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下摆被什么扯了扯。
庄慕时不满地哼哼两声，用手把衣服下摆捋平。
那只手却毫无自觉，继续扯动着他的衣摆。这次干脆把衣摆掀了起来，温暖宽厚的大手覆盖上他的后腰。
庄慕时却一个激灵坐直身体，咒骂着拍打他的手背：“你干什么？”
“你转过去干什么？”宋禹舟攥住他的衣服后摆，手指逐渐收紧，把衣摆卷得高高的，然后猛地向后一拽，把他连人带抱枕拽向自己的方向。
“艹，你别把车撞了！”庄慕时一阵失重，挥舞着手脚试图保持平衡。身体运动幅度太大，他后腰不知道撞到了什么东西，疼得他惨叫连连。
“你坐那么远干什么？”宋禹舟不得不在路边停车，分出一只手把他扶起来，帮他揉着后腰被撞疼的地方。
庄慕时忍着痛，连连吸气：“你管我！”
宋禹舟的手掌沿着他腰部的线条绕了一圈，手臂恰好环住他的腰，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揽了揽：“坐过来点。”
“你又不跟我说话，管我朝哪边坐？”庄慕时扭着头小声抱怨。
“……咳。”
身后传来宋禹舟刻意压抑的笑声。
庄慕时火气一下子上来了。
有什么好笑的，不觉得自己的行为看着特别渣男吗？
哪有前一秒还浓情蜜意，后一秒就心如止水去开车的？这是演戏吗？出戏这么快？
“你总得给我一点冷静时间，不然我真的忍不住……”宋禹舟握住他的手，往自己这边拉，“还是你不介意我们就在大街上过夜？”
从庄慕时的视角，看不见自己摸到的是什么。
但是滚烫的形状深深地在他掌心烙下一个痕迹，他触电般抽回手，宋禹舟却扣住他的手腕，不让他轻易挣脱。
“是你说‘够了’的，”宋禹舟嗓音低沉，有点委屈，“是你说该停下来的。”
庄慕时扭动手腕：“我……我是说该走了，但是我没叫你……”
宋禹舟的手掌覆盖住他的手背，掌心的温度似乎想在他的手背上烫皱一层皮。
“我一看到你，就没办法冷静下来。”宋禹舟手指微曲，握住他的手，“但是你说不想继续了。”
他甚至有些低落。
庄慕时有点心软，语气也和缓下来，有理有据地跟他解释：“本来就该回去的，大晚上的，这里”他含糊了一下，“不是地方。要是一会再开车，估计你精神也撑不住。我们不能一个晚上都呆在车里吧。”
当然最根本的原因还是他觉得再接下来就要擦枪走火了，但是在车里做这种事十分羞耻。
“嗯，回去。”宋禹舟耐心地听他胡扯完，弯起嘴角，指尖挠挠他的手背，把手收了回去，准备继续开车。
庄慕时闪电般收回手，
即使已经松开手，还是在掌心留下清晰的轮廓。
“马上回家，我要洗澡睡觉！”庄慕时有些心虚地用衣服擦擦手掌，抱起抱枕，规规矩矩地坐着。
车重新平行行驶。
庄慕时抱着抱枕，昏昏欲睡，问：“我们现在算是在交往吗？”
“如果你之前没有听清，我可以再说一遍。”宋禹舟吐字温柔。
“停，别说了。”庄慕时搓搓升温的脸颊。
怪害羞的。
恋爱戏他之前也是刚刚拍过，就现在这段剧情，他和宋禹舟也是在演情侣。
但真遇到这种事还是忍不住脸红心跳。
“你跟姜政也是这么说的吗？”庄慕时问，“他听了不生气？”
“他很支持我们。”说这句话的时候，宋禹舟话语里的温度似乎下降了。
庄慕时听出他语气里的不对劲，身子探过去，问：“你们到底说了什么？”
“没什么，可能是我表现得太着急了，他以为我们的感情出了什么问题，贴心地告诉了我一些和你‘培养感情’的方法。”宋禹舟的语气十分冷淡。
庄慕时仔细想了想，问：“你是不是故意装得很喜欢我，但是我怎么都不回应你的样子，然后他觉得你同病相怜……不对，应该是觉得有利可图，所以主动帮你追我？”
他没把“他想抱我卖给你交换利益”这么尖刻的话说出口。事实上他也只能想到这个了。
宋禹舟眼底浮起一层笑意：“我并没有故意假装。事实上我只是很焦急，没想到他会这么误会。既然他主动提出帮忙，我也不好拂了他的意，就听了听他的建议。”
“他说了什么？”庄慕时皱起眉问。
“他说……”宋禹舟顿了顿，说，“他说，你年轻又冲动，容易钻牛角尖，过几年成熟了，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但他作为父亲，还是不希望你走弯路。他教了我一些能够讨人喜欢的话，还说他会帮我们制造机会。”
“你少来，前面几句我信，后面的就是他当时接近穆妍，就是泰清他妈妈的方法吧。”庄慕时抱起手臂，不屑地撇了撇嘴。
他最讨厌这种充满了算计的虚情假意，没什么比一颗真心更能打动人，相应的，利用真心的人，也最让人讨厌、鄙视。
“他确实说，他和姜夫人当初就是这么相知相守的。”宋禹舟语气平静。
庄慕时冷哼一声：“我跟你说，你可别听他的。还好我问了一句，不然还不知道你从他那儿学到些什么讨厌的玩意儿。”
“我和他说……”宋禹舟长长的睫毛在眼睛下方垂落一片阴影。
“说什么？”
“我和他说，我们感情很好，不需要这些额外的东西。”他纤长的睫毛闪了一下，轻盈地向上翘起，一双熠熠生光的眼睛露了出来，“他好像很惊讶，又好像忽然有什么事要忙，脸色阴沉地和我告别。”
“计划败露了吧，”庄慕时冷笑，“就知道他这么急着认我回去没打什么好主意，八成是从姜泰沅那里知道了我们的关系，想借着这个机会拉拢你家的势力。”
他越说越气：“怪不得一见面就跟我父子情深。艹，你别给他好处啊。他这人就不是什么好人，说好和我生母一起奋斗，结果一到新地方，就为了攀高枝把她给甩了。和穆妍结婚了也不老实，还骗我生母复合。你别说，两头竟然还都瞒住了，演技比你都好。”
“……”宋禹舟哼笑一声，“我还真是谢谢你，成为你口中的演技标尺。”
“他这个人眼里永远只有利益，他可以为了钱和地位甩掉我生母，和穆妍在一起，也可以为了扩张自己的势力不顾夫妻的情分，把穆妍在公司的地位完全架空。现在也是一样的，他找我回去，只是为了和宋家打好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