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齐良一脚踹翻了颤巍巍站着的人，骂道：“一个beta都抓不回来！要你们有个屁用！”
被踹翻的那人腕骨受了伤，脸色唰得白了一下，将疼痛的闷哼压在了舌根下，喉间憋出一声痛苦的喘息。
为首的人连忙拦道：“良哥！良哥！别打了！兄弟们本身就受伤了——”
齐良一巴掌将他扇了个踉跄，“这么多人堵一个刚成年的小鬼，还负伤回来？！”
为首的人被扇得脸上“啪”的一声，原本发白的脸刹那间泛上了火辣辣的疼，捂着脸求饶道：“良哥，真的不能怪兄弟们，是那小鬼太能打了！”
齐良：“放屁！都是托词！”
齐良手指一个个地点过去，脸色难看地道：“我平时养你们都是吃白饭的吗？干脆废了算了！还花我那么多钱！”
平时吃喝嫖赌一个不差，打架的时候都派不上用场，还不如废了。
一听到“废了”这个词，其他人脸上皆是一白，有人急得要上去抱齐良的大腿。
齐良一脚踹倒了那人，胸口剧烈起伏地靠在沙发上，身侧的拳击手套被胡乱地丢在了地上，沾了灰脏脏的，随手抓过水杯喝了一口，咬牙切齿地道：“一群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
齐慎平每回骂他的时候，齐良总是心头有些怨气，堵不如疏，不能往上骂，只能往下骂。
“哦？”有人从门边冒出了声音，笑盈盈地道：“你倒是长本事了，都会这么骂人了。”
齐良：“……”
齐良怂得像个鸡崽，不用人提溜就自己“噌”地站了起来，“哥、哥！”
他对于齐慎平有种近乎于小学生看到教导主任的畏惧，一看到就汗毛竖起，不敢吱声，原本心头要骂的话也强行憋了下去。
齐慎平一听到他这么叫，微微一笑，“不要叫叠字，怪恶心的。”
齐良：“……”
齐良心说我只是磕巴了一下，一个大老爷们alpha当然没有你手里的那些嫩模叫得好听。当然这话只敢在心里说，嘴里半点不敢吐露出来。
齐慎平环顾了场内一周，“这是怎么了？”
齐良连忙冲后面做手势，示意他们赶快滚不要多话，故作憨笑道：“没事没事，打个拳而已，有些伤着了。”
小混混们忙不迭点头配合道：“是啊是啊！”
“阿良，我没少教育你不要打架吧。”齐慎平状似头痛地捏了捏眉心，语重心长地道：“都是成年人了，不能用点脑子吗，伤了一团和气多难看。”
齐良从口袋里随便抽了张卡，丢到为首的那人身上，吓得差点哆嗦了起来，“没没没没！我这不是要给他们买点补品养伤嘛，都是自己在外面磕了碰了，我这个做兄弟的也得出点人情。”
一开始手腕伤了的人本就憋了一肚子火，见齐良吓得像个小鸡崽，多嘴了嘀咕一句“良哥踹的时候可没留半点情面。”
为首的那人反过身连忙将这人半拖半拽地弄了出去，挤眉弄眼道：“这兄弟喝多了，两位别理他。”
等到屋里就剩了两个人，齐良嗫嚅着道：“哥你怎么来了？”
齐慎平漫不经心地道：“最近手头挺富裕啊，都有钱随便丢卡了。”
齐良脸色一白。
前几日丢给他的那个小公司财务做了假，在齐慎平不咸不淡地警告了几句后，齐良吓得慌不择路地掏钱补做的假账，半点不敢吞。
然而财务做账这种东西，几日一耽误事情发酵下来，就远隔数十万、百万，齐良的卡早就被他刷到透支了，钱无非就是东挪挪西挪挪做点手段出来凑的。
“齐白晏前些日子要收购尖塔餐厅。”齐慎平忽然换了个话题，看着他道：“产值估过了，流程也走过了，却临时叫停，我问你……这是为什么？”
齐良偏开了视线，不敢对视，“为……为什么？”
齐慎平定定地看着他。
许久，男人笑了一声，“你说这是为什么？”
齐良搓了搓手，“尖塔餐厅做餐饮的，和我们家又没有业务往来，我哪知道。”
齐慎平：“哦？”
齐慎平微微歪头，“我听说前段时间他们要换已经合作了十几年的食材供应商，原本要走专门运输渠道的内部进口，现在也突然换了。”
他顿了顿一下，一个个点给他听，“换个运输渠道，油水倒是不少，人工费、通道建设费用、转运费、过海关的费用……”
每说一个，齐良的脸色就白了几分，脑袋越来越低，没敢吭声。
齐慎平淡淡地道：“如果被我抓到你干了什么自己都没法收场的糊涂事，后果你知道的。”
齐良：“……”
齐良点头如捣蒜。
齐慎平叹了口气，“阿良，不是我不让你接手一些工作，是你太没本事了，整天用小聪明有什么意义，偷鸡不成蚀把米。”
齐良：“嗯。”
齐慎平从兜里掏出手机，发了个消息，“我也告诉过你很多次了，宁愿要废物，也不要对你有异心的。”
齐良忽然反应过来他在说刚才那个嘀嘀咕咕不服输说没自己留情面的小弟，睁大了眼，“哥，你——”
齐慎平看了眼对面发过来的照片，将手机丢回了兜里，轻描淡写地道。
“没事，他已经变成废物了。”
*
齐白晏在办公室里看提交上来的表格，办公桌前的乐宜思索着道：“果然是齐良。”
齐白晏意料之中，“嗯。”
乐宜难得调侃笑道：“齐总，你说他这成天闲着没事做，全找你的茬，人生就像没有了追求一样。”
齐白晏：“不一定。”
乐宜：“啊？”
齐白晏在子公司的股权变更书上签了字，丢给乐宜去盖骑缝章，眼都不抬继续看下一个，“他不一定是冲着我来的。”
乐宜：“怎么说？”
齐白晏：“尖塔餐厅的总公司从去年重组整改到了现在，内部秩序还没理清，管理层混乱。”他顿了顿，淡淡地道：“人的心思也多。”
乐宜懂了：内部缝隙太多，油水太多。
卷着铺盖跑路的多，混吃等死的也多，尖塔餐厅上一波管理团队搞不好就是想捞一波钱跑路，丢了辞职信就天盖海阔任鸟飞享受去了。齐良从做手段的那个物流公司闻着肉味也赶了过来，想分一杯羹。
谁知因为尖塔餐厅资金链撑不下去了，主动找齐白晏公司询问是否收购，刚好一环套一环阴差阳错撞上了。
乐宜嘀咕道：“他运气真差。”
齐白晏：“去查一下他现在手里有哪些产业。”
乐宜在记事本上记下，“然后？”
齐白晏：“看看有没有财务作假、偷税漏税的可能案底。”
乐宜：“你要对他动手了？”
真是奇了怪了，齐良之前似有若无地做了无数个小动作，齐白晏在没有对己方造成实质影响时都没半点回应，眼下却忽然要查他的信息。
齐白晏指尖一顿，漫不经心地道：“太碍眼了。”
乐宜：“……哦。”
乐宜翻了翻手里的记事本，试探道：“齐总，还有一件事。”
齐白晏：“说。”
乐宜：“最近有个杂志要为你做主题专访，地点在公司和你家，需要你配合拍摄一下私人的生活空间，工作环境之类的——”
乐宜将下半句话咽了下去，心说要不然我帮他推了吧。
果不其然，齐白晏闻言皱了皱眉，“周几？”
乐宜：“周四吧。”
齐白晏：“再说。”
乐宜叹了口气，自行将那条在记事本上划去，心道：每次都推，实在是推不住了。
齐白晏这人一不能随便与人肢体接触，二又不喜欢别人窥探他的私人空间，距离感极其强。年会的时候参与一下已经给了极大的面子，平时也不跟员工深入沟通交流，团建更是中途就回去工作了，像是一点都不会享受人生。
别的大企业总裁基本都不会放过这种宣传企业文化和增加曝光率的活动，唯独齐白晏从来不出镜，能推就推。
乐宜收起了记事本，拿起要盖骑缝章的东西去行政盖章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