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想不到，我这样一个籍籍无名的人，会取代领班的位置，
陈肆年之后便派人送了几袋衣服给我，让我上班的时候穿，
那是我这辈子没接触过的料子，套在我身上时，我有种呼吸不过来的禁锢感，
衣服很合身，我知道，是我的内心在作祟。
“过来。”
我小心趴伏在陈肆年身上，任由他通过这衣服的暗扣，肆意在我身上作乱，
“好看，以后都这样穿。”
“好的爷。”
他很喜欢亲我的眼睛，总说我生得美，
是啊，美貌配上财富或权势地位，那才是绝杀，而我空有这张脸，就只有被人蹂躏的份，
我的笑越来越假了，但陈肆年不在意，他对我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逐渐变成了只要他在，我就必须跟在他身边，不然少不了被他摁在毯子上教训，
我从来不把这些衣服穿回去，总是把它们叠好，然后换上我陈旧的衣服再回家，
我觉得这样才得体，这样才能做好一个妹妹的哥哥，我相信，朴素的衣衫一定能遮掩住我腐败的躯体，
“你怎么回事？还这样破破烂烂的？”
那天是节日，饭店难得放了假，妹妹在主人家里做女红，我打算出门买点女儿家的东西送给她，
小姑娘进了大城，我不想让她跟我一样看上去“穷酸”，却没想到会在路上遇到陈肆年，
“我，我放店里的，我不敢穿，怕弄脏。”
陈肆年最开始的本意就是让我一直穿着他给我的衣服，用着他给我的东西，
只不过我都偷偷分给一楼更缺钱的孩子们，许是自己太苦了，也就更不想看别人这样挣扎着活下去，
他嫌弃极了，把我轻而易举地抓进他的车里，随后拿着帕子擦净手，
“开车。”
我从来没坐过这样的车，吓得我慌乱拍着车门，上下都摸不到出去的开关，
陈肆年笑了，他肯定觉得我很好笑，毕竟我就像个穷途末路的小动物，明晃晃地睁着大眼警惕地看向他，
“怎么？出来就不认人了？你还记得你主子是谁吗？”
我根本就不知道他要带我去哪里，却还是战战兢兢地爬了过去，
“啧。”
我不知道我的衣服到底哪里碍他眼了，他居然硬生生在车上把我扒得只剩里衣，然后随便丢到脚下，又用他车上备用的衣服把我整个人裹起来抱着，
他觉得没什么，但我已经精神有点崩溃了，我总感觉车外有人看我，他们都在奚落我，议论我，
“还是这样顺眼，以后不许穿那些垃圾，懂了吗？”
陈肆年见我盯着窗外没应他，不满地在我锁骨处咬了一口，
“唔——疼！”
我借着由头开始反抗，却毫无作用地被他镇压，
“娇气，回我。”
“听，听懂了。”
幸好，他只是带我去了一家成衣店，把面色苍白的我又装扮成了他喜欢的模样，
我只是想出来买东西的，结果就这样阴差阳错，陪着这位大爷到处玩闹，
“你看，放烟火了。”
我手上是他买给我的糖炒栗子，我剥了壳放进他的嘴里，抬头望去，
“好漂亮。”
“累了，回家回家。”
陈肆年没什么表情，拍了拍手就起身要走，
我不知道他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他上车前回头看向我，
“别干了，以后就这样陪着我不好吗？有吃有喝有玩，不然你一个人多无聊？”
“爷，路上小心。”
我只回了他这一句，气得他甩了车门就走，
我才不无聊，我还有妹妹呢，她是我在这个世间唯一的希望。
其实回去的路上我还是有些担心的，我怕陈肆年会像上次那样“为难”我，
虽然当时的确是领班的自作主张，但反正和这人脱不了干系。
陶沁想吃我手上的栗子，我说不干净，随便把它丢在了桌角，哄她明天给她买新上市的发夹，
今日没能买成，毕竟一直跟在陈肆年身边，我不能暴露出我最后的软肋。
“哥，你今天的衣服好漂亮。”
我没敢点亮灯，却还是被她看见了，我低着嗓子回她，
“上班地方人家不要的，送我了，也就那样，快去睡，去去去。”
陶沁眼里全是艳羡，我这才意识到小女孩是要真正富养的，我不能让她羡慕别人，更不能让她羡慕上我这样的烂人。
幸好之后的日子里，陈肆年像是忘了那天晚上的事一样，依旧有事没事就来饭店“找”我，
我没被他要过，但不知实情的人都以为我已经里外都是陈肆年的人了，所以几乎都不敢点我服务，
他们想不通，这样蛮横霸道的主居然没把我掳回家，还放任我继续在外面晃荡，
但我却很明白，因为人家根本对我不上心，只觉得我好玩罢了，迟早有一天会腻的，我没那个资格进他的家门。
我给陶沁买了漂亮衣裙，甚至还有首饰，我看着她在院子里转圈撒欢，抬头望着天上的云朵，
要是爹娘看得见就好了，这样的日子，貌似也还不错。
可惜天有不测风云，我所努力守着的平淡又美好的生活，被无情打碎。
陶沁哭着跟我讲，老太太家的亲戚今天难得回来探望，结果一个贼眉鼠眼的小子强拉着她要逼她做姨太，周围人都不作声权当默认了，
这怎么可以！我不允许！我不允许！我提着刀就要冲到大院里找人算账，
我知道我妹妹是个美人胚子，但没想到就这个年纪居然会被畜生盯上，
“哥哥，哥哥别去，没用的，我们敌不过的！”
陶沁哭着拉着我的衣角，夺了我手上的刀，把我抱住，
“哥哥，你冷静点，我真的不想你出事呜呜呜呜。”
我粗喘着气，崩溃地怒吼，凭什么，凭什么我都这样努力了，老天还要这样对我，这不公平！
“没事的，不怕啊不怕，哥哥带你去住小旅馆，咱们跑，偷偷跑，惹不起我们还躲不起吗？”
我拍着陶沁的背，不知道是安慰她还是安慰我自己，随意收拾点行囊后，便在半夜带着她离开这个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