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一旁炒锅里的水咕嘟咕嘟滚起来，樊快雪才推开了戚白，忙去照看锅里的骨头，关火，放在水龙头下面冲洗干净，丢进砂锅，在砂锅里加入清水，开火加热，然后他就着水龙头用洗手液洗去手指上面的油星子，抽了张纸巾擦了擦丢进垃圾桶。
“咱们两个进展得是不是快了点？”起伏的心潮在处理食材时悄无声息地平息下来，樊快雪靠着流理台问。
戚白在被推开后，就乖乖闪在了一边，此刻也在流理台上靠着，声音一改方才的戏谑强调，沉沉的：“怎么会，都认识十年了，这还快啊？”
樊快雪无言以对。
戚白握住他的手，反反复复摩挲着指关节：“我当年跟你说的话，你不会觉得我是说着玩儿的吧？还是说你忘了？”
“你爸误会的事情，我怕我在这里待得久了，会忍不住去做。”
樊快雪怎么会忘，那句话生生震撼了他的三观，简直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他刚要说点什么，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接通，孔琳琳的大嗓门就从里面飙了出来：“我刚接到刘总的电话了，说让我以后专门负责你？”
这半天忙的，樊快雪都忘了还有这茬：“嗯，他是这么说的，不过我觉得这样不太好吧，毕竟你跟李然那么久了。”
孔琳琳：“李然已经知道了，刚还跟我打电话嘚瑟来着，他说他忍我很久了，终于可以换新的助理了，要不是市区禁止燃放烟火爆竹，他都要放鞭炮庆祝了。”
樊快雪怔了一下：“他真的是这样说的？”
孔琳琳：“嗯啊，你怎么了？听你那个意思，是不是也嫌弃我啊？我擦……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我天天呕心沥血，鞠躬尽瘁，你们一个个的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樊快雪打断她说：“你别嚎了，我没有，就是担心李然多心。”
孔琳琳立马换了副语调，展现她的善解人意，安慰樊快雪说：“他那边你就放心好了，我还不知道他，一直惦记着想找个温柔贤惠体贴漂亮的助理呢，嫌我爷们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樊快雪兀自摇摇头：“那行吧，只要他没意见，我这边都好说。”
孔琳琳：“对了，后天有个慈善晚会，到场的媒体会比较多，刘总帮你拿到了邀请函，你这两天早点睡，没事儿贴贴面膜，别又整俩黑眼圈出来，到时候化妆师也回天乏力。”
樊快雪：“嗯，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只听戚白在旁边问：“你助理？”
樊快雪点头：“我本来没助理的，这不最近接到戏了嘛，公司临时缺人手，把另外一个演员的助理调给我了。”
戚白略点了下头，没多过问。
·
晚饭后，戚白收拾厨房，樊快雪想着今天还没有运动，在客厅铺了垫子，趴着做平板支撑，刚撑了没几秒，电话响了，他翻身起来，找了一圈，才从沙发垫子下面摸到电话，是刘焱打过来的。
“刘哥。”
刘焱火急火燎说：“你今天去机场了？”
樊快雪：“嗯。”
刘焱：“还去了财经大学？”
樊快雪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详细说道：“对，上次跟你说过，我大姨家表妹，她今天返校，我去机场接完她，把她送到学校，还在他们学校斜对面吃了顿饭，怎么，被拍了吗？”
刘焱：“不光被拍了，营销号还说那是你女朋友。”
樊快雪无语三秒，问：“要我辟谣吗？”
刘焱：“昨天那个采访视频放出来，今天就出了这档子事儿，已经有营销号在带节奏说你炒作绯闻了。这年头，太难了，辟谣了说你炒作，不辟谣说你默认。行了，只要真的是你表妹，那就没关系。公司这边先去查查，看背后有没有推手，按理说你又没对家，也没热度，碍不着谁，兴许就是恰好被拍了吧。”
樊快雪：“好，给你添麻烦了，如果需要我发微博澄清，你跟我说。”
刘焱：“嗯，后续有消息再联系你吧，公司这边会处理的。”
挂掉电话，樊快雪翻开手机微博，刚输入两个关键字，就听戚白走过来问：“你送茉茉去学校被人拍了？”
樊快雪头也不抬地说：“嗯。”
关键字输入，点击搜索，信息立即就跳了出来，他逐一打开图片，对方做得还不算太过分，唯一一张能看到茉茉正面的，给打了码。至于说是他绯闻女友，大概是因为，好巧不巧的，他拍茉茉肩膀的那张被人抓拍到了，图片是静止的，看着像是他手搭在茉茉的肩膀上，略显亲昵。
戚白弯腰朝他手机屏幕上看了一眼，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樊快雪看完退出了微博：“狗仔真的是无处不在。”刚说完，他的手机就响了一声，却是沉寂了好些天那个李然拉的三人小群。
李然：樊哥，你有绯闻了。
李然：这不会真的是你女朋友吧？
樊快雪不想说那么详细：我亲戚家小孩。
孔琳琳：狗仔太烦人了，不过有人拍你，说明你有热度。
李然：是啊，我今天也去机场了呢，就没有人拍我哈哈哈哈。
孔琳琳：你去机场干什么？
李然：送我爸妈回去，啊，他们终于舍得走了，都念叨我一个春节了。
孔琳琳：那也不一定没人拍，估计拍完一看，他这肯定是你家长辈，人觉得新闻价值不大，没有捏造绯闻的可能，就没发了。
李然：似乎有点道理，哈哈哈。
樊快雪看着他们一人一句，默默退出了群聊对话框，然后看到茉茉也发了信息过来。
茉茉：哥，我看到那个八卦号发布的内容了，不会影响你吧？
樊快雪：没事，公司已经在处理了，你宿舍收拾好了吗？
茉茉：好了，舍友让我陪她去超市买点东西，先不说了。
樊快雪：嗯。
从手机上移开视线，樊快雪才察觉旁边的戚白也在给谁发消息，他的身子是前倾的姿势坐着，两个胳膊搭在膝盖上，戚白则是靠在沙发上，屏幕的灯光映着他沉静的面容，他似乎有意抬高胳膊，樊快雪无法看到他在跟谁聊天。
一分多钟后，戚白收起手机，塞进了兜里，若无其事地调整了一下坐姿，朝樊快雪这边挤了挤，顺着他的目光朝电视里面看了一眼：“别看网球了，咱们搞点黄色吧？”说着他把手放在了樊快雪的大腿上面，还慢慢往内侧滑去。
樊快雪顿觉牙疼，一把攥住了他的手：“你这样的做派，说外面没有飞舞的彩旗，真的很难让人信服。”
戚白低头看了眼两人的手，目光又落在樊快雪脸上，然后犹如实质一般扫过他的鼻梁，嘴唇，一路向下滑去：“曾经见过最好的，什么旗都入不了眼了，你说怎么办呢？”他忽然拉过樊快雪的手，在他的掌心里印了个吻，然后含住了樊快雪的手指，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樊快雪还没从他前一句话的震惊中回过神，又被这个他举动狠狠震了一下，随着他舌尖卷过指腹，一种酥麻的感觉顺着食指，立即朝四肢百骸蔓延。
他默默骂了句这特么谁受得了，喉头狠狠地上下滚动了一下，猛地抽出食指，翻身扑了上去，不过很快，他又被戚白压制了回去。
两个大高个子，窝在布艺沙发里面你来我往，压抑的喘/息声在电视里传出的抽球声中越来越重。
“你最近每天都在练吗？”戚白含糊不清地说。
樊快雪脑子里烟火五彩缤纷一团接着一团地炸着，反应了一下才沙哑地‘嗯’了一声。
戚白被他的嗓音激了一下，狠狠卷住他的舌尖反复吸/吮了几下，才放开他，又低下头去亲吻他的嘴角：“肌肉比之前看着明显了不少。”
樊快雪用唯一仅存的理智想，这应该是赞美吧？
然后他就听见戚白又说：“别他妈练了，我看到你就只想干，脑子里除了这个都想不起来别的事儿了，你要再练下去，别怪我……”
樊快雪听着他胡搅蛮缠，又被他四处放火，刚要反驳两句，手机铃声忽然在客厅里响了起来。
樊快雪见戚白不肯罢休，推了推他：“你先让我接个电话。”
戚白皱了皱眉，最终狠狠在樊快雪嘴唇上咬了一口，才把人放开：“谁啊？这个时候打什么电话！”
樊快雪反驳说：“这个时候才七点多，有人打电话不是很正……”看到手机上的来电名称，他一下子愣住了。
是龚素贞打过来的，太新鲜了！
戚白也察觉到了他的异样，朝他手中看了一眼。
两人面面相觑，樊快雪又迟疑了两秒，摁下了接听键。
“小雪。”
龚素贞带着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樊快雪下意识蹙了下眉头：“嗯。”
“吃饭了吧？”
樊快雪：“吃过了。”
龚素贞：“茉茉到学校了吧？”
樊快雪：“嗯，到了。”
龚素贞：“她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樊快雪迟疑一下，把手机从耳朵边拿开，点开了扬声器，他看了戚白一眼，对着电话说：“你指的是什么？”
龚素贞有些难以开口地干笑了两声，然后才说：“她亲生父亲，她跟你提了吗？”
樊快雪和戚白又对视了一眼，然后沉声说：“提了一下。”
龚素贞呵呵笑了两声：“那她有没有说，她对亲生父亲印象怎么样，打不打算认？”
樊快雪：“这倒是没有。”
龚素贞沉默了一下，又呵呵笑开了：“茉茉那个孩子比较内向，有什么想法都闷在心里面，可能对你还会说一点，所以我想着打给你问问。不过，听你的意思，她好像也没跟你说多少哈。
“事情呢，是这样的，她亲生父亲叫陈传忻，早些年经营煤矿生意，现在还做着房地产和电商平台，家里资产是比较雄厚的，这些你都可以去网上搜，应该都能搜得到。
“他呢，虽然也有家庭，但跟原配感情一直不太好，虽然生了两个孩子，孩子现在也都二三十了，但俩孩子都没培养好，除了败家糟蹋钱，不会别的。
“咱们茉茉呢，又这么优秀，他跟你大姨说的那个意思呢，是想把茉茉认回去，以后家里的公司，也好名正言顺交给茉茉，老一辈人创业不容易，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让败家子给糟践光了吧，所以他这个心情，我们做父母的，都能理解。
“我跟爸也分析了这件事情，包括你舅舅他们，我们都一起研究过，觉得不管怎么说，茉茉认这门亲，是不会亏的，而且，你大姨现在又这样了，瘫在床上，生活不能自理，虽说有点存款，治病复健请护工样样都要花钱，这样只进不出的，长久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如果茉茉肯认亲，陈传忻的意思是，这些以后他都会管。现在呢，就等茉茉点头了，所以我们就商量着，你们两个在一个城市，离得近，要不你抽个时间，去劝劝她？”
樊快雪的脸色早都变了，耐着性子等龚素贞说完，他拧了拧眉：“这件事情恐怕我劝不了，茉茉现在都二十三了，有自己的想法，还是等她自己决定吧。”他说完毫不留情地挂了电话。
把手机扔在一边搓了搓脸，长长叹息了一声，樊快雪才转过来看戚白，对上戚白没什么表情的脸，他轻声问：“其实茉茉还是比较听我的话的，可能我去说，她会听。但是，我不想去说。你觉得我这样做对吗？”
戚白抬手揉了揉他的眉心：“我坚决拥护我媳妇的一切决定！”
樊快雪：“！！！”
“谁是你媳妇？”半晌，樊快雪拂开戚白的手，总算憋出一个问句。
不让摸脸，戚白把手放在了他肩膀上，轻轻捏了两下：“你啊。”说着他从茶几上拿起之前被樊快雪扔在上面的两张卡：“这是你老公的血汗钱，赶紧收好了。”
樊快雪差点没心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