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自然不会被只兔子迷惑, 他给定光下了个元神禁制,将这只老兔往年是怎么与金雕联系的,今年又有没有什么不同,只审了个清清楚楚, 最后告诫他道, “如今放了你回去, 只管与素日一般行动, 等我们告诉你了,便可去通知那金雕, 如你敢擅自行事, 把你们两个一起宰了,一锅还是炖得下的!”

  很有些当年一言不合, 便要给六耳猕猴放血的狠辣劲儿。

  上清仙君这般冷酷,老兔定光给吓得够呛,颤颤巍巍老老实实地道,“谨遵仙君之命,定光不敢违背!”

  通天却很无所谓, 违背不违背的,也不干他们要谋划准提接引。

  陆压和镇元也根本不在意。

  三人这满不在乎的态度,更叫定光惶恐,叩头不止,赌咒发誓说他一定办好,陆压嫌他吵闹,一袖子把这老兔又卷回人参果树下待着去了。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通天把镇元和小师弟凑在一起, 三人又商量了一回, 通天决定由他写封信给鸿钧圣人, 叫他老人家派个童子下来接一趟人参果。

  镇元小心翼翼地道,“上清师兄可是担心,咱们打着圣人名号行事,惹他老人家生气?”

  陆压笑道,“师兄还会怕老师生气?圣人素日里最疼的就是师兄!”

  通天用神魔纹在鲛纱上写好信笺,摇头道,“我方才细琢磨了一回,那金雕在五庄观附近虎视眈眈,幸好我与红云师弟两个来时,未曾被他发现,但是若童儿带着人参果出去,灵气外溢,被那金雕盯上,恐不能敌。”

  “所以得叫老师派个紫霄宫的童儿下来,克他一克,好安然送人参果回紫霄宫去!”

  哦~是极是极,镇元捋着胡须赞道,“还是上清师兄思虑周祥。”

  陆压却在一旁叹气,“宣宣老说过来打金雕,小毛孩子老长不大,就会放大话!”

  通天把信笺写完,灵气一燃,当空点着,徐徐一股青烟直冲云霄,笑着道,“等这回事情办完了,咱们往回走的时候,顺路就把那金雕逮了,抓回去给宣宣出气!”

  他回头与镇元道,“也省得这金雕日日在你这五庄观上空窥视!”

  镇元自然感谢不迭。

  陆压却又拉着通天说话,“师兄小心宣宣与你生气,他不是一直想自己来揍金雕报仇的?”

  通天未曾发现师弟的小心机,揉着下巴想了想道,“那,就把金雕困在不周山附近,装作是这金雕胆大包天,到玉虚宫来找宣宣晦气好了!”

  “宣宣不会发现内情的!”

  镇元抚掌大笑,“上清师兄真是疼孩子,这法子好,我看行!”

  陆压心情不太好,他跟师兄说什么,镇元都过来插话!

  半点眼色也无!

  早知道当年不救他好了……

  偏镇元还迟疑着来问,“二位师兄,那过后,这老兔,该如何处置?”

  “若是他能将功折罪……”

  陆压冷笑一声,“我玉虚宫可不收这等阴诡狡诈之徒!”小师弟回头问通天道,“是吧,师兄?”

  那倒是,通天瞧着镇元奇怪地道,“难不成你还想留下他?”

  镇元脸一红,“毕竟养了他那许多年……况且他如今暴露了,出了我门之后,准提接引那边恐也不能容他……”

  陆压对镇元的优柔寡断嗤之以鼻。

  有那个善心,你可怜可怜自己送出去的东西好不好呢?

  通天揉着下巴想了想,却道,“倒也未必,凭那兔子那张嘴,那般能说会道,回灵山叫准提接引留下他,我瞧着也不是什么难事……”

  说到此处,他心中一动,上清仙君笑道,“倒不如叫那兔子回灵山去,给我们做个内应!”

  啥?

  陆压镇元齐齐惊呆脸:还能这般操作?

  通天拍手道,“成不成的,等咱们这边打劫了灵山再说!”

  也罢!

  却说紫霄宫中,鸿钧圣人身前飘来一缕青烟,正在闭目清修圣人略有察觉,睁开双眼,手指微动,将那青烟聚拢到手中,轻轻一捻,便化作了一张信笺。

  读罢之后,圣人笑着摇头,只说了句“顽皮!”

  鸿钧想了想,徒儿要克金雕,那家里留下来两个供他跑腿儿使唤的小童儿就不大行了。

  一只五彩鹿,一只风狼,速度快,但旁的却不行,下去了就是给金雕送菜的。

  鸿钧神识去后山打量一回,发现一只小小的游隼,正在空中四处劫掠,也不是要逮来吃,盯着哪个了,就冲下去叨人家屁股一口,顽皮的很,闹得后山一小块儿地方鸡犬不宁的。

  圣人心说,就你了。

  鸿钧袍袖一甩,把那只小游隼摄了来,点化成一个小童儿,指点道,“此番派你下界,去五庄观找你上清师兄,听他使唤,不可肆意妄为,可晓得了?”

  那小童儿神气活现地插着腰,气势汹汹昂首道,“老爷放心,都包在我身上,师兄叫我打谁我就打谁!叫我打死绝不留一丝儿活气!”

  圣人呵呵笑道,“要是没叫你动手,你敢胡作非为,回头我就叫你师兄把你炖了去!”

  小童儿扁扁嘴,“好嘛,若没吩咐,凭它怎么好吃,我都不下口,还不成?”

  圣人道,“旁人挑衅,也不可轻易上当,冲动与人动手。”

  圣人想想徒弟的计划,又吩咐道,“见到你师兄前,也不可在外面透露身份,可记住了?”

  小童儿嘴巴噘老高,“记住了~~”

  一看就很不服气的样子。

  圣人只好哄他,“若是你乖,回来叫你跟着你师兄家小孔雀去,你可愿意?”

  小童儿眼睛一亮,“可是孔宣少主!”游隼乃是鸟族,孔宣却是元凤嫡子,叫少主很是没错。

  圣人微笑着点头,“正是!”

  小童儿拍手欢笑,“好呀好呀!我早就想和孔宣少主打一架啦!多谢老爷!”

  圣人:……

  算了。

  以后叫徒弟苦恼去吧!

  乃遣游隼下界,临行前又赐了他几件法宝防身。

  游隼乃是金雕克星,小小一只,就能制住金雕,只不过此时有任务在身,他虽在五庄观上空发现了金雕身影,还是努力按捺住了上前狂揍对方一顿的心情,降落云头,按着五庄观的门板就是一顿哐哐猛砸。

  一边砸还一边喊,“师兄,我来啦!师兄开门呀!”

  院子里守门的小童儿吓了一跳,被游隼这狂暴的敲门方式给吓得不轻,还以为打劫的来了呢,哪里还敢开门,慌不择路地冲回家去,“老爷老爷,门口来了打劫的!”

  镇元正与通天商量该怎么修防御大阵,陆压抱着袖子满脸不高兴地坐在一旁,三人听童儿来报,齐齐地扭过脸来,“啥?”

  谁胆子这么大,敢来五庄观打劫?

  陆压心思都在他师兄身上,五感聚拢,没听见外面什么动静儿,只皱眉道,“不会是准提接引来了吧?难不成是那老兔偷摸给他们报信了?”

  镇元慌张地道,“那可如何是好?人参果还没熟呢!”

  通天侧耳听了听,摆手道,“莫慌,我听着有人叫师兄,怕不是紫霄宫来人了?我去看看!”

  起身来在殿外,这功夫游隼半天敲不开门,已经有点儿生气了,在观门外扯着脖子喊,“师兄……!师兄师兄师兄!!!再不开门我回去啦……!”

  通天神识外放,已经看到了游隼身上紫霄宫款识的衣衫,真是哭笑不得,口中应道,“来啦来啦!急个什么劲儿!”回头与镇元道,“没事,应该是圣人座下童子,开开门吧!”

  镇元连忙打开院门,游隼嗖一下就钻了进来,一眼瞧见前方站着的通天了,张开两个小胳膊,袍袖呼扇着就跑了过来,把通天拦腰一抱,欢快地笑道,“上清师兄,我可见着你啦!”

  通天叫游隼给抱个结实,心说这是他老师哪里点化的小憨憨!

  通天才要说话,不防他身边的小师弟拎着小童儿的后脖颈,就把人给拎开了。

  陆压唬着脸道,“没规矩,乱扑乱抱的,哪里学来的坏毛病!”

  游隼哼哼唧唧,不过他在后山久了,总能听见童儿和家里崽崽们吐槽这位红衣师兄,知道陆压不好惹不能惹,便拜一拜道,“游隼见过红云师兄!”

  通天摸摸小童儿头毛,笑眯眯地道,“你是游隼?是不是从前总在后山飞来飞去那只?”

  游隼骄傲地一挺小胸脯,“正是在下!”

  通天噗嗤一下笑出声儿来,“老师倒是慧眼,知道叫你下来!”

  游隼甚为得意地道,“那可说呢!”

  然后又去抱通天胳膊,赖赖唧唧地道,“上清师兄,您叫我下来做什么呀?老爷说了,只叫我听你吩咐!”

  小童儿乜斜了陆压一眼,意思明显的很:没有红云师兄什么事儿!

  陆压看懂了,气得只想把这臭孩子丢出去!

  通天笑眯眯地给介绍,“先别只想着淘气,来见过此间主人,这位是五庄观的镇元仙君!”

  “你这小家伙,刚才可把人家家里的小童儿吓个够呛!”

  “先来给陪个罪!”

  游隼老老实实地对着镇元拜道,“镇元师兄,是游隼鲁莽啦!”

  镇元哪里敢受,这毕竟是圣人门下,连忙扶起游隼,甚为紧张地道,“无妨无妨,不必多礼!”

  陆压就在旁暗暗地嗤笑了一声。

  总归两个他都看不惯!

  哼!

  游隼又去给刚才守门的小童儿赔礼,这孩子大喇喇地道,“对不住,是我没说清楚,不过我出门前,我家老爷说了,不见着师兄,不让我暴露身份,我也不好通报姓名,你别生我气!”

  “我叫游隼,你叫什么名字?”

  守门的那个小童儿擦擦汗,长出一口气,“我叫木凉。”

  啊?

  游隼捧着肚子哈哈地笑了起来,“木,木梁?哈哈哈哈哈哈……”

  木凉茫然脸:……

  怎,怎么了嘛!

  作者有话要说:

  通天:我就知道,给孩子起名儿若是太过马虎随便,孩子是会被笑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