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说出这句话的一瞬间,周围的空气似乎凝滞了。
陆望呆滞地抬头,刚好撞上林盛秋带着温怒的眼睛。
林盛秋生气了。
彻彻底底的生气了。
陆望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说出这句话,当时的大脑明明一片空白,嘴巴也根本不受控制,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林盛秋踢到了床下。
他捂着屁股疼了两天。
新的一周开始,陆望一进门便看见了早早出现在座位上的林盛秋,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神一下子亮起来,直接略过许黎,飞快地跑过去跟林盛秋打招呼。
而后者只抬头瞄了他一眼,又低下脑袋,嘴唇崩成一条直线,他甚至装这样子转头主动跟周子然说话,都没有一点要理陆望的意思。
看起来还没消气。
陆望被他晾在一旁有些尴尬,他不知所措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然后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见陆望这副样子,许黎一眼就看出来,自己的同桌这是又把林盛秋招惹到了,他戳了戳陆望的胳膊:“你不觉得林盛秋最近有点不一样吗?”
“啊?”陆望转头看着许黎,眼睛里带着一丝迷茫,“哪里不一样?”
许黎冲他勾了勾手指,陆望凑过去,他压低声音说:“你不记得吗?他之前很不好接近啊。”
“而且我看你俩这段时间还挺亲密的,要是像以前,你觉得林盛秋理过你吗?”
陆望仔细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他的手指蹭了两下自己的下巴:“那可能是我们俩关系变得不一样了。”
“你俩什么关系?”许黎奇怪地盯着他。
陆望神秘兮兮地回答:“我俩都睡过同一张床了,还一起渡过了一个美妙的夜晚,你说我俩是什么关系。”
许黎的表情突然变得有点难看。
陆望期待地看向许黎,似乎是想从他的嘴里听到自己心中的那个答案,只是见许黎迟迟不开口,他着急地说:“这没简单你都想不出来吗?我俩当然是......”
他的嘴被许黎一把捂住。
“我知道,你别说了。”许黎按着他躁动不安不断挣扎的双手,“总觉得会在你嘴里听到一些不好的词。”
陆望被他捂得喘不过来气,举起双手表示自己不说了之后,许黎愿意才放开他,他揉了揉自己的脸颊,正想说什么,这时又刚好看见前面的林盛转头跟周子然说话,这才转移了陆望的注意力。
许黎暗自松了口气,看了眼前桌周子然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同情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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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食堂里的人一如既往的多。
林盛秋端着自己的餐盘,拿出饭卡正要付钱,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咋咋呼呼的声音:“刷我的卡!”
陆望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他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饭卡“啪”一声放在收费机上,然后笑的傻乎乎地望着林盛秋。
林盛秋微微一怔,反应过来后淡淡地瞄了一眼陆望,沉默着走出排队的队伍,接着找到一个空位后坐下。
陆望跟在他身后,见他坐下后也毫不客气地坐在了林盛秋对面,他也不说话,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林盛秋吃饭。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视线太过炙热,林盛秋被他盯得不自在,他放下筷子拿出手机,随后下一秒,陆望的手机就跟着震动了一下。
陆望低头一看,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转账通知,是林盛秋把午饭的钱转给了他。
“这是我请你吃的。”陆望说。
林盛秋轻轻开口:“不用,我不喜欢欠别人。”
陆望皱了下眉:“你没有欠我,你还帮我补课呢。”
林盛秋没说话。
见林盛秋没什么反应,陆望有些不满,他继续说道:“林盛秋,你觉得我们俩是什么关系?”
“同学。”林盛秋毫不犹豫地回答。
“才不是!”陆望几乎是喊出来的,“我们是朋友,虽然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把我当成好朋友,但是林盛秋,我是真心实意把你当成好朋友了的。”
“好朋友之间才没有欠不欠的说法!”
他的情绪有些激动,音量控制不住提高,一口气说完后陆望站起来,也不管林盛秋什么想法,气冲冲地转身离开了。
陆望回到教室,一个人趴在桌子上,他觉得自己的胸口闷得厉害,浑身上下似乎有一股莫名的火在到处乱窜,也不知道自己这么生气的原因是林盛秋说他俩只是同学,还是他说自己不喜欢欠别人。
不论是哪一种原因,都让陆望觉得他敲开了林盛秋内心世界的门,但又被林盛秋推了出去。
也许许黎说的没错,林盛秋确实是个不好接近的人,他一向独来独往,好像不需要别人进入他的世界。
如果不是自己一直死缠烂打的话,他俩可能就是两条平行线,永远也不会交错在一起。
郁闷,不爽,不痛快。
即使这么想了一通,陆望还是被这些情绪包裹,他拿着笔在纸上乱花,不知不觉见“林盛秋”三个字占满了篇幅,然后陆望把这张纸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里。
过了好久陆望突然想起来,自己刚才好像对林盛秋发脾气了。
而后他又赌气的“哼”了一声。
反正他再也不要理林盛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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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盛秋回来的时候,陆望正在玩手机,他微微撅着嘴,眼眶也有点淡淡泛红,手指在手机上飞速跳跃,不知道在干什么,但看起来是在发泄自己的怨气。
甚至在自己走过来的时候,还瞪了自己一眼。
林盛秋看着他觉得有些好笑。
这个人像是从来都隐藏不住自己的情绪,喜怒哀乐全都写在脸上,单纯的要命。
在那一瞬间,林盛秋心里产生了另一种想法。
他的目光从陆望身上挪开,然后坐回自己的座位,拿出书打算继续看早上没有看完的部分,这时只听身后发出一阵莫名的动静,还不等他回头,陆望委屈巴巴的声音就传来过来:“林盛秋,我生气了。”
“......”
林盛秋挑了下眉毛,故意没回答。
陆望的眉间拧在一起,又重复了一便:“林盛秋,我生气了。”
林盛秋这才转头,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陆望的眼眶一下子红的更厉害:“还不明白我什么意思吗?”
他吸了吸鼻子,努力压下这即将喷涌而出的情绪:“我的意思是......”
“你哄我一下吧。”
“我其实很好哄的。”
陆望心里有个小人在骂他不争气,明明前一秒还在说自己再也不要理林盛秋,可又在看见林盛秋的那一秒,自己建起的所有防线都一瞬间功亏一篑。
今年的夏天离开的很快,外面树枝上泛黄的树叶落下的时候,秋天就悄悄地进来了。
陆望还想说些什么,但怎么都开不了口,就在这时,林盛秋把一本写满了题的笔记本放在陆望面前,陆望皱了下眉,抬起头诧异地看着他。
“把这些题做了。”林盛秋开口,“如果不会的话,就问我。”
他的语气淡淡的,分辨不出任何情绪。
陆望懵懵的眨了眨眼睛。
随后反应过来:“我都不会!”
“那就坐过来。”林盛秋看着他,“我跟你讲。”
陆望立马凑到了林盛秋身边,他的胳膊和林盛秋的胳膊紧紧贴在一起,脑袋都快落到林盛秋的臂弯里。
林盛秋垂眸,看着他毛茸茸的头顶,没忍住轻笑一声:“凑这么近,我怎么跟你讲啊。”
陆望跟着扬起嘴角。
“林盛秋,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
“嗯?”
“我在想,如果你还不哄我,我就要和你冷战三分钟。”
林盛秋的视线从陆望脸上略过,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笑意:“然后呢?”
“然后三分钟已经过去了。”陆望乖乖回答,“我现在又愿意和你说话了。”
“这算什么冷战啊。”林盛秋失笑。
陆望不服气地说:“怎么不算,三分钟也很长的。”
“其实我今天真的有点生气。”他嘀嘀咕咕道,声音都跟着弱了几分,“你在说和我只是同学的时候。”
“因为我是真的把你当成朋友了,林盛秋。”
陆望收起以往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样,认真地看着他。
林盛秋顿了一下。
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种话。
他把自己关起来太久了,所以当陆望把自己的一颗心脏捧到他面前的时候......他害怕了。
面对这样的赤忱,林盛秋的第一反应就是想逃。
“谢谢。”他轻声说道,“今天,真的很抱歉。”
陆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后颈:“我也惹你生气了。”
林盛秋看着他,没说话。
“我那天......不该那样说。”
“......”
林盛秋神色忽然变了变。
陆望顿了一下,似乎在纠结接下来该怎么说。
半晌,他才继续开口:“我真傻,真的,不就是正常的生理反应嘛,我理解的,林盛秋,说实话我也有感觉。”
“但是下次如果再这样的话你跟我说呀,如果这么憋着的话,会憋坏......”
陆望还没说完,就被林盛秋强行禁了音。
他的耳尖红的几乎快要滴血了。
“......”
“你别说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你别说了。”
同时发出林盛秋和许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