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明月皎皎。
徐卫在他旁边睡得安安稳稳。
隋衍手肘曲起来垫在脑下, 侧着身躺着。
看着徐卫的睡脸，听着平稳的呼吸声，凤眼弯弯, 伸手帮徐卫拉了拉被子, 也闭了眼睛。
第二天是大年初一，压根就没有睡懒觉的机会。
于红一大早就过来叫他，“起床了！”
徐卫睡眼惺忪的起来, 才发现床边早就没了人。
他人还有点茫茫然的纳闷, 再一看门口，隋衍居然早就起了, 还跟在他妈后面。
最关键是, 他身上居然还穿着围裙。
“醒了？”隋衍挑了挑眉, “饭好了, 刚好可以吃。”
徐卫顶着一蓬乱的头发，呆怔怔地点了头, 一下有点精神恍惚, 感觉好像还在发梦。
不过下一秒, 于红中气十足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醒了就别磨磨蹭蹭, 你看看你学长, 早就起来帮忙了，你还在这拖拖拖！”
徐卫：“……”
看来不是在做梦来着=。=。
徐卫应了声好, 挠挠头，从床上下来，穿上拖鞋。
他妈说完, 就重新回厨房了, 隋衍还倚在门口, 等他。
昨天晚上胡来了一夜, 按理说，隋衍这么慵懒风流地倚着门，他可能还觉得有点不自在。
可是他现在身上系了个大红围裙。
那围裙是于红随便买的，上面还印着咧嘴傻笑的熊大熊二……噗。
徐卫是半点不自在都没了，他哈哈笑着走过去：“你干嘛穿这个啊？”
“你们家就两条围裙，”隋衍耸耸肩膀，“没有别的能穿。”
“那你怎么不穿光头强那个？”徐卫嘎嘎一笑，“那个不是更符合你的气质？”
隋衍：“……”
看到隋衍无语的表情，徐卫笑得更开心了。
“不行，我要拍下来。”徐卫哈哈一声，拿起手机要拍。
隋衍斜他一眼，不配合准备走人。
“别啊，”徐卫去拉他，哈哈笑道，“拍一张嘛，拍一张嘛。”
说到后面，徐卫嘿嘿地小夹了一下，嗲道，“拍一张嘛，葛格~“
隋衍顿时拿他没办法地笑了出来。
这一张笑容正好，徐卫完美地抓拍了下来。
他一看，顿时也很满意自己的作品。
徐卫嘿嘿道：“再来几张再来几张。”
隋衍微微一笑：“再来几张也不是不行，不过……”
他懒懒地勾了勾手指。
见到这一幕，徐卫耳朵不自觉动了动。
他本能地觉得隋衍肯定说的又不是什么好话，但还是凑了过去。
“……”徐卫小声嘟囔，“干嘛？”
隋衍那双深黑的凤眼弯起，他似笑非笑低头，声音低沉地在他耳边道：“下次也这样叫好了。”
……
下次……
那颠倒迷乱的画面一闪而过，徐卫耳朵莫名就烫了起来。
“滚！！”
于红从餐厅走了出来，好巧不巧听到这一句。
她顿时扬了细眉：“怎么说话的，老二？”
徐卫：“……”
旁边的隋衍早就直起身子，此时一脸无辜地看了过来。
徐卫：“……妈，我和他开玩笑的=。=。”
于红在那边教训道：“对学长要有礼貌，开完笑也要有分寸知道吧。”
隋衍微微一笑：“没关系阿姨，我和徐卫关系很好的，我不介意。”
徐卫：“= =”
装，就知道装。
他偷偷在隋衍背后掐了一下。隋衍手反在身后，一把握住了他的手。
两个人在于红看不到的地方悄悄较劲。
于红完全没看出来，还笑呵呵道：“哎，你这孩子。”
“他交到你这样的好朋友，真是太好了。”
徐卫：“……”
徐卫：“。”
屁咧。
徐卫心里切了一声，偷偷想，等他把你儿子拐走的时候，妈你最好也是这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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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其实也难怪于红对隋衍这么有好感。
徐卫走出来，才发现今天的菜那是格外的香啊。
徐父已经是家里做饭比较好的了，于红心疼他昨天做了一晚上的年夜饭，就没让他做，自己做了早饭。
但是他妈的水平……徐卫沉吟，硬要说的话，不如徐卫牌三明治。
但这次出来一看，这菜的水平完全不是于红能做出来的，就连徐父看了，都悄悄松了口气。
简单的清炒，看着也色香味俱全，压根不是于红能实现的水平。
徐卫吃了一筷子，眼睛也惊艳地亮了亮。
徐傲一本正经道：“好吃，哥哥比妈妈厉害多了。”
“没有，”隋衍笑道，“我只是在阿姨旁边帮忙而已，大部分的菜都是阿姨做的。”
于红在旁边呵呵的笑。
他这话说完，旁边的徐卫顿时一副“你这人真是睁眼说瞎话”的表情看过来，隋衍笑容一滞，重新回复成斯文淡然的表情。
旁边的人忽然凑过来，隋衍刚瞥过去一眼，就听徐卫在耳边啧啧道，“学长，你真是丢了良心来我妈啊。”
“……咳、咳咳！”
平生第一次，隋衍罕见地被饭呛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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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还是一大早，本来徐卫说洗碗，他妈说泡着不用洗，要开车回临晋。
于红在旁边笑呵呵道：“小隋，你跟着一起，别客气。”
徐卫还有点惊讶，他以为今年在临江过年，就不回临晋了，因为如果是要回临晋的话，一开始就会住在他外公家。
不过过了一会儿，他就知道是为什么——原来是小姨也回了临晋，说是拜完山要请亲戚吃饭。
徐卫顿时无奈地笑了出来。
从临江回临晋倒是不是很远，就是路上还堵了车，徐卫和隋衍还有徐傲坐在后头。
车驶向城郊，房屋逐渐变矮，变空阔，青黄的田野交错。
徐卫坐在车上，哈欠连天。
隋衍倒是很精神，他都不知道他是几点起的，起那么早，居然还不困。
徐傲还小，没一会儿就困得不行，头倚着徐卫的肩膀睡着了。
他没一会儿也困了，他半梦半醒之间靠到了旁边，车忽然颠了一下，才半梦半醒的睁开眼。
于红在前面道：“醒了？”
“你和你弟把小隋压了一路。”他妈在前面道，“赶紧起来。”
徐卫一看，才发现他身上压着徐傲，自己大半个身子靠都靠在了隋衍身上，连忙坐了起来。
“昨天你们不是睡的蛮早的嘛？”于红随口问，“怎么还这么困？”
他妈一问，徐卫心里有鬼，脸热着咳嗽一声，含糊道，“……本来冬天就容易困。”
隋衍伸手按了按左边的肩颈，瞥他一眼：“不睡了？”
“……不睡了。”
见隋衍一直在按那个位置，徐卫有些不好意思，伸手也去帮他揉了揉，隋衍就把手放了下来。
于红开着车，没注意到这一幕。徐父侧过头看了一眼，倒是没说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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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开到临晋的小院子里。
徐卫一下车，就看到了小姨的车。
于红见她又换了新车，表情顿时嘟嘟囔囔的。
小姨走出来，一看她打扮的很光鲜，他妈表情又不大好看。
但于丽依旧是笑咪咪的：“诶，我们徐卫又长高了？”
她看到旁边的隋衍，也笑了笑，“你是徐卫的小同学吗？”
隋衍便微笑点点头：“阿姨好，我是徐卫的大学同学。”
于丽就笑眯眯道：“那你们这大学太厉害了，一下有两个这么帅又这么优秀的学生。”
徐卫就笑道：“谢谢小姨。”
旁边的于红瞥了一眼，哼了一声：“你要是好好带孩子，她也能上江大。”
于丽：“她不喜欢这方面的，强迫她不行。”
于红就道：“她才初中，你不好好培养她的学习习惯，那她怎么会喜欢？”
“我又不像你做老师，”于丽悠悠道，“现在这个时代，光顾着学习没用。”
两个人又开始争了起来。
她们姐妹总是哎吵，两家的男人都自觉去旁边说话，或者抽烟。
徐傲和徐昕也见怪不怪，去旁边玩了。
徐卫也带着隋衍走到院子例外一边闲晃。
“我妈就是这样的。”徐卫解释道，“你就当没看到就行。”
“没事，”隋衍远远地看了她们一眼，笑道，“这不也挺好的吗。”
徐卫诧异：“哪里好了。”
“……至少有在沟通。”
隋衍说完，顿了顿，微微一笑，似随意问，“不过她们一直都是这样吗。”
徐卫点点头。
他妈一直惦记着从前外公把学习的机会给了小姨的事，就这么多年，一直牟足了劲，想要过的比小姨好，或者至少差不多。
就连这次回来，于红都换上了新的衣服，因为小姨就喜欢穿那种特别贵的。
不过他妈长相上随了外公，虽然衣服不是什么大牌子，但是黑发乌亮，皮肤白净，身材高挑，四十好几的人也有气质。
她小姨就和外公外婆都不像，皮肤偏黑，稍微胖一些，但是一直都是笑眯眯的，性格比他妈好很多。
……这点还有点像隋衍。
其实徐卫还是挺喜欢小姨的。
小姨很会关心人，像他妈就是年纪这么大了，什么都还要跟小姨争个高低。
小姨虽然会顶回去，但是话没有他妈那么不饶人。
认真来说，小姨还是会更像姐姐一点。
因为现在都是中午了，再不上山来不及吃晚饭，他妈和小姨才不继续争了。
一行人便上了山。
因为是祭祖，隋衍不用跟着。
徐卫跟着大部队上了山，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隋衍笑眯眯地站在院子门口，和他挥了挥手。
……倒是有点孤零零的。
说不出什么心情，徐卫忽然觉得他一个人站在那里有点可怜。
虽然隋衍明明是笑着的。
他抿了抿唇，摸出手机给隋衍发了个微信。
徐卫：[拜山很快的，你要是饿了可以进去吃东西，也可以进去休息，就是房子里面有点灰了可能]
徐卫：[最里面的左手边的房间是我的房间，你应该能看出来]
徐卫：[o。o]
YAN：[好]
徐卫和隋衍发完信息，于红在前面叫他，他便快步走了几步，把手机揣回了兜里。
于红和于丽知道老人不喜欢，从来不在在他们面前从来争，安静地跪在墓前，一起跪下来的样子，意外的很和谐。
在外公和外婆的墓前，徐卫诚心诚意地磕了三个头。
照片上，是两个老人和睦温和地看着他们。
临走，徐卫手指微动，忍不住摸了摸上面的刻字。
拜山的时候，忽然下了一点朦雨。
徐卫拜完，撑着伞下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山脚下隋衍。
他不知道隋衍是不是一直站在那里等，他也不知道隋衍站在那里等了多久。
但看着他望着远处的雾蒙蒙的背影。
徐卫神情忽地一怔。
背后还有隔壁村祭祖的鞭炮声，不知道怎么说，隋衍侧着身，细雨中的侧影显得有几分孤独。
他下意识抿了抿唇，快步走过去，把伞撑了过去。
头顶上忽然没有雨丝，隋衍一顿，回过头看他，微微一笑，“拜完了？”
“嗯。”
徐卫和隋衍一起往回走，他咳了一声，随便找了句话问：“……你们回家过年也要上山吗？”
他说完，就觉得自己问了句废话。
过年当然是要上山祭祖的，不过隋衍今年过年都是和他过，感觉家里也不像是注意这个的。
隋衍唇角勾了勾，“以前上。”
“后来他们都出国了。”隋衍微微一笑，“就我一个人呆在国内。”
“啊？”徐卫纳闷道，“你爸妈过年都要出国吗？”
“不是，他们很早就移民了。”
隋衍说的云淡风轻，徐卫却是一愣。
很早就出去了……那这些年，不会都是他一个人过的吧？
徐卫顿了顿，含糊道：“……反正以后也可以和我一起过年啊。”徐卫不自在地擦了擦鼻子，“我妈蛮喜欢你的。”
隋衍伸手搭在了徐卫肩膀上，懒懒道：“那你今天还说我哄丈母娘哄得没良心。”
……什么丈母娘。徐卫脸上一烫，嘴上不服输道，“那是你婆婆。”
隋衍“哦？”了一声，挑眉看过来，“既然我们两个都要做老公，是不是得比一下？”
徐卫：“……”
徐卫狐疑道：“比什么？”
“看你了。”隋衍耸耸肩膀，“你是想比体力，爆发力，还是想比……”
最后三个字，隋衍勾着徐卫的肩膀，低磁的声线在他耳边笑眯眯地轻声道。
“持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