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顾煜睁开眼睛, 反手抱着石鹤：“我去看看。”
“可能是误闯进来的。”
石鹤畏畏缩缩贴在顾煜背后，顾煜走一步石鹤走一步，脚跟脚。
顾煜没用手电筒, 借着月色能看清院子里的情况。
一只黄鼠狼的后脚卡在捕兽夹里, 看得出它在想尽办法想解脱自己的腿。
院子里各处都有血淋淋的一摊血。
见有人出来, 黄鼠狼的眼睛戒备的盯着顾煜。
顾煜眼睛尖, 一眼瞄准黄鼠狼的脚，脚都要捕兽夹里面卡烂了。
石鹤躲在顾煜背后, 露出半个脑袋看黄大仙。
黄大仙的境遇着实凄惨。
“怪可怜的。”
石鹤一会儿害怕他，一会儿可怜他，情绪怪复杂的。
顾煜喜欢石鹤的真性情，有意逗逗他：“刚刚不是还害怕吗？”
“我可怜他的时候也可以害怕。”石鹤振振有词。
既然石鹤都可怜他了, 顾煜帮黄鼠狼一下也没什么。
向前一步接近黄鼠狼，想把捕兽夹打开。
可惜黄鼠狼满心的戒备，顾煜一靠近黄虎狼，黄鼠狼就呲牙咧嘴。
呲牙咧嘴的小动物顾煜见过不少, 根本不在怕的。
准备快速的把捕兽夹掰开, 简单的消毒后任由黄鼠狼离去。
野生动物有自己的疗伤药品。
黄鼠狼对人的戒备心比想象中还要强, 顾煜一朝着他的腿伸手，还没靠近，黄鼠狼跳起来想咬顾煜的手指。
所幸反应的快, 及时抽回手。
“咬到了吗？”石鹤连忙抓住顾煜的手, 翻来覆去的查看, 看看有没有伤口。
“没事, 我躲得快。”顾煜拍拍石鹤的手以示安抚。
“不识好歹。”石鹤气不打一出来, 什么黄大仙白大仙都忘了，远程指着黄鼠狼的鼻子责备, 声调一时间没压住：“人家帮你拆捕兽夹，你咬人。”
把父母吵醒了，何花摸着黑问道：“干嘛呢？”
石鹤解释：“没事，没事，上厕所来。”
石鹤一说道，黄大仙不呲牙咧嘴，不面露凶相了。还主动往石鹤这边靠了靠。
翻脸比翻书还快。
“干什么你要干什么？”石鹤拉着顾煜后退。
被石鹤维护，顾煜呆看着石鹤。
“呵，现在想着卖笑脸了。”石鹤冷酷无情。
冷酷无情的姿态维持不到一秒钟。
“下不为例。”得亏石鹤心地善良：“就当给我爸积德行善了。”
确定黄鼠狼不是想攻击他，石鹤小心翼翼凑近，黄大仙一有举动，石鹤就会立刻缩回手。
顾煜也不放心，快速伸手掐住黄鼠狼命运的脖子，在黄鼠狼的挣扎之下狠狠按住，不允许他扭头转身。
石鹤费力拉开捕兽夹。
捕兽夹也不知道是猴年马月放置的，全是铁锈。石鹤小心着，别划伤，不然还得去医院打破伤风。
“等我，我给他消个毒。”
顾煜压着黄鼠狼，把黄鼠狼压的动弹不得：“你命是真好。”
石鹤小时候皮，总是磕破腿碰伤手，所以家里常备着双氧水碘酒之类的。
小跑着回房间拿双氧水。
沾上双氧水，石鹤有在小心的给黄鼠狼抹药。
奈何伤口太脏，双氧水一涂到伤口处，瞬间泛起白沫。
血肉里还掺着细碎的小石子。
石鹤顺手用棉棒把小石子赶出去，着重抹了抹小石子的位置。
要是有条件，应该包扎一下的，但是家里没有现成的绷带可以用。
“嗬嗬嗬。”黄鼠狼疼的发出低吼，他也知道石鹤这么做是在治疗他，偏偏疼痛让他控制不住反应，下意识的挣扎，偏偏顾煜压制他。
消完毒，石鹤对顾煜道：“好了。”
“你先回屋。”顾煜害怕黄鼠狼变卦飞过来咬石鹤一口，毕竟是野生的，不通人性，记恨石鹤弄疼他报复也不是没可能。
保险起见，顾煜要石鹤先回屋子。
石鹤站在纱窗里面，注视着外面。
也在怕黄鼠狼发性咬顾煜一口。
野生动物不是家里的宠物，咬一口可不是闹着玩的。
顾煜拎着黄鼠狼，扔到远处。
黄大仙被扔，细长的小身子迅速扭转，平稳落地。
头也不回的溜走。
顾煜没有急着回来，而是接了一盆水，冲了冲院子里的血迹，确定冲干净了才回来。
石鹤想出来帮忙，顾煜摆手拒绝：“别出来，马上就好。”
一踏进门，石鹤急急忙忙的抱住顾煜：“我们快回去睡觉了。”
“马上天亮了。”
重新躺到床上。
第二天一大早，何花看到院子里没干的水迹，就知道昨晚有事情发生。
想问没机会，奈何自己儿子没起来，顾煜起来帮忙烧水做饭。
“真利索真勤快啊。”何花越看越顺眼，一看着符合心意的高质量小伙，何花就想着搭桥牵线：“又俊又高的，有对象了没有啊！”
顾煜摸摸鼻子：“有对象了。”
名草有主，当媒人的念头打消：“呦，对象哪里人啊？”
“老家是这个村的。”
“诶呦，这不巧了吗？她父母叫什么？”何花一听，兴奋感又蹭蹭的向上冒。
问题问多了会露馅，顾煜连忙搅拌锅里的面条：“阿姨，面条要糊了。”
“光聊天给忘了正事。”何花急急忙忙关火。
“我来端。”顾煜抢先一步端锅。
何花看顾煜真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这小伙子真不错，但是已经有对象了。
顾煜帮何花照顾石镇山，把石镇山抱上轮椅，给石镇山打水洗脸，推到饭桌前面吃饭。
全程，石鹤都在睡觉。
一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
本来石鹤就是村子里数一数二的好孩子了，但是这会儿和顾煜这个别人家的孩子一比，顾煜简直就是更好的孩子了。
“起来起来。”何花进房间，掐了石鹤的胳膊几下。
石鹤迷迷糊糊的挥挥胳膊挡几下，语调黏黏糊糊的撒娇：“顾煜你掐我。”
“谁掐你谁掐你。”何花拍拍石鹤的脑袋：“人家早起来帮着做饭了，你还在这里睡的天昏地暗。”
听到母亲的声音，石鹤一下子清醒。
“快起来吃饭了。”
石鹤没敢睁眼：“知道了。”
等母亲一走，石鹤捂着胸口拍拍：幸好幸好。我天，幸好没有说出露馅的话。
吃过饭，何花一个劲儿的要顾煜歇着，石鹤洗碗，何花拖着地呢！
拖到儿子身边，悄声问道：“昨天晚上你俩干什么呢？”
“上厕所。”
“撒谎。”何花无比了解自己的儿子：“你一撒谎就不敢正眼看人。”
石鹤避重就轻：“有个黄皮子蹿院子里来了，我把它赶走了。”
“怪不得我晚上听着闹腾。”何花也是个对传言很重视的人：“你们没得罪它吧！”
“没有，我对他可客气了。”
何花问到正题：“你同事，找对象找了咱村里的，你知不知道是谁家的姑娘。”
听到这里，石鹤忍不住偷笑。
“你笑什么？”何花不明所以：“知不知道是谁家的？”
石鹤摇摇头：“不知道。”
石镇山闲不住，昨天晚上就嚷着想见村里老伙伴，何花推着他绕着村里逛一圈。
两位老人一走。
顾煜摸到石鹤身边，从后面环住石鹤的腰，下巴垫在石鹤的肩膀上，隔着个人把手伸进洗碗池，在再清洁剂泡沫下抓住石鹤的手。
“我来洗碗。”
石鹤半偏头，擦到顾煜的脸颊：“我爸妈可喜欢你了。”
“我不得费劲讨好一下我未来的岳父岳母。”顾煜：“不然怎么进你家的门。”
“忘拿收音机了。”何花半路打道回府。
人在尴尬的时候会假装很忙。
顾煜仓惶收手，手上还有清洁剂的泡沫，随手抽出一个碗，对上太阳端详：“这盘子洗的真干净，用的什么牌子是清洁剂？”
石鹤也慌了，从洗碗池捞盘子唰唰，说话不过脑子：“大鹅牌洗衣液。”
何花也没注意，回房间拿了收音机匆匆忙忙离开。
何花一走，家里又剩下小情侣两个人。
“大鹅牌洗衣液洗盘子？”顾煜复述这话的时候自己都笑了。
石鹤抿着嘴憋笑：“突然想吃铁锅炖大鹅了。”
“哈哈哈哈。”
对视一眼，放声大笑。
又在村里待了几天，顾煜在石鹤父母那是刷尽了好感度。
不是帮着何花做家务就是陪着石镇山下围棋解闷。
二老对顾煜的称呼从小伙子骤变成小煜。
“儿啊，带着小煜围着村子逛逛，来这么些天，没大出门呢！”石镇山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认认人。”
“行。”石鹤答应的很快。
两个人正常的一前一后走出家门。
老人多，吃过午饭会睡个午觉。
村里这个时间点会出门的没几个人。
一出门，两个人跟两块磁铁似的，啪的一下，粘到一起。
除了晚上睡觉，两个人在家都没有亲近的机会，这下可找到光明正大的机会了。
两块磁铁不光有磁力吸引，还抹上了强力胶水，撕都撕不开。
光秃秃的树木挡不住若隐若现的水声。
咔咔咔吱吱吱的嘈杂声。
漆黑的豆眼立在田梗上，一眨不眨的盯着在田野里想拥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