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名川从没想过,他那句虽是威胁,但最多只是想吓唬一下宁尽的话,会被他当真。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管宁慧了?”郁名川忽然就明白了什么,他肉眼可见地,开始变得慌乱,“你是真傻还是故意跟我作对,我那是气话你听不出来吗?!”
严方觉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抱着胳膊,像看戏似的,看他们两个人的交流。
“气话。”
宁尽哭着哭着就笑了,他仰着头,看着郁名川:“气话?”
“郁名川,你还没玩够是吧。我当了你这么多年的玩具,从开始到现在整整四年啊,你怎么就是玩不够呢?你放过我行吗?”宁尽堵上了全部尊严,才为了这一百万,选择跟严方觉坦白。可事情说出去甚至连五个小时都没过,郁名川就说那些都是气话?
宁尽并不崩溃,他已经麻木了。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才会让你耍得这么狼狈。郁名川你说我不懂得感恩,我承认有时候我自私自利,但是我从来都看得清我自己的身份。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从来都没反抗过一句。”
“不答应做你男朋友,不是我吊着你不给你答复。是因为我觉得自己的身份与你们的生活不配、并不合适!而你因为我不答应,逼我的事情还少吗!”
“你一直都是这样想我的?”郁名川的眼睛气到发红。
宁尽摇头:“我不敢对你有什么意见,今天说的话是因为我太激动了,你就当没听见吧。”
“我怎么能当没听见,宁尽你故意找茬是吧?”郁名川把宁尽粗暴地从地上拉起来,严方觉看到后,眉心一蹙。
“对我就是找茬!”宁尽也并不是没脾气。
他甩开郁名川的手,“郁名川你到底想把这场游戏进行到什么时候,我都只有奉陪的份儿,你是答应我,给你一百万,你送宁慧会K国接受治疗,现在钱我有了,你也是时候履行承诺了吧?”
郁名川的手心空空,一片冰冷。
“我早就已经安排她出国了,只是还没跟你说。她的签证今天下来,就在我手里。”
宁尽听后愣住,旋即自嘲地笑:“把你的话当成圣旨的我,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钱我会给你的,一分都不差。”宁尽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
郁名川伸手去拦,但还是晚了一步。宁尽的衣角在他指尖滑走,他站在街对面,不顾周围行人投过来的目光朝着宁尽大喊:“给我回来!你今天要是就这样走了,宁尽,我他妈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你到时候别后悔!”
宁尽只淡淡看着他,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见宁尽上了车,郁名川彻底急了,他掏出车钥匙,打算开车去追。
“郁名川,”严方觉叫住了他,“你追与不追又有什么区别,宁尽怕不是已经恨死你了。”
“你知道他借了这一百万的代价是什么吗。”
郁名川身子一顿。
“你他妈要说就快点说,别卖关子。”
“宁尽告诉了我你们之间真正的关系,”严方觉看着郁名川的眼神直叫人看不懂,“原来宁尽对你那么死心塌地,不是因为他喜欢你,是你包养了他。”
严方觉说着说着就笑了。“我还真的没见过哪个被包的小情能过成宁尽这么惨的。想给妹妹治病,要低三下四地来求他的老朋友。”
“也不知道你女朋友看到你为了宁尽变成这样子,会不会生气呢。”
老朋友三个字,严方觉咬得很重。
“你他妈的......我什么时候说我交女朋友了?”郁名川揪住了严方觉的领子,“你怎么就知道宁尽不喜欢我!除非他亲口说!!”严方觉没躲,像只狐狸似的笑着。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郁名川的手:“你真的要在这里处理我的事情吗,或者要气急败坏跟我打一架?可是宁尽可都已经走远了呢。”
相比起严方觉的好整以暇,郁名川此时就差爆炸了。他气得眼前差点一黑,暗骂一声,拉开车门,不再去管严方觉,开车去追载着宁尽的那辆出租车。
郁名川此时此刻当真是要疯了。
出租车行驶得很快,郁名川为了跟上,猛踩油门。
“吱——!”的一声急刹车,郁名川调转方向盘,雷克萨斯油黑的庞大身躯横在路中,挡住了出租车的去路。
后排车辆为此差点追尾,纷纷鸣笛表示抗议。
郁名川二话不说,从车上跳下来,拉开出租车的车门,就要把宁尽从车里拉出来。
“郁名川!!”宁尽奋力挣扎,此时也不顾上街道上朝他这边看过来的人群的视线,他个子没郁名川高,力气在对方面前也跟小鸡似的。
郁名川一只手就把他扛了起来,不顾宁尽没什么作用的拳打脚踢,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百元纸币,扔给了目瞪口呆的出租车司机。
“啊!!你放开我,我不跟你回去,你放开我!!”宁尽尖叫,却还是被迫让郁名川塞进了车厢里。郁名川全程没有说一句话,上车落锁,车身转了个弯,像一支箭驶向了高速口。
宁尽脸都叫他吓白了,他上车第一件事就是想跳车。但车门上了锁,窗户打不开,又驶上了高速,宁尽没办法,只能喘着气,坐在座椅里。
“郁名川你到底想干什么。”
郁名川专注开车,眉眼间的戾气如同实质,并不回话。
“你到底干什么!!”
宁尽忍无可忍,靠在座椅上被郁名川气哭。
“我说了不让你走,你非要跟我对着干。再说,我想带你去哪,你有资格问吗?”
“你最好是给我老实一点,别他妈在这时候惹我生气。你妹妹后天就要出国接受治疗,K国那边的事情我都已经安排妥当,宁慧能不能手术,全看你自己的表现。”
郁名川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愤怒:“在严方觉那里借的钱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还回去,我郁名川的人还不至于去找别人借钱。”
“你当我想借吗!”宁尽顾不上任何了,哭着:“是你说要一百万的,我只是害怕宁慧没机会去K国耽误她的病情!”
“那你就去找严方觉?把事情都很他说了,你可真要脸啊!你他妈凑不到钱不会跟我说吗?”
“对,我不要脸。”宁尽抬手擦掉眼泪。
“我找严方觉是因为我认识的人里只有他能一口气给我这么多,而不是因为我喜欢他。”
“我不喜欢严方觉!”
“我不想从你嘴里听到他的名字。”郁名川目视着前方:“宁尽,你给我闭嘴。”
郁名川的强势、不容置喙,让宁尽把他想说的后半句话生硬地咽了回去。
他不喜欢严方觉。或者说其实从一开始对他的感情就是畸形的。
在得知胸牌的事情是严方觉在说谎时,宁尽就已经不喜欢他了,维持着他们关系的,更多的是这些年来严方觉对他照顾的感激。
宁尽喜欢郁名川,看见他找女朋友会难受,听到他说狠话会心痛。
他想跟郁名川解释很多,但郁名川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