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 左渤遥)

  我多么信守承诺,五月中旬去上海的第一时间就给Frank打了电话。

  “上次说了要给你打电话,”我说,“我在上海。”

  打电话的时候没事可做,坐在酒店飘窗上看着夜色里的东方明珠,而套房客厅里的其他人都很忙,因为我马上就要过生日了。

  其实卡零点并没有那么重要,可是要直播给粉丝看,所以需要精心准备,周易衣亲自上阵布置,还找了专业人士来弄气球花墙,张豆拿了外卖来卧室,看到我在打电话,什么话都没说,就走了。

  我说:“我的面到了,我先开个免提,咱们一边吃一边唠。”

  Frank说:“既然你明天有工作,那就后天吧,后天我去酒店找你,把地址发给我。”

  “不要来酒店了,我想去看看你的房子,”我没提示什么,看样子,Frank并没有记得我的生日,我说,“后天可以,后天我去你家看看。”

  “好,”Frank想了想,又说,“那不打搅你吃饭了,我先挂了,后天见。”

  我握着筷子,碗里的猪排香气扑鼻,才咬了一口,我发着呆止住了动作,因为这通电话结束得让我猝不及防。

  我回答:‘’好,再见。”

  我放下筷子,打算去客厅冰箱里拿饮料,越过满地的装饰品和包装袋之后,我无意中听到了门边的周易衣在接电话,她说:“现在真的不行,我们晚上还有活动,要拍生日视频,没时间出去了,明天一整天的录影……地址吗?其实不用送蛋糕了,心意我们收下了,这边已经有好几个蛋糕了,太浪费了,我们吃不了。”

  我对上她的视线,用口型问:“谁?”

  周易衣皱着眉,敷衍了一声再见,就挂掉了电话,她拽着我的袖子,把我拽去阳台上,压低了声音,说:“李梓烁说去他家馆子吃饭,我拒绝了,说这几天都没空,他又说要买蛋糕和鲜花。”

  “拒绝得好。”我面无表情地给周易衣竖大拇指。

  “面吃完了吗?”她问。

  我说:“就吃了一口,我找个喝的。”

  坐下来,分几口吃完了猪排,开始后悔没有多加一份,其实和Frank通完电话心情就不那么好了,我没想到他连我的生日都忘了。

  吃面的时候打开电视,随意点进一部热播的肥皂剧,到了夜里十点,李梓烁的蛋糕还是送来了,还有一大束花,以及H牌的包,周易衣说他人在外地,但还是派了助理亲自来送东西,还说餐馆的位子已经留好了,随时可以带着工作人员去吃。

  我问:“就不能不收吗?”

  “你体谅体谅我吧,我很为难的。”

  我转身就回了卧室,心想已经没什么办法击退李梓烁了,我坐在沙发里无奈地乱翻杂志,想起去年这时候在山里的经历。

  相比现在,那个生日,才是充实、惊喜而幸福的。

  我坐在镜子前面,闭着眼睛任由化妆师摆弄,要换的衣服是条纹长裤、宽衬衫和复古毛背心,我重新养到中长的头发被烫成随性的卷。

  几次深呼吸之后,我开始劝自己想点儿正能量的事,比如,庆幸李梓烁不在上海。

  零点,鲜花,蛋糕,还有蛋糕上的烟火棒。

  我吹完蜡烛,和镜头外面的工作人员一起拍手,拍着拍着,一抬头,看见张豆戴着口罩,拎着一个大盒子,鬼鬼祟祟地进来,身后还跟着个人。

  在意识到是Frank的时候,我以为自己眼睛花了。

  张豆取下口罩,用食指抵着嘴巴示意所有人安静,她拍了拍聚精会神看着我的周易衣,周易衣毫无防备地回头。

  周易衣抱着手臂楞在那儿了,许久,她才用手遮住嘴巴,凑到Frank耳边去说悄悄话,看样子,她没感受到惊喜,只有意外和诧异。

  其实我也一样。

  于是,这场直播全程都很紧绷,我刻作镇静地和粉丝开玩笑,和其他工作人员开玩笑,还抽了几个奖,唱了两首歌。

  这中途,Frank一直站在化妆师后面看着这边,张豆被周易衣拽去了阳台上,几分钟后才过来。

  Frank穿着正装,或许,是下了班没来得及换,他还和自来熟的化妆师小声聊天,后来,又出去了一趟,拿进来一束花。

  直播结束之后,他把花递给了我,说:“生日快乐,Ethan.”

  被周围的同事们围观,我顿时有点不好意思,又不能表现得太欢乐,只能有点别扭地问:“你怎么会来啊?”

  “我给豆豆打电话了,她跟我说了是哪个酒店。”

  他还说:“我前几天就知道你今天在上海,花也早就订好了,还有礼物。”

  礼物就是张豆拎进来的那个盒子,她大概是被周易衣训话了,所以脸色有点不好,我自己在客厅里拆了礼物,里面是一些值得珍藏的唱片,有黑胶,也有CD。

  “怎么样?喜欢吗?”张豆他们忙着收拾东西,Frank站在我旁边,低声地问道。

  我点着头,轻声回答:“喜欢。”

  “开心吗?”

  我把唱片放回盒子里,抬头看Frank,我问:“收了你的礼物就要回答这么多问题吗?”

  他笑了笑,说:“好,那我不问了。”

  从Frank出现的那一刻,这个夜晚变得和预期不同,后来,我跟着他去了他家里,打算参观他租的那幢漂亮得过分的房子。

  时间已经很晚了,快到凌晨两点,不知道睡了多久,总之,在Frank的车上睁开眼的时候,车已经驶进了一条幽静漂亮的窄路,路上只有一两个人,路灯也是古老的西式风格。

  车停在路边的地下车库里,再步行不到一百米就是Frank家,他开了院子的门,边走边打开院子里的灯。

  院子里有撑开的遮阳伞和桌椅,有养得很好的植物,还有一辆山地车,Frank伸手弄好了我睡乱的头发,他说:“随便参观一下,你先睡觉吧,那么困。”

  “好惬意,我好喜欢这儿。”我说。

  “以后想来玩就给我打电话。”

  我其实困得睁不开眼睛,以至于上台阶的脚步都是凌乱的,我把随身的包放在了二楼客房的床上,把我带的睡衣取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