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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试结束后，就正式迎来寒假，班级组织考完试去KTV唱歌。
一帮半大的孩子学着大人的样子，点了一桌啤酒，时不时还要碰个杯，包间里挤满了人，笑声不断。
江宥一和江渺坐在角落，不怎么参与其中。
江宥一发现最近江渺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不像以前爱笑了。
“你在想什么？”
江渺回过神，“什么？”
江宥一皱着眉头说：“你怎么又走神了？”
“我没有。”
“你有。”
……
“你还在想那天晚上的事吗？你放心吧，爸没发现。”江宥一说。
江渺垂下眼，“嗯。”
江宥一眼眸暗了下，他拿起桌上的果盘，插了一块苹果送到江渺嘴边，“哥吃苹果。”
江渺其实没有胃口，但还是吃了，汁水在口腔中炸开，让他发苦的舌头带了点甜。
“哥再吃一块吧，你最近都瘦了。”江宥一插了块大的喂给江渺。
这时有人叫他们的名字，抬头就看见全班都往他们这边瞧，张小亮笑道：“你们兄弟俩感情可真好，叫你们都听不见。”
江渺笑的很勉强，不动声色的和江宥一分开了一段距离。他找借口去洗手间，在里面磨蹭了好一会儿，不想出去，不想面对江宥一，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江广林和张阿姨。
事情走到这一步，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江渺的心上压了块大石头，沉甸甸的快让他喘不过气来了。
江宥一发消息问他怎么还不回来，江渺叹了口气，推开隔间门走了出去。
洗手间离包间很远，要拐好几个弯，走廊昏暗，有不认识的男男女女聚在一处低声交谈，江渺闷头往回走，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前方不远处传来。
“汪汪。”
“再叫。”
“汪汪汪汪…”
“你是什么？”
“我是畜生，我不是人，我是狗。”
“跪下摇摇尾巴。”
黄毛就哆哆嗦嗦跪在了地上，晃了晃身体。
江宥一发出低低的轻笑声，似乎很满意黄毛的表演。
江渺胸膛起伏的厉害，一步步后退躲在拐角处，拨通了江宥一的电话。
铃声响起，走廊里江宥一的声音与听筒里的声音重合，“哥？”
江渺轻声说：“我迷路了，你来接我下吧。”
“好，哥大概在什么位置？”
“我对面是221。”江渺往回走了几步，停在了221包间的对面。
不多时，江宥一就拐了过来，他脸上带着笑，“哥是笨蛋么，怎么还会迷路啊？”
江渺借着走廊的暗光看江宥一，他的模样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依旧是一张人畜无害的笑脸，可江渺却忽然发现原来自己根本就不了解江宥一，江宥一的面具之下还有另一层面具，这让江渺无端难过起来。
“哥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最近总是沉着一张脸，有什么事不能和我说么？”
江渺：“我就是最近期末有点累了。”
江宥一狐疑的打量江渺，他天天粘在江渺身边，也没见江渺怎么学习，但他也没说什么，拉着江渺的手带他往外走，“哥要是累了，一会儿我们就回家吧。”
路过跪坐在地上的人时，江渺偏过头看了一眼，正好与抬头的黄毛四目相对，江渺眉心一跳，迅速别开了脸。
＊
过年那几天，江家很热闹，每天都有客人上门拜年。江渺不喜欢说些客套话陪客，每次都打了招呼就上楼回自己房间待着，但江宥一却早早适应了交际场，能坐在酒桌上陪他们聊到半夜。
这天又是到了很晚客人才离开，江广林到底是上了岁数，不比从前，今儿个也有些喝多了，头疼起来。
江宥一端了盘点心往楼上走，想着晚上江渺没吃多少，给他送去填填肚子。
江广林看着江宥一上楼的背影，鬼使神差的跟了上去。他走的很慢，因为喝酒头有些发晕，等他上到二楼时，江宥一已经进了江渺的屋子。
江广林走到门口，听到里面传来二人的交谈声。
“好吃吗？”
“嗯。”
“我想吃哥嘴里的…”
“不要闹。”
“这怎么了？我又不嫌哥。”
江广林扶在门把上的手开始不受控的哆嗦起来，他在心里安慰自己，一定是他想多了，渺渺和宥一可是亲兄弟，亲兄弟之间开开玩笑也很正常。
他将门拉开了道缝，就看见了让他全身的血液凝固的一幕。
江宥一的手不老实的伸进江渺的衣服里，他含着江渺的舌头吮吸勾弄，江渺被吻的喘不上气，推开了江宥一，轻声说：“别闹了。”
江宥一就把脸埋进江渺的怀里，“我好爱哥。”
江渺摸了摸江宥一的头，忽然感应到有什么不对，他看向门口，正与门后的江广林对上视线。
江渺的手臂上起了细小的鸡皮疙瘩，寒意直冲眉心，他嘴唇颤抖，无声的喊了一声“爸”。
门又无声无息的关上了。
深夜，江宥一晚上喝了很多酒，此刻已经睡熟了。江渺轻手轻脚离开了卧室，朝一楼的书房走去，那里果然如预想中一样亮着灯。
江渺推开门，叫了一声：“爸。”
江广林双眼里布满了血丝，他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看上去疲惫无比。
“说吧，解释给我听，你和宥一是怎么回事？”江广林额间暴起青筋，竭力保持着理智，“是宥一先勾引的你，还是……”
“是我，是我喜欢他。”江渺平静的说道，一直担心的事发生后，心里的石头陡然落地，他反而轻松了不少。
“你说什么？！”江广林目眦欲裂，眼里像是有火焰迸发。
“我看他长得好看，动了歪心思，爸也知道，宥一从小就长得很漂亮，不然也不会小时候被人惦记发生那种事……”江渺的话没说完，就被飞来的烟灰缸打断了。
烟灰缸砸在额角发出一声闷响，江广林站起身，薅着江渺的衣领几乎是将他拖出了家门。
江广林拦了辆出租车，车一路疾驰往郊外的公墓驶去。
“跪下！”
江渺摔跪在林语妍的墓碑前，照片上的人正眼含笑意的望着他，江渺不敢抬头，他将头埋的很低，几乎与积雪融为一体。
“你对得起你妈吗？我就问你，你对得起你妈吗！！”江广林的声音在空旷的墓地里回响，声声刺耳，字字诛心。
“对不起…”眼泪砸在地上，化开了一小片的雪。
这夜，江渺在林语妍的墓前跪了半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