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你妈妈真的很像，不光是长得像，就连这一着急就说不出话来，也是一模一样。”庄慕时拍拍他的肩膀，“放松，不要紧张，我又不是宋禹舟。”
“你果然去找她了。”姜泰清犀利地抓住他话里的重点。
“对，我去找她了，”庄慕时放下筷子，正式地对他说：“不管怎么说，我和我生母当时被赶出住处，是她做的吧？我怎么也要把事情问清楚啊。”
姜泰清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痛快的承认，愣了一下，紧接着脸色变得很难看。
“是她先破坏别人的家庭，”姜泰清一脸愤恨地说，“她被赶走那也是活该！！”
“我也这么觉得。”庄慕时慢吞吞地说，“可我以前从来不知道还有这些事，并且还听到了关于这个故事的不同版本。我听到的是，宋梅和姜政是交往很久的恋人，有个疯疯癫癫的女人，总是缠着姜政，还总发些打扰人的消息。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才是多出来的那个。”
“你怎么知道你知道的这个版本就是真的，万一你也是被骗的呢？”姜泰清尖锐地问。
庄慕时沉默片刻，摊摊手，说：“你说得对，我也不能保证宋梅就是无辜的，所以我才想问清楚。”
“然后呢？”姜泰清火药味十足地问。
“我隐隐觉得她们都没有错。错的那个人是姜政。是姜政从头到尾都在撒谎，蒙骗了两个无辜的女人，还有我们。”
姜泰清愣了愣，揉揉鼻子，语气怪异地说：“反正你是觉得，哪怕她破坏别人家庭，她也是清清白白，什么都不知道。”
“不，”庄慕时道，“我不能保证她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虽然我都不记得她的模样了，但是我还是希望，希望她是无辜的，我不想责备她。但是如果她真的做错了，我……”
他的眼睛里突然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睫毛忧伤地低垂，看得姜泰清胸口酸酸闷闷的，好像自己也难过起来。
姜泰清语气缓和，脸上还是摆出很嫌弃地表情：“不和你说这个了。这是家里厨师的拿手好菜，专门给你也带了一份，你尝尝。”
“我早就想吃了，”庄慕时眼睛一亮，搓搓手举起筷子，之前的背上荡然无存。
姜泰清一时语塞，
他莫名就觉得自己的感情好像被欺骗了。
他在庄慕时对面坐下，无精打采地用筷子戳戳饭菜：“妈妈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和我说话了。她总是把自己关在屋子里。”
庄慕时吃得心满意足，脸上显出一种普度众生的慈爱：“那你想不想她来看你啊？”
“不想，”姜泰清倔强地说，“我才不需要她给我加油。”
“谁说她是来给你加油的，万一她是来看你笑话的呢？”庄慕时随嘴答道。
姜泰清瞪大眼睛，眼泪马上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她肯定是来给你加油的。”庄慕时安慰道。
姜泰清什么也没说，抹掉眼泪，开始默默吃饭。
庄慕时再不敢逗他，也默默吃饭，吃完饭，他把饭盒收拾起来，发现姜泰清还坐在那里。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想和我说？”庄慕时问。
“哼~~没有！”姜泰清别开脸。
庄慕时耸耸肩，拿着饭盒去水池洗碗。
结果一抬头，发现姜泰清也跟进来了。
庄慕时扬起手中的饭盒：“你也要洗碗？”
“我要刷牙，”姜泰清拿出牙刷装模作样地刷牙，“吃完饭不刷牙会蛀牙。”
“你看起来很有经验。”
姜泰清举着牙刷强调：“我没有蛀牙！”
“嗯嗯，没有，你嘴里的泡沫别咽进去了。”庄慕时把他的水杯托高。
姜泰清瞪着眼，咕噜咕噜漱口。
他刷完牙，还是在旁边磨磨蹭蹭的。
庄慕时也不催他，就让他在旁边待着。
“你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啊？”姜泰清终于忍不住了，偷偷摸摸地问。
老实说，庄慕时根本不知道在宋梅的视角里这个故事是什么样的，只是按照自己的经验编了一个最合理的故事。
而且，他现在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到了养父母身边，也许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内情呢。
反正真相是什么现在看来也不怎么重要了，只有过好未来的日子才是值得期待的。
也许是他的错觉，他编出的这个故事的时候，似乎是有人曾经这么和他说过的，而他只是将那个人的话又转述了一遍。
他看着姜泰清忐忑的表情，郑重地说：“是真的。我的父母很爱我，从小到大他们最疼的就是我。宋梅现在没有找到，有可能已经死了。”
“那……”姜泰清五官皱在一起，好像很艰难地得出一个结论，“我可以勉为其难地原谅你们。”
“你说的原谅是什么意思？”庄慕时压抑住喜悦的心情，试探地问。
“就是，”姜泰清磨磨蹭蹭地说“如果你说的那些是真的，我可以不讨厌她。但我还是觉得你们太蠢了，居然被那种男人骗，都生孩子了还不答应结婚，这种人肯定是渣男啊，为什么还要把孩子生下来？”
“可能也办过婚礼……但是因为没时间没精力，所以办得很匆忙。至于结婚证这种东西……可能是假的吧。毕竟那个年代，啥都不是那么规范。”庄慕时猜测着。
“那也太没常识了，真的假的都分不出来，”姜泰清沉着脸，“以后不要这么愚蠢了。”
庄慕时真诚地点头答应：“嗯。”
“好了，你去排练吧，”姜泰清挥挥手，一只手背在身后，仿佛一个下来巡视的领导，趾高气昂地说，“饭盒晚上记得带回去。”
庄慕时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转角，一身而过的侧脸上，眼圈红红的。
好不容易结束一天的排练，庄慕时迫不及待地回到姜家，问管家：“姜先生回来了吗？”
管家对他关心姜政的举动很赞赏，但还是提醒他：“先生已经回来了，正在书房。您应该叫他父亲，而不是姜先生。”
庄慕时笑笑，三两步跑上楼，找到书房，敲了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