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司很快将手收回来。
“抱歉。”
宋璆笑笑：“没事的。”
章司刚坐回去，就听到她问：“你是哪里人啊？”
“Z城。”
“这样啊。”她说，“啊礼他性子冷，不太好相处，那些日子谢谢你照顾他。”
章司沉默了好一会儿，想解释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说任何话。
宋璆很快转移了话题，说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客套话。
章司还算有耐心，都一一回答了，只不过他回答得有些敷衍，兴致也不高。
不多时，程礼就朝两人的方向喊了喊：“过来吃饭吧。”
章司望向他的眼睛，读懂了他眼神里的意思。
“我可以扶您过去么？”
宋璆愣了愣，随即笑道：“当然可以，麻烦你了。”
“不麻烦。”章司家教严，对长辈很是尊敬，宋璆行动不便，他也耐着性子配合她的步伐，没有半点怨言。
三人坐在一起吃饭时，气氛有点过于静默。
章司全程只低头吃饭，没吭声。
程礼真心想照顾人时会特别的细心，他一丝不苟地替宋璆挑好饭菜，不厌其烦地在每次夹完菜后跟她说明是什么。
偶尔还会挑几块肉夹到章司碗内，而章司每回都默默地就着饭塞进嘴里。
程礼有两回特意看了眼他的表情，发现他好像心情不大好，但在餐桌上没有说什么。
直到饭后，他将母亲安顿好了回到卧室，才跟他提了提。
“你怎么了？”
章司正躺在床头，玩手机手一顿，抬头看他：“什么？”
“吃饭的时候，就感觉你不太开心。”
“没有。”章司将视线放回手机屏幕上，“你想多了。”
程礼琢磨了一会儿，到底没有追问下去，上了床后，就将他搂进怀里。
“快了。”他说了句让章司摸不着头脑的话。
“什么快了？”章司反问。
程礼没有回答，只是笑着揉揉他的脑袋。
他珍爱的人都在身边，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着。
他所期待的好日子，就快要到了。
-
半夜的时候，程礼突然惊醒，紧接着是一阵没来由的心慌。
他深深吸了两口气缓了缓，然后转头看向了章司。
后者安然地睡在他身边，可能已经进入了深层睡眠，所以没有被吵醒。
程礼看了几秒，起身下了床，然后往楼下走。
他走到宋璆休息的房间门口，轻声开了门进去。
床上的人也安然睡着了。
程礼在床上看了几分钟，最后走出了客厅。
他也不知道今晚是怎么了，好像是做了噩梦，但醒来后什么都记不起来。
后半夜他又回了卧室，但却怎么都睡不着了。
……
宋璆被程礼抢先接走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程末那里。
他的秘书小心翼翼地问：“要不要再派点人……”
“不用。”程末笑了下，“宋南音都为了他做到这种程度了，显然是想着把宋家最后的希望压到他身上。”
秘书怔了怔，还没来得及搭话，就听到他又说，“他身上压的担子越大，就越不允许出错。先让他再过两天日子……”
程末收回笑容。
“然后再尝一尝众叛亲离的滋味。”
-
……
周末的两天时间很快就过去，而工作上的事情也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自那晚后，程礼就觉得心里闷闷的难受着，但他也不清楚到底是因为什么。
也许……是事情进展得太过顺利了？
虽然程末那边的动作一直没停歇，但他隐隐觉得，对方似在有意放水。
程礼这种不安的情绪很快就感染到了姜文安，后者瞧他一脸阴沉，忍不住道：“程总在忧虑什么？”
程礼揉了揉眉头：“你觉得程末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
姜文安认真思考了好一会儿，说：“应该会想办法阻止我们公司产品的上市？”
这话等同于没说。
程礼脑袋里的疼痛感没减轻多少。
“时间虽然提前了，但后续的资金补足还是要跟上来。”他说，“目前能用的部分还可以撑多久？”
姜文安如实道：“大概两周左右。”偷zha
但是另一偏道的产品线也要同时跟上的话，连一周都撑不下去。
“明总那边，是还有什么顾虑吗？”
程礼都亲自跟她交涉了那么多次，依旧还没能谈下来。
程礼没回答他的问题，手指轻轻敲了敲会议桌，过了一会儿，说：“你等会儿再去问一问唐兆那边。”
他想了想，又改口，“算了，他那边我去问，你这两天再跟一跟生产实验那边的进度。”
“是……出什么事了吗？”程礼这副紧张的模样可不常见。
“你觉不觉得，程末最近的动作都太儿戏了？”
姜文安一顿，他倒没察觉得出来。
程氏那边给的压力只多不少，哪里看出来的儿戏？
不过程礼对这些时势变化的东西一向敏感，这个忧虑大概不是胡思乱想的产物。
难怪他今天神情总是怪怪的。
“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妥。”姜文安说，“不过您把夫人接走之后，他那边应该已经得知消息了，可后续却没有什么反应。”
可程末一开始就不着急将人禁锢在自己手中，不然程母也不会一直在宋家人的手上不转移，以他的动机来看，事后没什么反应好像也合理。
程礼却没再说话。
似乎一切都很合理，却又好像处处都是漏洞。
没多久后，程礼又独自离开了公司。
往后两天，章司都没见到他人，好不容易联系上他，却只得到他一句“在忙，不回去了”的话。
章司隐隐觉得有大事要发生。
虽然他表面上不动声色，可心里也是没底的有些发慌。
但他还是照常上班，回家。
程礼两天没回家，章司自然接替了他的“工作”，照顾程母。
白天会有人上门照顾，但晚上就由章司一个人负责了。
他的厨艺勉强过关，而宋璆是吃惯苦的人，丝毫不觉得他有照顾不周的地方。相反，她不仅感激章司，还很喜欢他。
宋璆似乎还清楚程礼和他的关系，虽然程礼并没有跟她说明过什么。
“今天也麻烦你了。”宋璆在他离开房间前，衷心感谢道。
章司照常回她：“没什么。”
宋璆犹豫了两秒，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你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要是不介意，就跟阿姨说说吧。”
她补充一句，“坏情绪闷在心里头不发泄，会伤害身体的。”
章司低头看了眼她拽着自己手腕的手。
“没有。”
宋璆叹了口气：“其实，我知道你跟阿礼……小司，你不用担心，我很喜欢你……”
章司沉默片刻，打断了她的话：“阿姨，对不起。我和程礼……会分开的。”
应该也是没几天的事了。
宋璆突然语塞，半晌后，她问：“是不是阿礼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她虽然不知道眼前的人长什么样，但这几天他照顾自己既细致又周到，除了人不太爱说话，性格和脾气都是相当有教养的程度。
自家儿子的品性她也清楚，所以才会第一时间想到是程礼的错。
章司没有在背后说别人坏话的习惯，但他也没有第一时间否认。
他只是沉默不语。
宋璆了然：“没关系，我能理解。你就按自己的想法去做吧。”
章司看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手。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