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丹青的琴音被何翊打断。
他回过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何翊。季丹青不认识他,但知道今天事严不离的宴会,能到宅子里的,都是受邀来的。
他把手指从钢琴的琴键上移开,走到门口推开门:“你找我?”
他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西装的男孩,看样子年龄不是很大,像是跟他同龄。何翊那带着目的性的眼神,让季丹青确定这个男孩是来找他的。
“丹青少爷。”何翊说,“您现在有时间吗。”
“干什么。”
与季丹青的距离越近,何翊越能感受得到,眼前的人与宁尽之间的相似之处。
何翊不知道为何,忽然就将一些事情串联在了一起。他心念一动,隐约觉得今天的事情似乎能成。
这个想法萌现,足以让他激动。何翊决定赌一赌,在季丹青脸上露出不耐烦的表情之前,他先开了口。
“我知道一些,关于严二少的事情。”
“没兴趣。”季丹青就要把门重新关上。何翊眼疾手快,用手挡住门边:“您还没听我说完,不止是严二少,我还有关于……”
“宁尽的。”
季丹青的眼睛闪了一下,放下手,把头从门口探了出来,看了一眼四周后,按下自动窗帘的开关,放何翊进屋:“进来,有话快说,别被人发现。”
吴经理办事的速度很快,他从S市赶到J市,去诚信借贷公司找到了阿虎本人。严方觉接到吴经理打来的电话,放下酒杯,从严家赶到了现场。
到了公司,看到了那个手臂上纹着下山白虎的年轻人,严方觉才想起来,他之前见过这个叫阿虎的。一年前还是公司的打手,现在看样子已经混到领导层了。
阿虎显然认识严方觉,见到本人第一时间迎了上来,拿出自己最贵的烟,作势就要给严方觉点。
严方觉不愿意抽别人的烟,抬手挡住,“我不抽烟。”
“而且,今天找你也不是闲聊的,我想问的事情吴经理应该已经告诉你了,知道什么尽管说就是,好处不会少了你的。”
阿虎虽然跟J市上层圈子的交流少之又少,但是严家大名鼎鼎,他不敢怠慢这个严二少,看了吴经理一眼,坐下开口。
“是这样的,我跟老黄原先也不是很熟,那时候我也是刚来公司,这点公司里的兄弟们可以给我保证。”
见严方觉点头,阿虎才继续往下说:“一年前您托老黄办事,骗一个男孩签高利贷,这事我知道。但是后来好像没有签成,然后老黄就跑了。”
“没签成?”严方觉皱眉,“你继续往下说。”
“是这样的,当时有另一个人插手这件事,但是对方一直没露过面不知道姓什么叫什么,只知道是个挺有钱的老板。他给了老黄一笔钱,让他告诉这个叫宁尽的男孩,他现在的评估不够,不能贷款。然后找律师拟了一份合同,叫宁尽签。”
“老黄当时在公司快干不下去了,上面的人不看好他,打算把他辞了。他可能就是卷了那个神秘老板的钱,直接跑路了。”
吴经理听到这话,当即就坐不住了:“什么?!”
“我们当时给他的钱也不少,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事?你现在还能找到他吗,妈的,我非扒了他一层皮不可!!”
严方觉抬手,示意吴经理坐下,对着阿虎说:“一份什么合同,我猜得没错的话,那个神秘的老板姓郁,合同是一份包养合同。”
“阿虎,事情已经发生了,而且也和你无关,我们今天也只是来取证,也说了钱不会少给你。你就不要再藏着掖着,让我继续猜了。”
严方觉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让阿虎下意识咽了一口口水,他知道自己隐瞒的事情大概人家已经全都知道了,不敢在严方觉面前耍小聪明,心里一阵后怕:“是、是严少.”
“刚才是我糊涂了有些东西忘了说,一年前的事情确实是......跟您说得一样。”
严方觉点头,因果的齿轮在这一刻重合。
“如果后续有老黄的消息,请你叫吴经理转告我,有重谢。”
他说完后,站起身,临走时没分给阿虎多余的眼神,在吴经理的跟随下,离开了诚信借贷公司。
“好,严少,您说的我都记下了!”
当真是一步错步步错,或许连严方觉自己也没想到,如今的局面其实正是他一手造就。
推波助澜、机缘巧合,有些人注定会相遇,宁尽也注定会在真正的关怀下挣脱那些虚伪的细线。
严方觉的拳头紧握,骨骼发出声响。吴经理被严方觉这山雨欲来的气场吓了一跳,帮他拉车门的时候,两次才拉开。
严方觉在车前站定,淡淡瞥了他一眼。吴经理赶紧退到一边,抬手就给了自己两巴掌:“少爷,这事确实是我疏忽了,您要怪就怪我吧。”
“给你一个立功的机会。”严方觉坐上车,“我到现在还不知道郁名川跟踪宁尽的契机是什么,你如果帮我找到了这件事的源头,我提拔你当副手。”
“少爷......”吴经理睁大了眼睛。
只听严方觉的声音响起:“你不是最羡慕你的远方表哥吗?”
“他的位子,你是喜欢的吧。”
严方觉回严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下车后,身边走过音过熟悉的影子。
他停下脚步,叫住了对方:“何翊?”
何翊和季丹青说完事情,本打算就此离去,没想到这么巧,在大门口遇到了严方觉。他停下脚步,做出一副茫然的样子:“严少?你叫我啊。”
严方觉看着何翊好一会,压下心头的疑虑,微微皱眉:“你也来了?”
何翊笑着:“有机会来肯定是要来的。”
“严少是找我有事?”
严方觉摇头:“没事。”
“那时候不早,我得先回去了。”
严方觉看着何翊的背影离开,总觉得他今天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他没有帮何翊跟季丹青传话,何翊今天是见不到严不离的,可他却依旧出现了,还这么晚才离开。
严方觉怀着疑惑,走进内院,看到了满身酒气的严不离。他上前给了佣人一个眼色。
佣人退下后,他上前扶住了严不离的胳膊。
严不离今天有些醉了,连身边的人变成了严方觉都不曾发觉。
严方觉借着这个机会,试探地问道:“大哥,今天有一个何家的大公子,何翊,你还有印象吗?”
严不离用指腹按着发涨的太阳穴。
“没听过。”
严方觉垂下睫毛,眼中闪过一道晦暗。
那何翊今天来,到底是因为什么?严方觉太多疑也太聪明敏感,他觉得不对劲的事情,必定有些蹊跷。
就像他极力想要找到郁名川跟踪宁尽的契机似的,他总是隐约觉得,有些事情,会比他想象得还要有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