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好几天,学生们不谈别的,整天议论洛丽丝夫人遭到攻击的事。费尔奇的表现使大家时时刻刻忘不了这件事:他经常在洛丽丝夫人遇害的地方踱来踱去,似乎以为攻击者还会再来。

  而我的出院也受到了朋友们的欢迎,就连金妮也特意前来探望我,她很担心洛丽丝夫人,也很担心我。可怜的女孩脸色苍白,露出不安的神色。

  “这种事霍格沃茨不会经常发生的,”罗恩安慰她,“他们很快就会抓住那个肇事的疯子,把他从这里赶出去。我只希望他在被开除前,还来得及把费尔奇也给石化了。我只是开个玩笑——”罗恩看到金妮的脸刷地变白了,赶紧又说了一句。

  这几天我都尽量避开了哈利所存在的时机,我也搞不清楚我在想什么,但是涉及到他的事情总是让我的心乱糟糟的。

  赫敏在不断地查找关于密室的传说,还委托我写信给我爸爸询问一下有没有相关的回忆。

  由于找不到有用的线索,她直接在课堂上提出了问题,魔法史的鬼魂宾斯教授结结巴巴的回答了。

  “这件事……这件事并不是真实的,但只是有这个传闻……我是说,传说中斯莱特林在离开霍格沃茨之前,在城堡的某处建造了一个秘密房间。”

  “……没有人知道这个密室在哪里……只有那个继承人能够开启密室,把里面的恐怖东西放出来,让它净化学校,清除所有不配学习魔法的人。”

  “不配学习魔法的人?”帕瓦蒂的声音突然变得又尖又细,她害怕得直接靠在迪安的胳膊上。

  但是宾斯教授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他恼火地让大家停止讨论,他还要继续讲课。

  “这种说法可真耳熟。”罗恩嘀咕道,“这个变态的老疯子真不愧是斯莱特林的创建者,这种什么纯血统才能学习魔法的鬼话……”

  赫敏在旁边热切地点点头,她头一回用新奇、夸赞的目光紧紧盯着罗恩,而罗恩则是耳朵红红的移开头。

  哈利异常的沉默,他又陷入了属于自己的世界里。我犹豫了半天,还是伸出手拉住他温热的左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手背:“你还好吗?”

  “什么?呃,当然。”哈利随口答道,接着像是被火烫了一下似的抽回了他的手。

  好吧。我失落地放缓脚步,看着他们的头顶被人群挤散,大声喊道:“我们在餐厅里见!”

  赫敏回过头想要说什么,哈利和罗恩却很快从人群中消失了。

  我只好耸耸肩,跟在拉文德的身后汇入人群前往餐厅。

  在餐厅门口,我见到了金妮和她的一年级朋友们,她的双眼红红的,看起来刚刚大哭过一场,我忍不住心生同情:“嗨,金妮。你还在为洛丽丝夫人而伤心吗?”

  “……是的……”金妮含糊不清地说,状态看起来特别差,这么个小孩竟然都已经有黑眼圈了。

  “别担心,金妮。”我弯下腰用手指擦拭她的泪痕,金妮有些不好意思地低着头揉揉眼睛。“洛丽丝夫人很快就会康复的,她还活着呢。”

  啪嗒。一本纯黑色的笔记本从金妮的怀中掉了出来,我侧过头帮她捡了起来,她却十分惊慌失措地抢走了这本笔记本,牢牢地塞进自己的长袍中,像是害怕被我抢走了似的。

  面对我的疑惑,金妮没有解释什么,而是喃喃着:“……对不起……凯莉。”

  接着,她转身逃走了,钻进属于一年级的队伍里。

  过了几天后,我正躺在床上看书,边上摆了一排五颜六色的糖果纸。赫敏突然撩开了我的床顶帷幔,一脸严肃地看着我:“凯莉,你跟我来。”

  我糊里糊涂地被赫敏拉到了一间废弃的女生盥洗室门口,传说中这件盥洗室里有哭泣的桃金娘,所有女生都不愿意来这里上厕所。

  但是赫敏来了,她不仅来了,还把我也给拉了进来。

  “干嘛?你想让我陪你上厕所,为什么不在休息室上啊?”我抱怨着,被她推进去以后却直接傻了眼。

  哈利和罗恩坐在盥洗室的地板上,旁边是一排表面已经剥落的石砌水池,两人正在热火朝天的谈论着什么,直到我们进来以后,他俩刷刷地回过头。

  “……”我一言不发地退出大门,看了下门口写着的‘女生盥洗室’,接着又回到盥洗室内,用谴责的眼神看向他们。

  “真巧,你也来上厕所啊?”罗恩说。

  “是赫敏要我们在这里等你们的。”哈利迅速说,“她说这里平常没有人过来……因为有……”

  “……因为有我!又吵又闹,没人会喜欢的桃金娘!……”其中一个隔间中传来了桃金娘闷闷的哭声,哈利尴尬地咧了一下嘴。

  赫敏跟在我身后走了进来,谨慎地关上了大门。她从身后摸出一本《强力药剂》,示意我们围绕过去:“看,在这一页!”

  我顺着她的手指看向这本可怕的书,上面的大章节写着“复方汤剂”,上面画着几个人正一脸痛苦的变成另外的人。

  “这不是我们能借阅到的书吧!”我吃惊地问,“这好像是禁书区里的。”

  “显而易见,这本书长得就很禁书。”罗恩用厌恶的口吻说道,他尽量避免直接看向那些丑陋小人的脸。

  “凯莉,你是相信哈利的,对不对?”赫敏猛地合上书,用咄咄逼人的语气问道。

  我下意识的看向哈利,没想到他也正看着我。我们俩目光相对一瞬间,又狼狈地同时移开目光:“呃,当然了,赫敏。”

  “那么,你知道谁最希望把哑炮和麻瓜出身的人都赶出霍格沃茨吗?”赫敏循循善诱,而罗恩也装出一副很费解的样子重复道:“我们来考虑一下,据我们所知,谁认为麻瓜出身的人都是垃圾废物呢?”

  赫敏白了他一眼,我的大脑飞速运转,迟疑地问:“是…是马尔福吗?”

  “没错!”赫敏鼓励地看着我,“所以现在这就是我们的计划,我们打算用复方汤剂变成几个斯莱特林的学生,然后偷偷溜进斯莱特林休息室,直截了当的问马尔福。”

  “问问他关于密室和斯莱特林继承人的事情!”

  我的时间是不是被谁给加速了?我怎么感觉赫敏说的前言和后语完全没有因果关系啊。

  紧接着,我糊里糊涂的加入了这个漏洞百出的计划,但是一想到我可以大摇大摆的走进斯莱特林休息室参观,我就忍不住兴奋起来,兴奋到在走廊里面对帕金森都能面不改色的微笑。

  “疯子!胆小鬼!”帕金森走了好远才高声骂道。我保持着笑容离开走廊,在下午的飞行课上好心帮她把飞天扫帚的尾部加了一把火焰推动器。

  星期六的早上,又是一场魁地奇比赛。

  和哈利不明不白的疏远让我提不起劲去看比赛,所以当赫敏来叫我起床的时候,我装作头疼的缩进了被窝:“哎哟,我头好疼啊。我一会儿得去医疗翼喝点药,你们先去吧。”

  等女孩们的声音叽叽喳喳远去,寝室里就只剩我一人,我迷迷糊糊地又睡了过去。而当我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气特别吓人,狂风暴雨不间歇,我的头真的开始痛了。

  寝室里没有一个人回来,我只能自己换好衣服往医疗翼赶,等我走进医疗翼的时候,庞弗雷夫人正从她的办公室出来。

  “你怎么啦?莫里斯。”庞弗雷夫人问道,她的手上端着一盘空的瓶瓶罐罐,看样子有哪个倒霉鬼刚刚才来过。

  “我的头很疼,庞弗雷夫人。”我揉着太阳穴,皱紧了眉头。

  “哎……你们这群小孩,是不是又吃多了冰淇淋?还是睡觉的时候没有盖被子?”她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先去里面坐一会儿,我很快就把药拿来给你。”

  我红着脸点点头,她的语气让我十分惭愧。而当我开门进房间后,竟然发现赫敏站在里面。

  “赫敏?”我惊讶地大叫,“你怎么在这?你生病了吗?”

  赫敏猛地回过头,也惊讶地看向我:“我还以为你早就来拿过药了。——不,不是我,是哈利。”

  又是哈利这个倒霉鬼?!

  她身后的帘子中传来了加速的窸窸窣窣的声音。我担心急了,扑上去就想拉开:“哈利?你怎么了?”

  “等一下!”哈利惊慌失措地大喊,罗恩也慌里慌张的说:“别拉开,里面有人在换衣服。”

  “游走球失控了,哈利从天上掉下来摔坏了骨头。”赫敏拦住我,言简意赅的说。

  “然后草包洛哈特直接抽走了哈利的一整条骨头,拜他所赐,哈利得在这里休息一晚上才能长出骨头。”罗恩拉开帘子,没好气地说。

  我赶紧走上前捧起了哈利的右胳膊,那条胳膊如今软绵绵的耷拉在袖管里,晃动一下还会像橡胶似的摇摆。

  他难为情地摆动肩膀收回自己的橡胶手,又抬了抬眼镜:“……真的没事,凯莉……你别担心。”见我拧着眉,他又补充道。

  “我……我没担心。”我狡辩道,“我只是现在很想去给洛哈特一下子。”

  “千万别,小心你的胳膊也被抽走了骨头。”罗恩尖利地说,“还有,赫敏。你现在还怎么护着洛哈特,嗯?”

  “谁都会犯错误的嘛,”赫敏说,“而且现在胳膊不疼了,是吧,哈利?”

  “不疼了,”哈利说,“可是它什么也做不成了。”

  他翻身上床,那条胳膊无力的晃动着。我上前替他把被子掖好,小心翼翼地把那条手收在被子里面。

  哈利很不自在地转过脸没看我,庞弗雷夫人端着两瓶药剂走了进来,她把生骨灵给了哈利,把缓和剂递到我的手中。

  “长骨头是件难受的事情,所以今晚会很难熬。”她又看向我,“而你在短时间内应该激动不起来了,回去以后早点休息。”

  确实,现在我的心情异常平静,别说感受不到头疼了,我连刚刚充斥在心头的担忧、焦急、心疼也统统没有了。

  “好的,庞弗雷夫人。”我礼貌地回答,然后用平静无波的眼神看向哈利,从胸前贴身的地方拉出一根好运项链,“这个给你。”

  没等哈利反应过来,我迅速把项链挂在他的脖子上:“这个是我的姑姑从中国带回来的,它会引导你走向好运的道路,我一直戴在身上。”

  “听上去有点像福灵剂。”赫敏思索着,我则拨开他们准备离开这里:“我得回去休息了,赫敏,你和我一起吗?”

  赫敏摇摇头,她打算再陪哈利一会儿。我点了点头,错开一众挤进来的魁地奇队员们,准备回寝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