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以崇听了,一怔,随即笑了:
“我以为这话你已经知道了。”
程音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似乎知道了什么,但还是说:
“我不知道呀,崇哥你要跟我说什么?”
谢以崇眼底的笑意更浓。
但很快,他整理表情,目光认真地注视着程音:
“小音,其实这些话,可能八年前我就想和你说了。可是我有太多的顾虑,你那时也太小,如果我说了,是对你的不负责任……”
程音闻言,想说什么,可张了张嘴,最后也没说。
只听谢以崇继续说:“也许你听了,甚至会觉得我的感情轻率且不真诚,怎么会有人因为别人的无心之举就喜欢上人家……但我的确如此。”
“我是科学工作者,从来不相信所谓的命运,也不相信玄学,可是对于爱情,我不得不承认,也许那就是命运的安排,是一门玄学,否则为什么在我绝望苦闷到想要自杀的时候,正好遇到你?又为什么第一眼见你,从此以后就对你念念不忘,再也不能逃离?”
程音静静地听着,听他平静而理性的述说,又好像充满疑惑的分析——
虽然并没有直接告白,说“我喜欢你”或者“我爱你”,可是这些语句,却比这两句话更能打动程音的心。
谢以崇不知道,程音他也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喜欢谢以崇喜欢了八年,时间久到自己都怀疑,自己到底是真的喜欢谢以崇,还是只是自己的一个执念。
后来再次重逢,才渐渐有了答案,的确不是自己的执念,是真正地喜欢着那个人,那个总是头脑睿智而理性,却对他充满柔情的男人。
“小音。”谢以崇再次低低地开了口,“我在被关押的那段日子,时常在想,在想那天没有说完的话是不是一个遗憾?”
“没能跟你告白,那的确是我的遗憾,毕竟我可能这辈子也回不去了;可是转念一想,没有说出口的告白,就是不作数的,即使我不回去,也许你的余生可以和别的人在一起,和别的人一起幸福,而不必纠结于对我的承诺或责任……”
程音没说话,只是笑了一下。
因为即使谢以崇没有说出口,即使谢以崇不回来,他的余生也不会和别的人在一起的。
但是谢以崇那么聪明,这样的话他不必说出口。
之所以当时的谢以崇会那么想,只是因为他身陷囹圄,如果想自己下半生能幸福,心里会好受一些罢了。
“但我得知被释放的那一刻,我心里谁也没想,只是想,回去就要把这些话告诉你……”谢以崇说,“小音,我有很多缺点,甚至还有一些连自己也无法控制的心理问题,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程音看着他认真而深情的眼神,听着他这些话,简直高兴得一颗心都要飞出来了。
“我当然愿意!”他兴奋地双手抱住谢以崇的腰,“崇哥我喜欢你,喜欢你好久好久了!”
程音的“直球”让谢以崇很满足,笑意盛满了他那双墨色的眼睛,那双总是淡漠又疏远的眼睛里,现在好像只容得下他程音一个人。
“我其实有很多的话想问,有很多的承诺想跟你要。”谢以崇说,“但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所以我觉得没必要再问。”
程音笑得灿烂:“彼此彼此。”
只要确定了心意,其它一切尽在不言中。
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房里静静的,什么声响也没有,好像只听得见彼此的心跳声。
可是两个人却都觉得很满足,一起拥抱着,感受彼此的心跳和气息,即使什么也不做,也都感觉很满足。
过了一会儿,程音想起来什么,问他:
“你吃过午饭了吧?我给你买了一些蔬菜水果和面食,都放在冰箱里了,刚刚我自己吃了一份焖面,你要是饿,我给你做点吃的?”
谢以崇的确是吃过了,那些领导有招待他用午饭,但他其实并没有吃多少,现在倒是有点饿了。
于是说:“好,我也要吃你吃的焖面。”
“好!”程音笑嘻嘻地,很高兴似的从他怀里出来,“你去洗个澡,换上舒服的衣服,我马上就好。”
“嗯。”
谢以崇洗完澡出来,手机就响了起来,是韩略的电话:
“喂?……嗯,我在家,嗯……”
他走到厨房门口,看着程音忙活,唇角带着笑:
“嗯,谢谢……是小音在煮面,对……”
不知道那边的韩略说了什么,他的笑容更灿烂:
“……你羡慕不来,嗯,挂了。”
他挂了电话,程音的焖面也好了,问他:
“谁呀?”
“韩略。”谢以崇在餐桌前坐下,闻着面香,只觉饥肠辘辘,“打电话过来问我到家了没……”
“他们肯定都很关心你,我帮你报平安。”程音说着,对着正在吃面的他“咔嚓”照了张照片,“我帮你发朋友圈去,就说,谢邀,刚下飞机,人在Z国,吃上了程大厨的百万焖面。”
谢以崇被他逗笑了:“好,就按你说的发。”
报了平安,谢以崇吃了面,程音问他要不要睡一下,谢以崇反问他:
“你要陪我睡一会儿吗?”
程音害羞地笑起来,随即点点头:“要的!”
两人便一起快乐地上了床。
纯盖被子睡觉。
不,因为两个大男生体温都高,连被子也没法盖。
他们相对侧躺着,呼吸交织着呼吸。
程音是第一次和谢以崇躺在同一张床上,兴奋得有些睡不着,但是他知道谢以崇应该很疲惫,就也假装困倦地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到有只手伸过来,搭在他腰上,他也不敢动弹,就任由谢以崇搂着他。
渐渐的,他也迷糊了。
等再醒过来,整个人都被谢以崇抱着,而自己一手被谢以崇枕着,一手搂着他的脖颈,谢以崇像是要埋进他怀里,头顶在他下巴上。
哇,好像小孩子啊!
程音在心里感慨着,胸中满溢着保护欲和温柔——
今天也让自己来保护崇哥吧!
他偷偷挪了一下身子,让谢以崇和自己拥抱得更紧密,也让自己的怀抱紧紧地融入谢以崇。
崇哥,这里就是你的家,安心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