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三尺讲台”，不过到底是不是三尺也没有人量过。
反正就这么小小一片地方吧，有的老师的讲出整个学校都装不下的万丈胸襟，有的老师就……
比如沈若爻他们初中的语文老师吧，中华上下古今中外，好像啥都知道，讲的也特别好，语文课上随便一句话都能拎出来说一节课。
不过他们班语文成绩确实好。
到了高中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老师……
由于早上没上着数学课，所以新学期第一节课是……政治。
“不祥的开始。”沈若爻从桌上一大摞书的最底下翻出政治课本，“我永远讨厌政治。”
政治老师声音极小，且催眠，沈若爻都没听清她的名字，她就点开PPT自己讲课给自己听。
他随便扫了一眼教室，已经睡倒了一片。
……这才开学第一天啊什么情况。
老师是看不见么。
但毕竟他沈若爻是以入学成绩第一的成绩考进来的，第一节课就睡觉总觉得不太好。
然后他就把数学书抽出来压在了政治课本底下，好像这样看着封面就不会困了似的。
谁知那位连同学睡觉都看不见的老师突然转过头来盯住了他，声音陡然拔高八度：“最后一排那个！干什么呢！”
前后左右梦中惊醒的同学都回过头看向最后一排。
“看什么看，就说你呢。”她指着沈若爻，“来你说说我刚刚讲了些什么？”
……听了课的都不一定知道您讲了什么好吧！
况且我没听课啊！
沈若爻慢慢地站了起来，顺便瞅了眼管芜睡着前随手记的笔记：“价格决定价值。”
“错了，价值决定价格，站着——数学书交上来。”
“我没有数学书啊……”沈若爻扫了桌面一眼，脑子突然短路。
“政治书下面压着的，拿来。”
……视力真好。
“我知道你们这些人，以后肯定大部分都是要学理的……”政治老师举着他的数学书还要叨叨两句。
“所以现在要趁着文科课好好学数学。”沈若爻这句话声音不小，周围好多人都回过头来看他。但政治老师又像聋了一样：“所以就这一年你们不能好好听政治吗！”
一班人看着自己的课本，昧着良心疯狂点头。
她又瞬间像关了静音似的开始讲课。
沈若爻靠着教室后墙，低下头闭上了眼，想着那么安静坐着睡觉肯定很舒服。
好在这位老师不拖堂，作业往黑板上一写，下课铃一响就甩手走人。
管芜睡了半个多小时，迷迷糊糊睁开眼看着沈若爻：“您老不睡觉站那儿干啥呢。”
“拜您所赐。”沈若爻捶捶腿，没好气地说。
管芜：？？？
“没事儿。”沈若爻想起自己的数学书，有几分心痛。
管芜心大的很，毫不在意地把政治书往抽箱里一丢：“下节啥课。”
“语文……啊为什么又是文科！”沈若爻双目无神。
“再怎么文科也总比政治好了吧，忍一忍啊……”管芜拍狗似的拍了拍他。
“语文完了又是化学，然后是班会上数学……我为什么什么课也不想上啊，开学第一天我就想放假。”沈若爻趴在了桌上。
“一样一样……”管芜余光瞥见语文老师走了进来，坐正了。
为什么那么确信是语文老师呢，因为是见过面的省市级名师……管芜松了口气，好歹他学的比较好的语文老师教的也好，老妈不会再念叨了。
刚打了预备铃，沈若爻还趴在桌上 ，管芜就已经积极地找出书来，两眼放光地盯着讲台。
沈若爻看了一眼：“省市级名师啊。”
管芜轻轻点点头。
“那可真是恭喜你。”
一节课听下来吧，其实还可以，虽然不如初中老师那么能讲，但毕竟是省市级名师，而且和政治老师比……算了谁都比政治老师讲的好。
而且她对苏轼有一种莫名的好感，开口“东坡”闭口“子瞻”，就好像没有什么是不能往苏轼身上套的。
下课铃一响，以管芜为首的一大波文学爱好者就跑上去和语文老师探讨那些什么古代诗词文化，一大片围在讲台上，有点……堵着路。
沈若爻：“我常因为我没有文化而与你们格格不入……”
谁在门口喊了他一声：“沈若爻！”
他回头就看见江樵。
哦豁我的数学书……沈若爻突然心虚。
“吴老师说你上政治课看数学书呀，那么喜欢数学？”江樵拿着他的数学书，笑得人畜无害。
“……吴老师是谁？”沈若爻真心实意地懵了一下，“哦对不起政治老师……”
沈若爻看了江樵半天，又盯着自己的书看了半天，才想起来江樵刚刚好像问了他点什么：“肯定比较喜欢数学啊，可是我上课真的没有翻开书……”
“嗯，没事，喜欢就好。”江樵把书还给了他。
……他好像莫名很满足？
沈若爻拿了书，刚转身想走，江樵又很小声地开口：“政治课要是真的困就睡吧，毕竟她真的不管……”
“行了，快去上课吧。”沈若爻走出办公室，江樵还跟他挥挥手。
校长你听听这老师说的是人话吗！
“不过他说的很有道理。”沈若爻走在回教室的路上，心情还不错。
“你干什么去了笑那么开心。”老师还没来，教室里乱哄哄的，管芜趁机问他。
“拿书。”沈若爻极其简短地回答了两个字就看见老师走进来。
“上课！”
“起立！”管芜的条件反射替他接上了这么一句。
“坐吧——我叫刘述扬，教化学的，隔壁四班班主任，办公桌在你们江老师对面，有什么不会的可以来问我。”他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和电话号码。
沈若爻一边记着，一边看着他，觉得他有点眼熟。
……就刚刚在办公室，他跟江樵讲话的时候，这个刘述扬一直在边上看！
貌似他和江樵还挺熟的样子。
“不对啊，江樵不是刚来学校么。”沈若爻排除脑内杂念专心听课。
“诶你们初中化学都学了些啥啊。”刘述扬化学课本摊开放在桌上，一只手杵着桌子，另一只手从粉笔盒里拿了一只新的粉笔转着——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练这个，但他转的确实不错。
似乎没有人想回答他，他也没有想听谁回答：“把化学书翻到第二页，今天我们来讲讲初中化学。”
手中转着的粉笔停了下来，他转身在黑板上写下“初中化学”四个大字。
……字还挺好看，但这么写真的不会被投诉吗。
沈若爻之前没翻过化学书，现在一看，好像说是初中化学也没有什么问题。
过滤蒸发蒸馏粗盐提纯。
刘述扬用十分钟带他们勾了勾课本，又用十分钟随便扯了扯粗盐提纯，然后抬头看了眼钟：“你们班化学科代表是谁？”
他认了个脸，然后说下课去找他一下。
为什么有一种他想下课了的感觉……
然后就看见他划掉了黑板上的“初”字，写了个“高”字在旁边。
可是黑板擦好像就在他手边……
“来我们接着讲高中化学——都盯着我干嘛，还没下课啊，笔记本拿出来跟着抄了。”刘述扬把书往后翻了一页。
下面响起翻书翻本子翻箱倒柜的声音。
“看到萃取，考试实验题会考的……”
刘述扬也不用PPT，就在黑板上，他写什么底下人就跟着抄什么。
感觉还是挺快就下课了。
“诶叉叉我跟你说个事儿。”管芜没等沈若爻回答，自顾自往下讲，“小道消息，这个刘述扬，教了六年高一了，一直没教到高二……”
沈若爻心里念叨着关我什么事，一边站起身：“下节数学课，我去找江樵。”
“……勤勤恳恳兢兢业业，怪不得江樵让你当科代表。”
沈若爻把管芜的话丢在教室里，出门去了办公室。
不知道这个学校是怎么想的，要把教师办公室建在那么远的地方，特别是从三班走，基本就是穿过了一栋楼。
教他们班的老师估计每天走几个来回也有几千米了吧……
“所以上几届人说的三班学习靠自觉是真的……离这么远谁没事往返跑啊。”沈若爻走到办公室门口喊了报告，“不对，往返跑那个人好像是我。”
迈进办公室没两步，沈若爻就被眼前乱麻麻的景象吓着了——地上全是教辅，还是乱堆着的，一对比感觉这个办公室很小。
“你来啦。”江樵蹲在地上拆着教辅的包装，听到声音抬起头，看着沈若爻笑了一下，“这个是三四两个班的教辅，要不……”
沈若爻：“……为什么只有数学的教辅到了啊。”
潜台词是为什么我是干苦力的数学科代表啊！
“那我抱到我们班，你送去四班一下？”
听到四班，一边的刘述扬看了这边一眼，沈若爻装作没看到。他抱起江樵手边那一摞书：“为什么我去四班啊。”
“他们班人少着两个……啊或者他们班离的比较近你可以抱着教辅少走点路……好像都不太对啊。算了算了你先去吧，要上课了。”
把我当成什么了！沈若爻看了眼时间，不好反驳什么，抱着书溜出了办公室。
沈若爻走到四班门口探了个头，考虑自己要不要进去。
“爻哥？你在这干什么。”段疏闻的声音从他身后传出来。
“草，”为什么每次都会被他吓到，“拿着，你们班教辅。”
段疏闻很嫌弃的接过教辅：“啧，数学。对了，你们班主任是数学老师？”
“是啊。”
不仅如此我还知道你们班主任是化学老师。
……我在想什么。
“他是老师？”段疏闻脸上写满了疑惑。
“小问题，我第一次也觉得他不像个老师。”沈若爻拍了拍那摞书，“发去吧，我走了。”
“……不是，为什么给我啊我又不是科代表！”
沈若爻回到教室已经打过铃了——三班真的是与世隔绝，和办公室离得远和其他班也离得远。江樵在里面发书，他喊了声“报告”就溜了进来。
江樵发完书，对他笑了一下，然后走到讲台上。
……干什么呢他。
“好了不讲话了，上课。”
“起立。”
其实江樵讲课讲得还挺清晰的，也有可能是刚开学知识还比较简单……不管怎么样吧，今天的课终于上完了。
上晚自习前有一段休息时间，还挺长的。沈若爻没回宿舍，吃了饭就回了教室。教室里没人，本来想着听听歌写写作业，但把手机拿出来翻了半天也没找到什么歌。
“算了。”这两天怎么总是心烦意乱的。
管大爷找到吃这方面的伴侣了，至少现在吃饭是不一起吃了，段疏闻又在其他班，总不能每次下课都跑到他们班门口扒着门框等他吧，早晚被刘述扬盯上……
“还是学习比较爱我。”
但是今天作业不多。
写完作业就没事干了。
“怎么就你一个人呀？吃饭了吗？”
一听声音就是江樵。
“吃了。”
“我还想着请你吃饭，聊一聊。”江樵很自然地坐在了他前面的座位上，“怎么就你一个人？”
“因为我爱学习。”标准回答——之前有人问他这个问题的时候他都是这么说的。
“好吧。”江樵也没有说什么，大概因为刚开学也没有很熟，就算他再年轻也终究是师生关系，“那我走啦。”
“诶……没什么。”沈若爻挠挠头，“江老师再见。”
待到江樵走远了，他才在手机对话框里敲下这么一句话：
“你到底多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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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江樵到底多大啊（明明文案都说过了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