲动，邹依莱搂着她，安慰几句，“好了，俩儿子的心意都让人感动，先吃饭吧。”
随后，丁蒲宣布了一个好消息：“等你们放假了，挑个方便的时间，我们全家去旅游。”
邹天南和丁翊自然没意见，只说时间确定好，他们就把其他安排都错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