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电影院的时候,看着旁边还没有回过神来的万万,张时迁有些好笑地把手放在面前的玻璃墙上,果然,下一秒,万万就撞了上来。
“啊!”万万摸了摸额头,并不疼,但有种大梦初醒的感觉。突然结束的电影让他有些精神恍惚。
上车后,看着正在给他系安全带的男人,万万愣了一会儿,双手抱住了张时迁的头。
“你是真的对吧?”
“当然是真的。”
张时迁有些好笑,但他也明白万万在担心什么,估计是怕自己也会消失。于是俯下身子,就着万万抱着他的姿势轻轻靠在少年的肩膀上,温柔地在他耳边给他解释道:“我很清楚自己的存在,你也很清楚自己的存在,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包括我爱你。”说完后侧过头亲了亲万万的耳朵。
万万赶紧松开手去捂着耳朵,“说正经的呢!”脸红红地瞪了张时迁一眼。
男人笑着坐好,也不逗他了,他知道如果不解释清楚的话,万万心里始终有点小疙瘩,想了想,说:“章析悟有妄想性障碍。”
万万很好奇:“什么是妄想性障碍?”
“有妄想性障碍的人会出现一整套相关的妄想,但妄想的内容也不一定都是荒谬的,就像他和那个男人相处的依据,书店是真的,咖啡店也是真的。就是因为这样,别人才很难发觉。你就把它当作一个电影,看完了就结束了,不要想太多。”张时迁捏了捏万万的手。
小孩儿听得一脸崇拜,“真的吗?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啊!”
万万眼神专注,张时迁没忍住,又想逗逗他,于是他一脸正经地说:“当然是假的,我瞎编的。”
“......”万万一脸冷漠地把手抽出来,抱在胸前藏起来,不让他捏。
张时迁乐得不行,捏了捏他的脸蛋,“我错了宝宝,我说的是真的。”
“你!.....”你叫谁宝宝啊,多大人了不害臊!万万又不好意思说出来,他觉得张时迁真是越来越坏了,肉麻的话一套一套的,也不知道是和谁学的,脸红红地瞪了他一眼。
看男人又想亲上来,赶紧捂住脸,在副驾驶上缩成一团,这还在外面呢!外面都是人,亲什么亲,不许亲!赶紧开口催促张时迁:“开车开车,快回去,我困了!”
张时迁好笑地捏了捏他露在外面的白耳朵,笑着发动了车子。
路上接到张妈妈催促儿子回家的电话,张时迁没办法,转了个大弯,磨磨蹭蹭花了一个多小时把人送回了家。
万万又开学了。
夏季的余温溜的有些快,时城的秋冬季节好像特别漫长,下了一场雨,气温就降了好几度。
闹钟响了。
床上的人动了动,伸出一只结实修长的手,把闹钟关掉后,顺势搭在了鼓起的被子上。
窗外天还灰蒙蒙的,昨夜的雨打落了不少叶子,湿嗒嗒地黏在地上。
卧室空气中还飘动着睡梦的甜香,被窝里暖融融的。
“宝宝,起床了”张时迁声音带着刚刚睡醒的磁性,用手在被子上轻轻拍了拍。
“唔………”床上的人松开挽着张时迁胳膊的手,翻了个身,往被子里又缩了缩。张时迁看得好笑,自己当初上学的时候,起床可没这么困难,张时迁开始反思昨晚上是不是睡太晚了,以后不能玩那么晚的游戏了。
看着万万睡得红扑扑的小脸,张时迁有点不忍心叫醒他。
卧室里又安静下来,张时迁给万万掖了掖被子,睁着眼睛开始在大脑里整理今天的工作安排。
一件件梳理下来,看了看时间,快六点半了,身边的人还是没动静。张时迁努力回忆,高二上学期上的什么课,不重要的话就请假了。
正在纠结第一节 是语文还是英语,身边的人就动了动,从被子里伸出只白白\'细细的胳膊,揉了揉眼睛,又打了个哈欠,看着困得不行。
“几点了……”万万闭着眼睛伸手往旁边摸了摸,不小心蹭到张时迁的腹肌。
“快七点了,今天想不想去学校?”张时迁把万万的手握住,拉倒唇边,亲了一下万万的手背。
“七点………七点!!?”万万马上坐了起来,“完了完了,迟到了,赶不上早自习了。”边穿衣服边瞪张时迁,口气里不自觉带上些埋怨:“你怎么不早点叫我啊……完了完了,来不及了。”
慌慌张张的后果就是,提裤子的时候没站稳,右脚踩到没提上来的裤腿上,结结实实摔了一跤,扑到在毛绒绒的地毯上。
万万趴在地毯上,裤子提到大腿根,露着翘鼓鼓的屁股。他趴在厚厚的地毯上,听到张时迁都笑出声了,半天没动静,整个人都绝望了。
张时迁一看这样,努力压住翘起的嘴角,赶紧下床,把一脸委屈巴巴的人抱起来,给他提好裤子,穿好衣服,挤好牙膏,倒好水,洗漱完毕后,套了件T恤就背上昨晚收拾好的书包拉着人出了门。
路上没有堵车,很顺利的就到了学校。张时迁看了看时间,下车买了两份早餐,万万很喜欢校门口左边那家的瘦肉粥。
粥有点烫,张时迁特地让老板多包装得严实些,打算让万万放到书包里偷偷带到教室喝——学校规定不能从校外带早餐进学校。回到车里的时候,张时迁把书包拿过来,把粥放进去。
万万小心的抬头看了他一眼,“张时迁……”张时迁知道他想说什么,果然下一句就是“早上我不该对你发火的……我……我有点起床气……又怕迟到……”
张时迁怎么会不知道他的起床气,以前自己上学的时候,都是自己订闹钟,因为不管谁来叫起床,张时迁脸都黑得吓人。他知道这性格挺讨人厌,但也没打算改,但等到了现在这个年纪才突然发现,起床气早就不知道躲哪儿去了。起床是一天的开始,不管开不开心,都要开始这一天,成年人应该做的事比起床气更有思考的意义。
张时迁也没打算让万万改,反正以后能叫万万起床的也不会有别人。所以他把书包给万万背上,看万万眼神里带着的讨好意味,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万万以为他生气了,有些着急的开口解释,“我……我以后不会了!你不要生气……”张时迁轻轻掐了掐他的脸:“我没有生气,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声音里满满温柔,“而且,我也有起床气。”
有吗?万万投来一个疑惑的眼神。
“就是,我刚刚起床的时候,特别喜欢照顾别人,给他穿衣服,给他洗漱,给他买早餐之类的,不让我做的话,我就会生气。”张时迁一本正经地说。
万万有点惊讶又有点奇怪,“有这种类型的起床气吗?”
“有啊,我看的书可比你多,以后我会告诉你好多知识。但是现在,宝宝,你要迟到了。”张时迁笑着说。
“啊!!!!!”万万开门冲下车,像颗小炮弹一样冲向学校,快跑到校门的时候又突然刹住车跑了回来。张时迁看了看车里,没有落下的东西啊,转头时,万万已经跑到了车门边,左右看了看,凑过去在张时迁脸上重重亲了一口,又赶紧脸红扑扑地转身跑了。
张时迁直到上课铃响起才回过神来,傻笑着摸了摸脸。
早自习下课铃声响了,万万看了眼旁边睡得昏迷不醒的杨昊,偷偷往周围看了看,确定没有人注意到自己,悄悄拿出放在书包里的热粥,插上吸管,满足地喝了一口。
粥快喝完的时候,万万从桌子里拿出包纸巾,抬眼的时候就看到已经醒了的杨昊正趴在桌上盯着自己。
“你居然背着我吃独食。”杨昊语气里满满的失望,“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
万万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手里的粥还剩两口,和杨昊对视一眼,不顾杨昊脸上写着的‘你把这剩下的两口粥给我喝了我就原谅你’,万万果断把剩下的粥都吸进了嘴里,一脸‘不小心’地咽了下去。
“啊,不小心喝没了。”这可是张时迁给他买的粥,他才不要给别人喝。
杨昊一脸震惊,正准备说点什么,就听到班上的小胖子说:“杨昊,语文老师让你去趟办公室。”杨昊只好气呼呼地下了楼,至于去办公室吃到了热乎乎的包子和甜粥这种事,杨昊是不会告诉别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