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琦玉听季诚的话闻了闻自己的衣服，一股子火锅味儿，他拧着眉问：“什么商机？”
“笨啊。”季诚拍了一下他的脑袋，没卖关子，直接道，“在学校搞吃的还不如自己开个洗衣房。”
学校建的洗衣房有十几个洗衣机同时运作，夏天用的人少，冬天每次洗都得排很长的队。季诚嫌脏，懒得排队，基本上都是拿去外面的洗衣店洗的，季琦玉的脏衣服自然而然也跟他一起洗。
季诚不提，季琦玉完全没想到这一出，他想了想，又说：“你怎么知道开洗衣房一定比做吃的挣钱？”
单个洗衣机的成本就好几百，要做洗衣房，没有十台机器都没底气开业。他租的那间房子只有一个卫生间，放不下那么多洗衣机，接水排水是很大的问题，而且他还要上课，总不能时时刻刻去盯着，季琦玉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你这个智商还想创业呢，等着饿死吧你。”季诚嗤笑一声，“行了别跟我杠，想挣钱就听我的，重新租个大点的房子改装一下，周末去把洗衣机给买了，这学期还剩一点点时间，你要想试试就试试，不想试就下学期再说。”
季琦玉狐疑地看着他，心中纠结了好久，想着靠自己挣不了钱，不如相信季诚一次，才慢吞吞地应了声：“那试试。”
第二天，他去找房东问了房源的事，房东恰好有一处一楼门面出租，商量过后，房东同意他加钱换房，说只要他不把房子毁了，可以自主装修。
季诚拿出了两万块说跟季琦玉一起干，他来负责宣传服务，以后给分红就行。
季琦玉一开始不太想跟季诚搭伙，但光凭他一个人想干好洗衣房不太现实，思来想去，反正他也不吃亏，到时候挣了钱，该拆伙就拆伙，现在还能有个帮手，两不耽误，便欣然答应了。
有了季诚的帮助，请人装修洗衣房只用了两天，洗衣机也很快安排了下来。
事情的进行比季琦玉想象中要顺利许多，不到一周，他们的洗衣房就正式开业了。
比学校洗衣房更方便的是他们还有包接送服务，只要发了寝室号，会有人上门领脏衣服，洗干净了也会及时送回。
季诚的知名度高，在学校群里一号召，第一天就接下了几十桶脏衣服，他们请了一位阿姨帮忙坐镇洗衣房，负责登记和清洗，又请了一名急需用钱的学生专门负责送脏衣服，他们俩只需要在忙不过来的时候帮一下忙，其余时间坐着收钱就行。
生意红红火火步入了正轨，虽然盈利额暂时不是太高，不过季琦玉好歹看到了点能走下去的希望。
照这么下去，下学期再干两三个月，他们的成本就能收回了。
季琦玉眉宇间的愁意总算淡了下去，季诚指尖夹着烟，朝他脸上吐了口白雾，笑道：“你也别高兴太早了，夏天生意可不好做。”
季琦玉拿着笔记本不耐烦地扇了扇周围空气，问他：“就不能不抽烟吗？”
“不能，”季诚哼了一声，“我现在是老板，老板要时刻想着怎么赚钱，伤脑筋你懂不懂。”
“嘁。”季琦玉本来想不屑地嘲他几句，话到嘴边又吞回了，盯着他看了片刻，装作平静地问，“你想到什么了？”
洗衣房的运营大多是季诚的主意，季琦玉再讨厌他，也不得不承认季诚是有那么点商业头脑在的。
跟自己的不靠谱比起来，季诚的点子总归显得不是那么烂俗。
他还挺好奇季诚别的想法。
季诚摸了摸下巴，又吸了一口烟，道：“你说，洗衣房的淡季是夏天，那有没有什么生意是不分春夏秋冬的呢？”
不被季节影响的生意？
季琦玉想了想，抿唇道：“……吃的？”
季诚斜睨他一眼：“整天除了吃没别的东西了是吧。”
“……”
季诚起身在教室里走了两圈，往窗外看去，伸了个懒腰，喝道：“有了！”
“什么？”季琦玉生怕他下一秒就忘了，赶紧问，“有什么了？”
“干那个。”季诚指了指窗外。
季琦玉凑过去一看，校门口停了一辆车，是某个快递公司的小货车，一大批学生站在校门口等快递小哥念名字拿快递。
最近几年网购兴起，尤其上了大学的青年人最为活跃，足不出户就能享受逛街购物的快感，方便又快捷。只不过收快递的时候有点麻烦，学校附近没有快递站，必须在某个特定的点等快递公司的人送来，而且人多，取件过程比较复杂，物件一旦弄丢就是快递小哥的责任，快递小哥也不敢随随便便让他们自己找，每一个快递都要认真核对收件人信息，用时自然很长。
季琦玉愣了愣，依然没有从中看出什么商机，一双清澈的眼睛里透着懵懂：“什么意思？”
季诚笑了，拇指和中指交叠，弹了一下他的脑门：“真笨。”
季琦玉不明所以地跟在季诚屁股后面跑，季诚去了好几个快递公司，跟他们谈了合作，其主要目的就是在学校弄一个收货点，他们负责分发包裹和登记寄包裹的人，能省去快递小哥到学校送货的时间。
季琦玉也是第一次发现季诚在谈判方面极有技巧，既不让自己吃亏，又能把对方的利益最大化放在明面上来，看着季诚信心满满的脸，季琦玉忽然有种今天才认识他的错觉。
几个快递公司同意和季诚合作，也有极个别的物流公司不愿意花钱雇用他们，季琦玉不明白为什么，但季诚说：“不用担心，他会主动来求我们的。”
他们赶在放假前一周完成了快递站点的建立，在学校老师那里租了一间空宿舍堆放包裹，一个包裹盈利额依然很低，不过不用担心会被季节所影响了。
寄快递的学生也不用再迎合快递小哥的时间，随时随地一个电话就能叫季诚上门取件，对他们来说非常便捷，很乐意光顾他们的生意。
一切工作结束已是放假后的第三天了，季琦玉不打算现在回陆家，他要去陪陪外公，这学期忙创业，都没什么时间去见他。
季诚没跟着去，在这座城市待得腻了，他的那堆狐朋狗友一直催他回去玩，和季琦玉打了一炮完整的之后，他先回了家。
昂贵的医药护养费并没有让外公的身体情况变好，他的身体似乎已经吃不消日复一日的康复疗程了，一上床只想睡觉，和季琦玉的交流都变少了。
季琦玉心里不是滋味，尽心尽力地照顾了几天，直到季与安打电话叫他回去过年，他才不舍地离开了医院。
现在是陆家养着他和他外公，他的户口也在那里，还没有独立生活的能力之前，他不想惹他们家人不开心，以免生出事端。
陆家和几个月前没什么变化，他到的那天陆女士喝了个烂醉，一进门差点被她扑倒了，稳住身形，季琦玉下意识扶住摇摇欲坠的陆女士：“阿姨小心。”
“阿姨！”陆女士双颊酡红，眼神迷离地盯着他，嘴里酒气很浓，直往季琦玉脸上喷，“又是阿姨！叫什么阿姨！我是你！你妈妈！你到底！知！知不知道啊！”
季琦玉被熏得撇开头，后仰分开了一些距离，察觉陆女士的手伸到他胸前开始乱抓的时候，他惊恐地退了几步，被陆女士下药猥亵的回忆历历在目，恶心感汹涌袭来，他拔高了声音：“阿姨！”
“讨厌啊！”陆女士一个踉跄，皱着眉也吼了一声，“不准反抗！不准反抗！我！我是你妈妈！”
“梦梦，你又喝多了。”跟来的季与安从后面架住了陆女士，温和地笑笑，“小玉，你先回房间，阿姨喝多了说胡话，撒酒疯呢。”
季琦玉震怒地瞪着眼，抱着包迅速跑上了楼，冲到楼梯口时正好遇上打游戏过程中出来倒水的季诚。
季诚见他着急忙慌的样子，愣了愣，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季琦玉摇摇头：“没什么。”说完，他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等等。”季诚拉住季琦玉，整个人附了上去，“什么没什么，你就是有事不想告诉我。”
“滚开！”季琦玉挣开他，低声道，“你疯了！”
“疯了，想你想疯了，来亲嘴儿。”季诚掐住他的脖子，不管不顾地吻了上去。
季琦玉晃了几下脑袋，没挣脱开，怕楼下的人会上来，他不敢发出任何声音，被动地和季诚交换了一个亲热的吻。
唇舌难舍难分地交缠着，半晌，季诚才松开他，两人的气息紊乱，透着情动的狼狈。
季诚目光深沉地看着季琦玉，神情忽然一凛，猛地看向前方。
季琦玉头皮发麻，心虚地跟着他的视线看去，看见走廊尽头站着半年不见的季佑。
季佑逆着光挺拔地站着，穿着居家服，面无表情地与他们对视，好一会儿，他才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轻声问：“我打扰到你们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