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汁顺着他的肩头滚滚滑下。
温时缓缓松口, 勾着岱余宴的脖子，恼怒道：“疯子！你这个疯子。”
岱余宴将他按在胸前，替他穿好衣服, 忍不住笑出声，问他：“舒服吗？”
温时将领口微微敞开, 故意留下脖间的纽扣没扣上, 稍稍和岱余宴拉开些距离，看上去隔着点却又没什么空隙, 他将长发理于身后扎起，偏头抵在岱余宴的肩膀，轻声说：“舒服。”
人类的身体很奇怪，对任何|碰|触|都|敏|感|的要命, 酥|麻、疼痛、钻心蚀骨, 简直让他变得欲|壑|难|填。
但现在绝对不是回味的时候。
“A。”
“嗯。”岱余宴搂他一下，呼吸微沉：“你进了自己的意识海？”
温时点点头, 撩起眼皮, 说：“是帐，我是系统程序核, 知道这些帐下在我身上是为了什么, 你必须找到隐藏在画中画里残存的其他主神碎片, 把所有碎片重合才能从这里出去。”
岱余宴说：“重合以后, 我就不再是A，这样你也没关系吗？”
温时看着他, 一时语塞。
怎么能说没关系呢？
主神碎片排挤情感位格, 架构出绿屋实验基地, 利用系统敏感系数和程序脚本的排他性消除情感碎片的记忆，把A丢出五维空间自生自灭。
当时, 得知A被丢出系统，他仗着自己是系统程序核强行获取了系统操控权限，在平行时空搜寻情感碎片的位置，可系统似乎早就有所防备，消抹了所有关于情感碎片的相关信息和备份，彻底查无此人。
其实，魂格虽多，但对系统的掌控只占据很少一部分，真正掌控系统秩序的只有拥有情感碎片的A。而系统在清除A之后，弊端很快显现出来，完整的机制失去稳定性开始漏洞频发，平行时空和系统主空间两个永不相交的时空间轨道变动，时不时就会卡在一起，每次空间位面互卡都会把无辜人员牵扯进来，搞得各种乱七八糟。
最后的那次位面互卡，系统卡进来个天大的BUG，它把现实世界中整个红岸研发组卡了进来，也是那段时间，他疯狂地在被系统拉入的人员中物色适合自己植入的人类身体。
红岸研发组的成员，有一个算一个，都属于智商逆天类型，最开始他锁定的目标并不是进入系统即死亡的小温时，只不过因为系统对他不再信任，几次三番要抹杀他的存在，他不得不在最糟糕的情况下，让006将他植入在一具尸体中。
即使后面脱离系统，还是受系统清除程序干扰，忘掉了关于系统的大部分事情。
现在和初始值融合，他全部想起来了。
系统根本不会放过独立存在的A，第一次是剔除，这次，搞不好是想彻底杀死。
变态失衡的系统，做什么都是有可能的。
他害怕，也担心岱余宴被系统融合之后情感位格被系统彻底压制，不再记得他，不再记得曾经很喜欢很喜欢他这个程序核。
毕竟，空间主神，是一切秩序的源头。
A独立存在，Win就独立存在。
A变回空间主神，Win也不过只是宇宙这套系统运行的程序核。
他的‘生’或‘死’，全都依附于A是独立体还是融合体。
这当然有关系，而且很有关系！
温时偏开头，笑着叹了口气：“所以啊，是让你去融合碎片，不是让你被系统融合！”笑意未达眼底，转瞬就没了痕迹。
“融合碎片这件事，我心里有数。”岱余宴整理袖口，语气很拽：“放心吧，我可是很厉害的。”他捻了下手指上的红色雾线，在原地打量几圈。
温时穿好衣服跟着他起来，“画中画一共五个小帐，每个帐之间不互通，根据我的计算，帐的阈值随玩家精神力强弱浮动，玩家精神力被剥夺的越多帐的阈值就越高，我们越难找到突破口。”
“昏睡会减弱本体精神力。”岱余宴蹲身，手指触地，似乎在感应什么，半晌，他意味深长的看了温时一眼，“如果，所有人都陷入沉睡的话……”
他这么一说，温时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系统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保证画中画的存在，只要画中画存在，A就会永远被困在这里，行动被限制，能力被限制。最终，他们的下场也会和其他人一样，精神力慢慢被吸收，彻底成为系统的一部分。
本就源于系统，最后归于系统倒也没什么可说。
只是……
不甘心。
温时咋舌，把指环紧紧握在手里，“A，现在怎么办？我们得想点办法。”
岱余宴用指尖碰了下温时的手，“只要把所有人从睡梦中叫醒，帐就会自动破除。”
“你说的倒是轻巧。”温时看着岱余宴，有被他一副不上心的样子气到，“我观察很久，帐是特地为你下的，有压制你能力的成分在。不然，在密闭的小房间里，以你的战斗力，早就把那些墙打成齑粉了。”
“这点我早就知道。”岱余宴点了下自己的眉心：“难道在你眼里，A只有四肢发达，是个没脑子的？”
温时：……
他不想撒谎，说：“是的。”
温时觉得，如果自己智商有200的话，岱余宴智商只有90。
岱余宴拉着他走了两步，听到这种回答明显不怎么开心，目光冷酷地看向温时，严肃地说：“我对自己的智商还挺自负的，但你觉得我好像是个傻子。你应该补偿我点什么，你岱哥现在不太高兴。”
温时犹豫少倾，踮脚在岱余宴冰凉的唇线上轻啄一下。
拉伸动作牵动身|体|某|个|部位，疼的温时倒吸了口凉气。
岱余宴摸摸刚才被温时一触即离的嘴唇。
嗯……
感觉还不错。
“关键在指圈。”岱余宴看着温时近在咫尺的脸，唇角终于又勾起个笑，“岱娇给我的时候，我心里还纳闷，为什么我会留下系统操控指圈给一个随机生成的NPC。现在想起来了，因为两个以上的的操控指圈，可以打开时空间结界。你看，有备无患，系统关我们进帐，如意算盘打错了。”
然后……
然后温时就看到，岱余宴手指上套着两个指圈，指圈叮当碰撞的同时，打在他们周围的亮光逐渐扩散，范围越来越大，最后这片亮光越来越刺眼，光芒吞噬了整个原始森林。
*
小电视屏幕刺啦刺啦的冒着黑白雪花。
黑雾吊着最后一口气哀嚎：“我瞎了。”
梅花猛地站起来，他下的帐被反噬掉了，不仅被反噬，还被反向下帐。
本来想用帐把岱余宴和温时困在画中画世界，之后再慢慢瓦解岱余宴身上的系统碎片。现在，旧的帐被新的帐覆盖，他留在账内的‘眼睛’全都被封锁了。
“无法继续监视副本状态。”报告完，雾团吐出最后一口气，嗝屁了。
小电视也在同一时刻，吧嗒，黑屏。
梅花望天。
他觉得身为空间主神魂格几十个碎片中的一个，没有比他更苦逼的。
手腕上的通讯器滴滴滴不停地闪烁着红灯，提示他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他打开通讯器消息，凭空弹出来系统信息框。
[帐的结构发生变化，空间阻隔程序失效中…]
没想过阻隔程序失效会发生什么，这种幺蛾子事件到底为什么会发生！
梅花觉得头疼。
系统：碎片收集失败。
梅花：老子知道。
系统：之前碎片被抢，现在阻隔程序失效，合理怀疑你在给这届玩家放水。
梅花：我放水？
系统：不是。
梅花：=-=
系统：我的措辞不准确，你不是在给玩家放水，你是放了一整个太平洋。
梅花：我放你个大头鬼！
系统：情感位格必须归位。
梅花扶额。
系统：平津地区聚集人员，都是平行宇宙交叉碰撞时被拉入的人类，他们的记忆都被封存在画中画内，你知道，他们研发出了破除系统的初代芯片，一旦画中画崩塌，他们的记忆就会恢复。到时，主神碎片和这个系统都将瓦解不复存在。
梅花无精打采，恹恹坐回去，关掉了系统信息面板。
*
原始森林在强光之下瓦解，周围环境骤然改变。
岱余宴和温时身处幽暗的山洞中，光亮勉强能视物，地面遍布青苔，石块湿滑，他们站的地方空间不算小，看着像是个小型广场。
前方只有一条小路，小路两边还开着些发光的蓝荧荧不知名小花。
“走，去看看。”岱余宴说。
温时答应一声嗯，和他并肩而行。
小路越走越宽阔，两个人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小路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宽阔的原野，一望无垠疯长的杂草把路的方向盖住，杂草深处，一棵参天巨树孤零零生长在原野之上，枝干苍劲有力，横亘眼前。
巨树粗壮的树干很奇怪，垂着很多像落花生果针一样的细枝蔓，每个枝蔓都吊着十来个人形果荚。
岱余宴在那些人形果荚下转了两圈。
“传说中的人参果？”
他问温时。
温时指着垂在他们面前约一米八多的人形果荚：“人参果是按照正常人尺寸长的？”
这种体格的人参果，摘一个都可以过冬了吧？
岱余宴刚想说也不是不可能，就在这时，温时指着的人形果荚忽然毫无征兆的扭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