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碰到皮肤，余苏南手指微微拉开他衣领，视线落进去，眉心深拧：
“你挠过？腺体是红肿的，后背好像也都红了。”
“没挠。”江温辞看不到，也不知道有多严重，耸两下肩膀，“疼都疼死了，哪敢碰啊。”
“你用的是什么抑制剂？”余苏南察觉到不太对。
光说发热期，这也太严重了。
江温辞摸向口袋，拿出下楼时，为了以防万一带在身上那支抑制剂，递过去：“就这个。”
余苏南接过，转动针管，仔细浏览上面的厂商信息。
毋庸置疑，这是余氏生产出来的东西。
“过期了？假货？”江温辞看他表情，也看不出来啥。
“不是。”
“那怎么......”
“去医院吧。”
江温辞接东西的动作一顿。
余苏南看着他，神情略显严肃：“不是抑制剂有问题，是你有问题。”
余家在宁泽市地位举足轻重，市面上贩卖的几款常见抑制剂、阻隔剂等，生产线几乎都被余家掌控。
这么多年经久不衰，不可能出现这种纰漏。
深夜十二点，余苏南带江温辞直接去了自家开的私人医院。
走特殊通道速度很快，半个小时后问诊和检查全部结束。
就这么会儿功夫，江温辞又疼得冷汗直冒。
看见坐在外面等候的余苏南，跟见到救命稻草一般，咬牙扑上去，把身体重重砸进紧挨着余苏南边上那个座椅里。
“我现在理解你了。”
余苏南正低头玩手机，动静声太大，他抬了下眸：“什么？”
医院公共休息椅是连排的，但中间隔着大概一个手掌宽的距离，还有扶手阻碍。
江温辞手肘往扶手上一撑，半边身体懒洋洋歪到余苏南那边，屁股底下硌着椅子边。
夏天穿衣少，他肩膀挨着余苏南手臂，很快感受到对方温热体温。
透过薄薄布料传来，有种亲密无间的错觉。
调整好坐姿，他瘫在椅子里：“为什么你易感期时，老对我耍流氓。”
和江温辞的肢体触碰，余苏南没有避讳，淡定低头继续看手机，还积极搭茬：“为什么理解？”
江温辞实诚道：“因为我现在。”
Alpha气息令人无法忽略，闻着他的雪松香，江温辞喉头梗了一下，才认命般：“也想对你耍流氓。”
余苏南在手机屏幕上悠闲滑动的手指一顿。
胳膊上传来清晰的触感。
江温辞挨他太近了。
膝盖偶尔擦过他大腿，肩膀碰在他手臂上。
像一颗不断朝他散发热源的小太阳。
存在感太过强烈。
余苏南按灭手机，转头低眼看过去。
“别看！”
对上他视线，江温辞立即一吼。
总觉得余苏南眼神不太对。
他瞳孔颜色淡，情绪经常不高，看人时不掺杂任何情感，但稍微带点色彩，就好像很深情的样子。
特别能蛊惑人心。
江温辞抬手遮挡，露出正义、且誓死不同流合污的硬气，说道：“我跟你有实质性区别，我定力比你好！”
说得坦坦荡荡，眼神却不自在地往旁边错开。
余苏南回想片刻，慢悠悠提醒：“来的车上......”
没说几个字，江温辞霎时耳根一热，像只突然炸毛的猫，警告的眼神唰地瞪过去，打断他：“你敢说出去，小心我......”
江温辞眼睛危险眯起，眉宇间锐气外露，威胁意味浓重。
在他的逼视下，余苏南慢慢环起手臂，下颌略微抬起，目光一直垂放在他身上。
看起来非但没被威胁到，还挺好奇他的下文是什么。
江温辞冷冷一笑：“你易感期不稳定吧？下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进入了，你敢把车上的事说出去，小心我不帮你！”
余苏南：“......”
瞧着江温辞露出因占上风而得意的痞笑，余苏南配合道：“啊，那是得小心点。”
旋即，他唇角弯起道不易察觉的弧度：“所以，下次易感期，你会老实走进我的隔离室吧？”
江温辞一愣，对上余苏南那双剔透的眼睛，大脑转动速度自动变慢：“你别把我娘们儿唧唧的事情说出去，我就......”
嗯？
江温辞停顿下来，直觉这个逻辑走得不太对。
“行。”
余苏南没等他回过味儿，咬字清晰又重，让人没有反悔的余地。
还想再说点什么，负责接诊江温辞的那位医生走来，喊走余苏南。
半个小时后，两人同时被医生叫进诊断室。
“这是关于你们信息素匹配度的检测报告，先简单看一下。”
医生将置于办公桌面的一份文件推到两人眼下。
余苏南拿起，翻开查阅，视线落到最后页右下方的结果上，瞳眸微微放大，神色凝滞，露出丝耐人寻味的表情。
“怎么了？”见他反应怪异，江温辞接过报告，哗哗翻看。
前面是两人的血液基础检测，专业的数据他也看不懂，直接翻到后面结果——
余苏南和他信息素契合度：
100%！
“我......操！”江温辞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惊悚灵异事件！
上一次看到这个百分比，还是在游戏加载页面。
“确实是十分罕见。”
医生扫了眼两人表情，全在意料之中：“不过，你们应该要感到庆幸，因为连老天爷都在对你们伸出援助之手。”
江温辞从报告里抬起眼。
医生先是看向余苏南：“苏南，可以通知家里边儿，不用再给你到处去找匹配度高的omega了，找了这么多年，最高匹配度也才到70%。”
余苏南抿唇不语，转头望向身旁男生。
“还有你，江温辞。”医生忽然点名江温辞。
后者回过神，把目光放到医生身上。
“你确诊了alpha信息素无感症，平时闻不到alpha信息素，不受alpha信息素的影响，但是一旦到发热期，腺体会变得异常敏感。”
“alpha信息素对你来说与毒药无异，不仅仅是肢体接触，只要周围空气里存在alpha信息素，你的身体就会做出强烈的排斥反应。”
“......”
一时接受不来，江温辞怔了半天。
捏住报告的手指蜷起，纸张在他手下变皱。
欲张嘴询问，有道嗓音快他一步问出：“会怎么样？”
江温辞吞咽回话，瞧了瞧余苏南。
没想到在对方脸上看到的，是很诚挚的关心和担忧。
回想起刚得知余苏南患有信息素紊乱症时的心情，江温辞承认，他的同理心好像远不及余苏南。
医生道：“会出现跟今天一样的情况，针对无感症目前国内还没有研制出具体对策，日后随着年龄增长，很大可能会慢慢痊愈，但不能完全确保，也有可能会变得更糟。”
心里咯噔一声，江温辞悲催地想：
江哥作威作福十几年，终于迎来报应了？
换句话说，他妈的无感症不就是绝症。
“现在唯一的解决方法，就是找到和你匹配度高的alpha信息素，能帮助你缓解这种症状，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江温辞，腺体还疼吗？”
从医生逡巡于两人间的微妙眼神里，江温辞终于理解了他开头说的那句“老天爷伸出援助之手”是什么意思。
他下意识按住腺体：“......不疼。”
这叫什么，风水轮流转？
怎么天底下什么巧合都给他碰上了。
“情况就是这样，你们的病都挺棘手，毕竟要找到一个和自己信息素完美契合的人是十分困难的一件事，缘分还真是......”
医生意味深长感叹一番，接着说：“简单来说，你们的病症都可以依靠对方信息素来缓解，易感期和发热期，只要对方在身边就能安全度过。”
江温辞迟疑问：“一定要待一起？”
问完觉得没问到点上，毕竟问诊检查时，和余苏南分开那半小时他都欲生欲死。
于是补充道：“我是说，有其他方法吗？我俩......其实还没熟到能同床共枕的地步。”
忽觉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江温辞转头，对上余苏南意味不明的眼神。
“干嘛？”江温辞朝他挑眉。
余苏南盯他半晌，很轻地哼笑一声，移开眼：“没什么，同床共枕，你考虑得还挺全面。”
江温辞：“......”
江温辞是觉得，按照他现在不碰余苏南就疼的情况，两人势必要一直保持接触，那晚上就得睡在一张床上才行。
俩大老爷们儿睡一张床上......
江温辞理直气壮想。
如果关系熟稔，没啥毛病吧？
余苏南不像他那么天真无邪。
一A一O睡一起，还是发热期的omega。
面对别的omega还好，但是江温辞，余苏南不敢保证，他俩同床共枕一夜会不会发生点什么意外事件。
毕竟100%的匹配度。
不是闹着玩的。
“不待在一起的话，”医生的声音唤回两人关注，他手里的笔轻敲桌面，看着他俩说，“只能临时标记，或者永久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