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傅生歌先回公司了,陆云卷带着林景瑟去取车。
晚风徐徐,夜色如水,路灯散着昏黄的光,笼着静谧的街道。空荡的停车场内,林景瑟捏着车钥匙,迟疑地看着面前的超跑:“姐姐。”
“嗯?”陆云卷拉开车门。
“要么我给你叫个代驾吧,”林景瑟说,“我真的不太会开车。”
“上车,”陆云卷坐进副驾,只当林景瑟是谦虚。
但很快,她就被自己打脸了。
甚至这一刻她都想说:宝贝,自信点,把“太”字去掉。
你哪是不太会开车,你压根就是不会开车。
一个十字路口,林景瑟动作娴熟地打开了转向,自信的驶着车右转。
旁边沉默了一路的陆云卷终于忍不住了,她往后靠在椅背,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在挡风玻璃上飞速甩动的雨刮器,委婉措辞:“林景瑟,外边下雨了?”
林景瑟表情一顿,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什么,她边关雨刮器边说:“对不起,转向按成雨刮器了。”
“没事儿,我还以为下雨了,”陆云卷不急不徐地从兜里找了盒烟出来,取了一支叼在唇边,按下打火机的瞬间,点烟的动作滞住了。
“讨厌闻烟味吗?”她问。
“不讨厌,”林景瑟说。
街道两旁霓虹闪烁,光影飞快地从玻璃上闪过,陆云卷按下半截车窗,低头点烟。
她半垂着眼,卷翘浓密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小片阴影,斑驳的光扫在她精致的侧脸上,美得张扬。
“红绿灯路口右转,”导航提示音响起。
林景瑟打开转向灯,平稳地把车驶入右转车道,然后,不太平稳地停了下来,等红灯。
这次总算没把转向灯按成雨刮器了。
陆云卷轻吐了口烟雾,清淡的烟草味混杂着甜橙香蔓延在车厢内,烟雾消散,红绿灯的颜色清晰的出现在了视野里,绿灯了。
她转头看林景瑟。
林景瑟目不斜视,一脚油门踩了下去,在剧烈地晃动中驶着车右转。
陆云卷收回目光。
五秒后。
陆云卷:“林景瑟。”
林景瑟:“嗯?”
陆云卷:“别关转向灯,一会儿我们一起把它吹灭。”
林景瑟:“……”
林景瑟指尖一勾,按灭了转向灯。
车一路驶进住宅区,陆云卷总算松了口气。
她垂眸,把烟掐灭到烟灰缸里,再抬眼,嘴角狠狠地抽了抽:“林景瑟。”
林景瑟:“嗯?”
陆云卷:“看到前面那个铁门了吗?”
林景瑟:“看到了。”
陆云卷:“撞上去。”
林景瑟下意识道:“我不敢。”
陆云卷:“那你还不停车!”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车厢剧烈颠簸。
“……”
陆云卷闭了闭眼,心说我这哪是来坐车的,简直是来渡劫的。
万籁俱寂,逼仄的车厢内落针可闻。
暖黄的路灯透过车窗折了进来,笼着林景瑟半张精致侧脸,她往后靠着椅背,余光瞥见陆云卷脸上的表情时,嘴角小幅度地扬了扬。
如果她没记错,刚上车时的陆云卷脸上的表情是这样的:我什么场面没见过。
而现在的表情,是这样的:这场面我他妈还真没见过。
想到这儿,她没忍住轻笑出声。
林景瑟声音很好听,干净清冽,这么笑着的时候,尤其悦耳。
陆云卷眼底漾着兴味,偏头看她:“原来你会笑啊?”
林景瑟笑意没散,浅浅地挂在唇边:“害怕吗?”
陆云卷弯了下嘴角:“说实话吗?”
林景瑟声音低低地笑了起来:“对不起,我考了驾驶证之后就没开过几次车。”
陆云卷眉眼轻挑,揶揄地语气:“没事儿尽量别开车了。”
林景瑟歪了下头,眼睛干净又清澈:“没事儿尽量别喝酒了。”
陆云卷:“……”
陆云卷转回头,冲着车窗乐了。
“老爷,不出意外,旁边那位应该就是小小姐今天提到的女朋友了,”落地窗前,管家和陆老爷子人手一个望远镜,目不转睛地看着车厢里那两个笑靥如花的人。
“快,吩咐张婶,务必在十分钟之内把卷卷的房间收拾出来!”陆鹤唐说。
“好的老爷,”管家说。
“爸,”陆清风看了眼不顾形象疾步走的管家,无奈道,“您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陆鹤唐眼神都没舍得给他,头也不回地喊管家:“老徐!”
管家:“老爷!”
陆鹤唐铿锵有力:“给我把她们抓回来!”
管家:“好的,老爷。”
“爸,”陆清风捏了捏眉心,欲言又止道:“您这样……”
话没说完,被一脸“我来抓人了”的管家推了个踉跄。
“陆少,请让让。”
“……”
“明天领完证带你回家,”陆云卷胳膊撑在窗框边,“别演砸。”
“有剧本吗?”林景瑟认真地问。
“要什么剧本,”陆云卷神色倦散,撩她一眼,“除了契约婚姻这一点,别的都说实话。”
林景瑟十分茫然:“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陆云卷想也不想:“今天。”
林景瑟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这么草率?”
陆云卷半眯着一双桃花眼,云淡风轻道:“没听说过见色起意?”
林景瑟语塞:“我以为你要说一见钟情。”
陆云卷笑而不语。
“姐姐,我们是不是得有个爱称?”林景瑟提醒道,“一般谈恋爱不都有爱称吗?”
“嗯,”陆云卷勾着一截撩人的尾音道,“你叫我姐姐,我叫你宝宝。”
林景瑟闻言一愣,转头看她:“你叫我什么?”
陆云卷迎上她的视线,一字一顿地重复:“宝,宝。”
林景瑟心突地一跳。
“干嘛?”陆云卷轻轻冲她吹了声口哨,逗她,“害羞啊?”
林景瑟:“……”
林景瑟突然感觉现在坐在自己面前的人可能是个妖精。
“自己开车能行吗?”陆云卷收了玩心,“我让司机送你?”
林景瑟嘴唇动了动,正要说什么的时候,余光突然瞥见陆云卷身旁的车窗上有一张模糊的人脸。
她整个人倏地一怔,条件反射地往陆云卷怀里扑:“妈妈!”
这一刻,什么冷淡,什么疏离,什么拒人于千里之外,直接全面崩塌,只剩下了一只炸钳的螃蟹。
温热的呼吸细细密密地洒在胸口,陆云卷表情一滞,僵硬地看了眼怀里小螃蟹找妈妈的林景瑟,想说我没穿内搭,你的脑袋能不能往边上挪挪。
但,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怀里螃蟹一个动作制止了。
她眯着眼,看着手扯着自己领口、把脸埋到自己胸前寻找安全感的螃蟹,顿时感觉有点牙疼:“林……”
话没说完,被身后“哐”地一声开门声打断了。
管家的声音传来:“小小姐,老爷让您带着您的女朋友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