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怎么样。”他嘴硬, 并不打算把违规惩罚告诉温时。
温时也没有在这件事上过于执着，只说：“既然不能杀人也不能杀怪，那就还像之前那样抱膀子在旁边吃瓜。”
岱余宴闻言只是短促地笑了笑。
回到海边那幢长得和炮楼似的房子, 正好暮色四合，最后一缕亮光消失在海岸线后, 岸边的礁石黑乎乎的, 海浪撞击上去发出哗哗的声响。
126和乔年一起回来的，俩人肩膀上各扛着个人, 进了屋就直接把人怼地上了。
王洋正在给异化的李思瑞喂水，看到126他们扛回来的人，差点原地跳起来。
“你们怎么把这俩阿sir扛回来了？！”
多少有点咋呼。
“我和这位逮捕官先生去小镇上遛弯，中途遇见了成群结队的怪物, 本来我想着杀出一条血路的, ”乔年郁闷到不行，“真拖后腿啊。”她瞪了126一眼, “还系统唯一逮捕官咧, 切~跑的那叫一个快啊，你丢人不？”
126面无表情：“根据数据计算, 我们战胜那些怪物的成功几率为百分之零点五八, 不足百分之一, 撤退才是最明智的决策。”然后他漠然看着乔年, “综合数据分析：你的战斗力：70，智商值：20, 不符合组队爆怪条件。”
乔年：……
这人没毛病吧, 是在变相说她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吗？
“你说我傻？”
乔年气急败坏。
126说：“是的。”
“我……”
不知道揍系统逮捕官会不会被判违规。
“要死了要死了。”乔年摆手, 安慰自己：“算了，我跟个机器有什么可计较的。总之, ”她神采飞扬的说下去，“甩开那群怪之后，我们摸上警察局，听见警局里有打斗的声音，机器人就说，里面打架的两位大佬按系统战力值估算，一分钟之内就会让整个警局夷为平地。好吧，一听就是我近不了身的高度了，打不过那当然是跑啊。之后我和逮捕官在街上见到零零散散几个和我们一样的玩家，顺道把他们安置了下，地上这俩小警察也是半道上捡的，不知道是被什么搞成这样，一直昏迷不醒。”
“已经揍过了，没用。”乔年大咧咧坐下，踢踢其中一个，“现在的状态和植物人差不多。”
王洋心说，你别踢了，这两位好像也没咋地。
不过他现在没什么心思替别人说话，因为李思瑞这个鬼样子他话都懒得多说。
乔年到处看看，才发现屋里只有王洋和于途，纳闷：“D和蓝发少年郎呢？”
“他们在里边睡觉呢，刚回来没多久，岱哥精神不太好的样子，瞧着挺困的，回来就一头扎在床上了。”于途给乔年递水，“乔姐姐累不累？我刚才用几张凳子搭了个简易床铺，多少能凑合凑合，我和王洋白天睡够了，今晚上我们俩守着，你们去休息。”
乔年说还行。
她现在倒是不困，就是觉得有点疑惑，回来的时候街道上一个怪也没碰着不说，还在中央花园广场看到了尊之前都没有的雕塑，说起来那个雕塑，她当时愣是觉得眼熟，怎么都没想起来，现在提起岱余宴她才恍然大悟，旋即拍了下脑门儿，笑：“我就说看着眼熟，是老岱啊。”
“什么？”
王洋和于途异口同声。
“中央花园小广场那尊雕塑啊，是老岱。”乔年觉得好笑，“真是奇了怪了，我记得很清楚，老岱的雕像不是巫土楼村民立的么？应该在巫土楼啊，什么时候搬尼斯小镇了？”
“为什么村民会给岱哥立雕像？”王洋追问。
“开启溯源任务必须得有个人自愿向巫神残魂献祭。”126说，“某些原因，他血液干涸之后也不会死亡，所以就献祭了。”
“哦哦哦。”于途连连点头，“怪不得我们在地下室突然就到了这里。”
“我们是不是人也没凑够？”
王洋没接于途的话，突然表情凝重起来，“还记得我们从鸡兔同笼副本出来后，直接就被拉到巫土楼副本，都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屋里一时沉默下来。
房间里没有灯或是蜡烛一类可以照明的东西，仅靠着盆木柴生的火光视物，火苗不时的晃动着，印在墙皮上的人影子也跟着跳。
窗外的风声呜呜咽咽，刮得呼啸，好像随时能带来一场剧烈的暴风雨。
他们安静了很久，没有人说话。
其实情况很明确，除了白天遇到的那些怪、人皮和木偶，跟着被一起拖进来的玩家很少，碰上的那几个也眼生，都不是认识的人。不然乔年也不会说把人安置在别的地方不带回来。
警惕心还是有的，毕竟没办法确定那些所谓的人到底是不是人。
眼下除了他们几个，其他都是些什么东西，谁心里都没底。
听了好半天的风声，126才打破沉默。
“溯源开启前我做过一个小小的数据整理，是将所有玩家和怪物整个拖过来的，怪物的数量是两千只，玩家总数是四十一，之前在巫土楼死亡的玩家数量为七。不过在一小时前，玩家数量恢复到了四十八，怪物数量骤减至一千。”
“这个数据能说明什么？”乔年问。
于途分析，“说明玩家数量是正常的，还有，怪骤减后数量为一千，可能是那些怪本来和人皮或是木偶是一体的。”
王洋点头赞同，“巫土楼那种扒人皮的操作太变态了，把一个人分好几个等份，还变成副本怪物，清除人的记忆。”说到这儿他脸色微变，要不是他提前被人从墙洞里拽走关进莫名其妙的小黑屋里，他肯定第一个就被干掉了。
“我的话，就得感谢组织了。”乔年撑头，“特战军人入队伊始就在脑中编辑了芯片，大多数记忆由芯片存储，加密的。”
咚咚咚
咚咚咚
门外响起敲门声，一下一下的，大晚上听着特别瘆人。
于途并在一起的腿僵直着，往后缩了缩，用气声问：“是人是鬼？”
乔年使个眼色，让大家都别出声，起身蹑手蹑脚走到另一边的窗户旁，往外看了看。
窗户玻璃就像被涂了层漆黑的墨，什么也看不见，外边半点光亮也无。
咚 咚 咚
敲门声又不紧不慢的叩起来。
于途一哆嗦，手里的水差点洒出去。
王洋做个噤声的姿势。
屋里俩大佬这会儿睡的正熟，敲门的不管是人皮还是怪物，都不能正面杠，太危险了。
他看了眼126，张了张嘴，只有气儿没有音，“能检测到危险指数吗？”
通过口型，126识别出王洋的话，回说试试，然后看向门的方向。
咚咚咚，敲门的声音连贯起来，听上去有些不耐烦了。
“有人在里面吗？麻烦能不能开门让我们进去暂时歇下脚？”
126检测过后，说：“门外是人类。”
王洋：……
说126人工智能吧，是真智能，说它智障吧，也是真智障，人都在外边说话了，那肯定是人类啊，亏126还认真地检测完，一本正经说门外是人类。
王洋拍拍126的肩膀，无奈：“哥儿们，先坐下歇歇吧。”
门外的人又开始敲门，边敲边喊：“谁在屋里？外边真太他么冷了，冻死人了要，我不是怪物，不伤人的。”
于途反应过来，急忙道：“我听出来了，是高祁。”
“高祁？”
王洋和乔年都是一脸疑问。
“对，之前一起的。”于途解释，说着话就要跑去开门。
乔年手疾眼快两步跑过来把于途拽住，“还没确认呢。”她把往前跑的于途怼回去，走到门口盘问，“你是谁？姓名年龄。”
“高祁，男，二十四岁。”
外边的人非常配合。
乔年接着问：“几个人？”
“两个。和我一起的是个小姑娘，叫丁瑶，二十……”
高祁还没说完，门就哗啦打开了。
“进来吧。”
乔年把人拽进屋，到处张望一番，确定没有其他尾随的东西后，简洁利落的关上门挂了锁。
高祁身上的衣裳破破烂烂的，没一块完整的，挂在身上比乞丐装还不如，他扶着丁瑶到到桌边坐下，问于途有没有水。
见到熟人，说不开心不激动是假的，可是高祁现在高兴不起来，也没法和于途闲聊，因为丁瑶非常虚弱，感觉随时都会死掉。
于途忙点头，“有啊，有的。”然后把那瓶田夫山泉递给高祁，问他:“丁瑶怎么了？”
丁瑶的脸色非常苍白，看上去就和死人差不多，青灰色的眼皮紧紧闭着，头发和衣裳尽数湿透了。
高祁给她灌下口水，心疼的拿袖口给她擦脸上的水，“我和小瑶运气不好，掉进来的时候掉进了海里，这破副本真的太坑了，周围连块礁石都没有，我拖着丁瑶在茫茫大海里求生，半道还遇上了发疯的鲨鱼，差点就死在里面了。”
王洋觉得不对劲，蹲下来摸摸巴基鲸的头，问高祁，“遇到鲨鱼群，你们还能逃脱？”
高祁嗯了声，“很奇怪，那些鲨鱼围着我和丁瑶横冲直撞，却只是撕碎了我的衣服，之后好像受到了什么召唤，全都游走了。”
王洋看着高祁胳膊上那道长长的伤口，没再说话。
鲨鱼是肉食动物，对于血液的味道非常敏感，如果说这么大一道血口子都能从鲨鱼口中活下来，那还是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