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彭格列指环战, 这些自有一套却不打算接纳任何外来之人进入的规则,如同进入游戏时会弹出的通知一般展现在乱马的眼前。

  与游戏不同的一点是,哪怕跳过这个通知乱马也可以进入这场游戏, 因为这对于他来说只是背景,他真正要做的事情与指环战无关, 与参加指环战的人有关。

  巴利安, 彭格列家族所属的暗杀部队,也是这次与沢田纲吉进行指环战对战的人,在里包恩的叙述中,乱马了解到山本武也是指环战的一员,山本刚所拜托的切磋,是为了在这场战争中给自己儿子留下更多存活的可行性。

  “这太过强求。”乱马摇了摇头,山本武还能说有两分资质,又有家学传承,沢田纲吉这上个楼梯都会摔跤的弱鸡样,会成为献给屠刀的羊羔,没有一丝可能苟活。

  “如果是暗杀部队, 那么队伍中至少有一半为成年人,而里包恩你刚才所说的指环持有者有谁超过了十八岁成年吗,既然能开启对战要求正面对决, 那为何不要求时间与地点,仗着时间积累的熟练去欺压他人, 这公平吗?”乱马搞不懂,和暗杀部队通过十天的训练一对一决出胜负, 这种掩耳盗铃的精神必须唾弃三分。

  “乱马君,你是武道家,难道你的对手会强求和你公平的对战, 为此等你长大,等他变老吗?”里包恩摆着一张臭脸,真难得在这么小的脸上能翻出那么大的一个白眼。“总之,为了以防万一,我希望你能作为沢田纲吉的未婚妻度过这段时间。”

  他们需要一个靶子,来保护根本没有能力在黑手党斗争中生存的这些喜欢沢田纲吉或是被沢田纲吉喜欢的女生,乱马倒是有给迹部景吾做保镖的经验,可是在这里也不适用。

  他掏出手机,打算上网搜搜别人怎么说,收到的短信内容在乱马手机上方的通知栏不断弹出,乱马看了前几个字,把通知栏清理掉,在浏览器内搜索。

  保镖、安保什么的,好像都不合适现在这个情况,乱马把靶子输进去,顺着关联词找到了替身这一更为形象具体的描述词。

  该如何成为一名替身,在这百分之三十是灵异创作,百分之五十是情感创作的搜索内容中,乱马找到了最符合他目前情况的经验分享。

  干老板让干的,不干老板不让干的,多要钱少说话,一位完美替身的准则。

  乱马张口打算问一下市价,“维持婚约期间我要做什么,达成要求后我的日薪又是多少呢。”

  里包恩捋了捋自己并不存在的胡子,“嗯,这也是个问题呢,请稍等我一下。”

  乱马点点头,他本以为里包恩走进屋里是要去拿个计算器或者其他辅助工具,可是却没想到,他直接把沢田纲吉带了过来。

  “嘀嘀咕咕....”

  沢田纲吉乱成一团毛线的脑子梳理不开里包恩的逻辑,里包恩和乱马的讨论声就在耳边,他却没听进去。

  难道就因为乱马是很强的女孩子,为了保护京子和小春就要让她挡在前面,把乱马是沢田纲吉未婚妻这件事表现在他人眼前,直到打败巴利安才能结束这荒唐的约定吗。

  明明乱马和小春他们一样,不应该进入黑手党的世界,这些本该与她们无关。

  “蠢纲,还没想好价钱吗。”里包恩终于停下与乱马的交流,转头看他一眼。

  等等,里包恩和乱马居然是认真的吗?沢田纲吉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他现在完全被这两个人强买强卖了吧,既然不尊重他的意见,为什么还要由他出价啊。

  “当然是因为这笔钱是需要由你来出啊。”里包恩走过来,跳到纲吉头上给他一重击,“难不成这些账务还指望别人帮你付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啦,老师,乱马桑也是,你不要把老师的笑话当真啦。”

  “当真。”乱马垂眼看了这如同垂耳兔一样瑟瑟发抖的纲吉,轻轻地摇了摇头,“我可没有开玩笑,只要给钱,一切都不是问题。”

  沢田纲吉本想吐槽一下乱马未免也太过喜欢钱了,可是刚要出口时想到狱寺隼人在进屋时宣传的那一大串,还有现在厨房中堆满的食材,以及这因为一顿饭而签订的婚约,自己慢慢地把要说出口的话在内心反刍,思考是不是有哪一句会重,戳到乱马的痛处。

  他只是侥幸拥有了一个幸福的家庭,不能因为自己的幸福而去嘲笑他人的不幸。

  可是,沢田纲吉还是不想把乱马拖进这个已经变成死结的问题中,如果他没有获胜,那么...

  沢田纲吉吐了一口气,在好友都戴上半枚戒指为指环战做准备起,他就只有赢这一条路可走,输了,巴利安不会放过他们,所以不能想,不能对自己的怯弱让步。

  在纲吉沉思的期间,里包恩和乱马的话题在以钱为中心进行话题的跳跃性进展,从沢田纲吉一看就没钱这种实话出发,到彭格列会为下一任首领付钱这种展望,再到日常时薪与加班怎么算,等到纲吉终于打算回到现实时,他们已经把所有的价钱都商量好了,只等纲吉一个点头。

  乱马的工资分为基础、加班、特殊要求三部分,基础工资从纲吉的零花钱里面扣,纲吉本来想说自己的零花钱哪里能付的起乱马的雇佣费用,就被里包恩一直以来隐藏的来自彭格列的零花钱金额晃花了眼。

  “怎么回事,这不是我的零花钱吗,为什么我都没有见过。”沢田纲吉很是崩溃。

  “怎么会没有见过呢。”里包恩抬起帽檐,仰头看纲吉一眼,“蠢纲,改造机关的钱,子弹的费用,还有你每天掉下床损坏的地板都是从这笔钱出。”

  那不更加可悲了吗,纲吉的心中留下两条宽面条泪,机关、子弹说到底不还是都成了里包恩自己动用的资金了吗,要不是里包恩把他天天踹下床去,他怎么可能沦落到隔几天就要换一次地板呢,永别了,他第一次见面就要离开的零花钱。

  加班和特殊要求的费用是后期支付,当然纲吉已经没有心情去计较这些了,他的心已经被那些远去的零花钱占据。

  等里包恩把纲吉带回屋内之后,乱马坐在门厅下,不停打开又按灭手机的屏幕光,他身后沢田家的灯光正在随着纲吉的走动而一盏一盏的打开,透出的暖光却没有照亮远在边界的乱马,屋内,针对乱马要留下来一段时间的讨论声正高低起伏,乱马全听得到。

  他这是在做什么啊!好像突然找回了理智,乱马蹲在原地,抱住了自己。

  如果说因为一顿饭而定下的婚约时荒唐,那么因为自己的贫穷而应承下担任沢田纲吉的未婚妻不是更荒唐吗,而且,沢田纲吉明显不愿意,乱马却还是应了下来。

  沢田纲吉是无辜的,他凭什么和自己的父亲一样无视别人的想法,又为什么要像太宰治一样默认纲吉是属于里包恩的附属,他能从别人身上所学习的,就只有这些缺点吗。

  乱马按开手机,点进刚才国木田独步给他发的那几条短信,国木田独步也是无辜的,他为什么要那么对他,如果不是早乙女玄马花掉了太宰治的钱,又听到国木田独步的姓氏非要上去认下这个未来女婿,这一切都不应该发生的,国木田独步也没有必要成为乱马的受气包。

  被人指责,被人施与帮助,被人看成孩子,又或是被人看成附庸,乱马讨厌这些加注在他身上的目光,他总是觉得自己是武道家,目标是天下第一,有能力不需要别人的关心,但其实这些关心有错误吗,乱马的眼眶红了些许,鼻子也皱了起来。

  不要留下眼泪来,乱马对自己说,自己所作出的选择就应该由自己承担,漠视别人的关心,把别人当做坏人并不能让自己成为无辜受害者,他伤害了国木田独步,被人指责也是应该的。

  承认错误总比掩盖要更贴近男子汉的一贯准则。

  国木田独步的短信果然如同他个人一般严谨,乱马盖住最下面的屏幕,先往上翻,就算是被人指责,也不能缺课,总得理清先后顺序。在乱马自我鼓励不断提高心理准备阀门后,乱马挪开了手,准备直面国木田独步的控告。

  但,乱马所想的这些都没有出现在这几条短信中,他从上往下把国木田独步发到他这里的短信通读了两遍,竟眼睛一酸,控制不住自己,把刚漏出来的脸彻底埋了下去。

  人们很难对拿着利器指向自己的绑架犯投降,但却永远会因为温柔投降,乱马也是。

  国木田独步的短信内容并不繁复,只是表达了他自己对于初识,对于婚约,以及对于乱马的想法,但平和中带着两分忧郁地笔触,以及那尽最大可能包容乱马的想法而写出来的对话,都让乱马有了不同的感觉。

  他不该再因为自己的胆怯而保持完美受害者的样子,他应该和国木田独步坦诚布公地说出一切,告知对方自己真正的性别,而不是打着婚姻自由的名头去消耗别人的感情,还将其认定为解除“爱”的诅咒的唯一办法。

  在那之前,乱马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好让声音不会显出异常,一直在手里摆弄的手机也切入了电话界面,他必须要现在,就此刻,告诉国木田独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