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我应该回家，可我不想一个人待着，等着乱七八糟扰人心神的念头找上门来，想了想还是选择回便利店。
走路的时候我也无法将注意力放在脚步，倒是留意到天边的云开成艳丽的牡丹，像煨饱了血一样。
身下的阴霾被拉成瘦长的鬼影，被我拖行了数百米。
我时不时会撞到几个人。
正着走不能正常行走，我干脆倒着走了。这样反而好多人给我让路。
神奇的是，不管我走到哪里，都有一个人和我同路，在离我十几米的位置。真巧，他偶尔会停下来买个东西，很快又出来了。
我居然会想，如果如影随形的这个人是平之就好了。来找我吧，哪怕是鬼也可以。
回到便利店后，我接替了同事的班，他最近好像挺忙的，走之前匆忙地跟我说谢谢。
店里好空，我第一次感觉店里的顾客原来这么少，少到那款烟最近都不需要进货了。
门口的提示音响起，我稍微打起精神，目视进来的客人。
“两包烟。”
说话的人眼睛被压在鸭舌帽帽沿底下，脸上戴着黑色口罩，衣服也是一身黑。
是刚刚和我同路的人。
他说出了烟的名字。
我怔在原地，这个烟，来买的人少之又少，平之是其中一个，尤其最近，一个都没有。
“没有吗？”
“……有。”我转过身，从货架上拿出两包递给他，手指在半空细微地颤抖。
他接过烟，扔下纸币，出门，整个过程干脆利落。
一瞬间我的脑海里闪过诸多可能性，或许他只是抽这款烟的人群中的其中一个，而我这又是仅剩不多的卖家。
但我心里有个声音在嚣叫，让我没有办法忽略它。
有没有可能他是平之。可是他的声音低沉，和平之的声音完全不像。如果他不是平之，那他和我同路、买烟，这些都只是巧合吗。
我的腿几欲夺门跟上去，但我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我走到门口附近，发现那个人并未离开，而是坐在了门外的椅子上抽着烟。
白色的烟雾缭绕，笼罩在他扑朔迷离的侧脸。
整个晚上，除了工作以外，我还分了一半的心神在门口外面。所幸那人也一直在外面待着，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
直到我下班熄灭了便利店的灯，那人也从椅子起来，我速速将门锁好，悄悄地跟在他的后面。
他行进的路线很奇怪，有时会故意避开人多的地方，若是经过光线充足的区域，他也会换一条路走。
他实在是太能走了，我跟得腿都快断了，他还没有到达目的地。我甚至不理解他为什么不乘坐交通工具，或者骑个摩托。
最后他的步履终于停在了一个工厂大门前，此时的夜色一片死寂，周围更是人烟罕至。导致他连门都不锁就直接进入，根本不担心会有人趁此机会偷偷溜进去。
这给我提供了极大的便利，我跟了进去，躲在墙根后，看见他不知从哪搬出几个死沉死沉的蛇皮袋，提得他的手都汗津津得打滑。
那人放下了袋子，突然捂起肚子，原地踌躇了几步又离开了。他没有往大门走，我猜测应该是拉肚子去了厕所。
等他走远后，我再三确认了他进了楼。强烈的好奇心使我上前拉开其中一个蛇皮袋，蛇皮袋里是好多个黑色塑料袋，我解开一个，是一些煮熟的肉块，我接着又解开下一个——
平之的头掉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