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特小说>都市情感>难修的恋爱学分>第四章 正义

  只要对自己诚实,并负起下决定的责任,未来将会改变……

  “越……”

  Amante?意大利餐馆,南宫越低头静静地嚼着食物,让共桌的一男一女略显尴尬。谢字言少,方才的热络与客套瞬间耗尽,留下的只有窒人气息的静。

  苏曼不时嘟嘴向杨洛楠求救,撒娇一般。所以前菜之后,只有学长牵引着偶尔聊些学校和课业的琐事。

  南宫越暗暗打了个小呵欠。

  她失眠几天,黑框平光眼镜挡不住她的疲惫。私立陇海高中的英挺制服套在她身上也显得无精打采。反观苏曼与杨洛楠,仿佛为这一餐做了精细的置备,让南宫越愈觉自己的格格不入。

  意大利餐馆的浓重,一向不适合她。

  “越,我们一会去看场电影,好吗?”

  未待南宫越回答,苏曼抢先一步道:“不行啦,洛楠哥哥,你马上就要联考,洛阿姨说你得早些回家温书。”

  “……”南宫越没有抬头,心想着她还是不要添乱的好。

  “越,一会送你回家,我们顺便逛逛夜市……”

  “不要啦,洛楠哥哥,夜市有什么好逛的,难道你要去吃那些垃圾?对身体不好的!”

  “……”

  “越,我们……”

  “洛楠哥哥……”

  “……”

  “越……”

  “洛……”

  “苏曼!”终于,杨洛楠再也无法忍受。

  苏曼委屈地扁扁嘴,乖乖噤了声。

  “越,一会你想去哪?”杨洛楠问,眼里饱含温和的纵容。

  被这样的男生疼护着,应该是温暖的吧……“我……”

  认识他快一年了,南宫越似乎从未像今天这样仔细感受过他的存在。温文俊朗不足已形容他的特质,举手投足,还尽显良好的教养,也难怪连美丽高傲如苏曼都一直巴着他不放。

  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被传交往的呢?她已经没有印象。

  后庭的小林子里,她习惯午后小睡一会儿。

  而他,以为她是为生活苦命奔波的孤女……

  没有,家里不苦。

  她这样回答。因为在学校里,没人知道她是赋水畔南宫家的小孩——

  所以,学长的妈妈不喜欢她。她的普通会让学长的优秀蒙尘。

  “我最近有些事情在忙……”南宫越答。

  是的,最近她的世界全乱了。

  “洛楠哥哥,她是在拒绝你,她根本没有用心和你交往!”杨洛楠的失望中,还有苏曼为他鸣不平。

  “苏曼,这里轮不到你插嘴!”杨洛楠略显烦躁。

  “洛楠哥哥,你还看不出来吗?她从来没有关心过你,你生日,她也从来没有给你准备过礼物……”

  南宫越不语,她的确没有。因为杨洛楠可以算得上是学校里的宠儿,而且也有很多人愿意为他准备生日礼物。

  “还有平时放学,她……”

  侍者的轻咳,打断苏曼一连串的质问,也不知在一旁站了多久,“对不起,打扰了,这是本店的主厨特意为……”

  南宫越淡淡地看了侍者一眼,侍者马上改口:“嗯……特意为几位……准备的西西里三色雪糕。”

  南宫越低头不语。

  Amante——她二哥南宫索旗下最大的连锁意大利餐馆,受欢迎的原因之一,就是得益于取了“Amante(情侣)”这个名字。

  而这间中心店的主厨,恰好是爸爸的老朋友。

  杨洛楠微笑着纠正:“不好意思,我想您弄错了,我们点的是Tiarmisu。”

  “嗯……”

  侍者无从应对,总不能说,是因为南宫小姐对提拉米苏感冒吧?

  “苏曼,西西里三色雪糕应该也不错的吧?”南宫越小声说。

  苏曼却故意要和她唱反调:“不嘛,人家是听说这里的提拉米苏很正宗才来的,怎么能说换就换呢?”

  “那……麻烦您给这位小姐再上一份。”杨洛楠无奈。

  “这……”待者偷偷瞄向南宫越。

  “怎么,有问题吗?”南宫越轻声问。

  “不,没有,我马上去换,请稍等。”

  南宫越疲惫得很,她原本就不善应对这样的场面,更何况苏曼还处处针对她。两女一男来Amante吃饭本来就很怪异,又不停地发生摩擦,她几乎已经感觉到隔壁几桌的好奇与猜测了。

  静静的餐馆内突兀地倏起一阵骚动,客人们纷纷看向事发的角落。一个穿着入时的女人愤愤然快步离去,留在桌上的年轻男子则毫不在意地以方巾擦拭仍在滴水的脸……

  他?

  仿佛算准了她会惊讶似的,蓝少扬摆了一个“Sur?鄄prise”的手势。

  竟然还笑得出来!

  他耸耸肩,似乎更开心了,仿佛在说:我无所谓呀!

  见侍者在一旁吃惊得变成“愣头青”,南宫越暗暗决定绝对不要承认自己认识他!

  恰好Tiarmisu送到,苏曼便缠着杨洛楠一起试味道,仿佛向其他人召示——他们才是真正的Amante。当然,对于Tiarmisu,南宫越一向是敬谢不敏的。

  难得耳根清净,她可以静静地品味西西里三色雪糕的美好滋味,只是斜侧面不远处的一道视线总是不放过她,让她无力得想钻到桌子底下去凉快。

  她瞪了蓝少扬一眼,后者则无所谓地用下巴指了指杨洛楠,摆出一副不屑的表情。南宫越懒得再去理会,决定好好享受这顿丰盛的晚餐,不像那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家伙,在那边白白浪费主厨叔叔做料理时的真情实意。

  苏曼的话题总会时不时地绕到南宫越身上。而南宫越呢?只管自己安静地摆动餐叉,对那女人的指控充耳不闻——

  任你说吧,反正我听不见。

  任你说吧,吃不到美味与我何干。

  任你说吧,就算主厨叔叔跳出来扁人也……

  “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这么没礼貌!”苏曼猛地一震酒杯,上好的82年红酒自杯中飞溅出来,在桌纱上晕染开一块深色的水渍。

  南宫越依旧认真吃东西,随口应了句:“不好意思,你刚说了什么?可不可以再说一遍?”

  “我说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南宫越抬眼,“你说什么了吗?”

  “还跟我装蒜?真是太没礼貌了!”

  “……”谁比较“没礼貌”?

  南宫越疲惫叹息,再度埋首食物。因为这个话题再说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

  “苏曼,不要再说了,好不好?”杨洛楠不禁皱眉。

  “怎么能不说,洛阿姨不喜欢她也是事实啊……”

  “你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让她知道她配不上你!”苏曼依旧倔强。

  “她配不配得上我不是你来说的!”

  “那要谁来说?杨叔吗?他一向都听洛阿姨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苏曼——”杨洛楠无奈,“你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从小到大任性也就算了,我可以让你,怎么现在你又干涉起我的私事了?”

  “你的私事?”苏曼不敢置信地提高了音量,“原来她已经成了你的私事!洛楠哥哥,你知道吗?我之所以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她!如果不是她的出现,我也不会……”

  “苏曼,你根本不懂我的意思嘛!”杨洛楠强压怒火,拉起南宫越,“你自己慢慢吃吧,我们要先走了!”

  南宫越被杨洛楠牵着,有些不知所措,怎么她才走神几秒钟,一切就变得如此不可收拾?她下意识地向角落里的蓝少扬求救,却发现他已经不见了……

  步道上人潮川流,他们并肩走了好一会,杨洛楠始终没有放开她的手。傍晚时分,一片夕阳镏金般的柔灿。涌动的人流中,南宫越停下脚步,杨洛楠随之回身。

  “对不起。”

  “为什么说对不起呢,学长?”她抬头。夕阳下,杨洛楠一半的脸被镀成亮金,让她难以直视;阴影里,她看到杨洛楠脸上复杂的神色。

  一向完美的学生会长,什么时候有过这种表情?

  “对不起,我没想到苏曼会说出那样的话,她原本说要谢谢你,没想到变成这样。我代她向你道歉。”

  她轻轻地摇头,“没关系,她说的话我并不在意。”

  “越,你为什么会这么好……”好到让他不敢碰触。

  南宫越微讶,她……好吗?

  喧嚣人群,欢愉言笑。面前的越仿若与世相隔,像一朵飘忽不定的云,浮游天地,说不定什么时候便会转瞬消散。

  “越,我希望你能开心。”

  “嗯,我很开心!”南宫越淡淡地微笑,平静地看着他温文的脸。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他多么想抹去她眼底的愁绪。

  “真的,我一直都觉得,我周围的人开心,我便也跟着开心,至于其他的,那并不重要,不是吗?”

  “你应该也有属于你自己的‘开心’吧?”

  南宫越低下头,淡淡地微笑着。

  杨洛楠静默,也许就是这种感觉令他心动吧!夕阳下,人群中,他俯身在她颊边轻轻印上一吻,许久地注视着她,仿佛在期待着什么。

  没有惊喜。

  没有欢愉。

  南宫越的脸上,依旧只有淡淡的微笑。

  而他,淡淡的失望。

  一直都不敢问她,喜欢他吗?仿佛这简单的几个字,就是他的斩立决。

  “越……”

  “学长,学妹在等你。”南宫越的视线落在杨洛楠身后不远处,苏曼就在那里,“你送苏曼回家吧,我还要回Amante,刚刚落了书包。”

  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南宫越轻轻甩开他的束缚,转身离开。

  没有回头。

  南宫越不知道自己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离开的。只是……看到苏曼期待地站在杨洛楠身后时,她多多少少有一些失望。那感觉仿佛是一个对自己很重要的人将要离开自己,投身奔向自己的幸福。

  那到底是不是他的幸福她也不清楚,但她的心是希望他去尝试的。

  为什么心情会这样复杂……

  当蓝少扬在步行街上拦下南宫越时,望见的就是那样一双翦水秋瞳——一潭深不见底的静水,泛着幽幽的淡蓝色微光,仿佛水天相接之处的氤氲。

  “怎么扛上的情敌?而且还是这么强悍的一个?我是不是该对你刮目相看了?”他表情夸张,随手把威威塞到她怀里,自己提了她的书包。

  安抚了猫儿,南宫越无奈摇头,“你都听到了?”

  也对,苏曼讲得那么大声,聋子才听不到。

  “嗯。”

  “你怎么会在Amante?”

  “我?”例行相亲?他当然不能这么说,“你看不出来吗?”

  “约会?不像啊……还被女人泼水……”倒像分手。

  “意外而已,意外。”

  “的确让人很意外,被泼的那一个还笑得那么开心……”

  蓝少扬敲了她一记,“喂!我分明是看到你才开心的好不好?”

  “我才不会相信哩!你有几句是真话……”

  “好啦,难得少爷我今天心情好,可以陪你去Super?鄄Market补货,怎么样?趁时间还早,你可以带我多逛逛,你也知道的,我从来没有进过Super Market买东西。”

  “改天好不好?”今天的她是身心俱疲呀!

  “改天?”蓝少扬怜惜地把威威抱回自己的怀里,“我无所谓啊,不过,冰箱里只剩下几根芹菜,今晚宵夜只好拿威威来下锅煲汤了……”

  “喵——”

  南宫越夺回黑猫,将他推到一米之外,“不许打威威的主意!”

  “那要看它的主人是不是愿意填满她的冰箱喽!呵呵——”

  蓝少扬得逞的笑容让她有心让拳头尽情“招呼”他的脸……

  是不是人的心情好,就会碰到好事情呢?蓝少扬不知是撞上什么大运,第一次进超级市场,就赶上了一年一度的店庆日。各种折价商品让他眼花缭乱,摩肩接踵的人潮也令他惊叹不已。

  “哇——真没想到Super Market竟然这样热闹……哎!你看,威威爱吃的虾圈!”

  就在南宫越哀叹选错了采买的日子时,蓝少扬已经挤过水泄不通的人群,站在“目标物”前。

  “等等我,不要乱跑……”

  果然不出所料,由于蓝少扬的好奇心过盛,他们几度走散,最后只好约定最晚六点半到款台附近集合。

  “小姐,今年店庆日消费满299元我们即免费赠送大头贴一次,这张卡您拿好,地点在五楼游乐城,谢谢您的光临!”

  拿着那张嫩粉色的大头贴卡,她抬头看向蓝少扬,不知如何是好。

  蓝少扬随手抽过卡片,笑道:“好啊,这个我也没试过,五楼是吧?”

  “嗯……”

  没待南宫越有什么异议,她已经被拉去乘电梯了。

  游乐城里也是人头攒动,尤其是小孩子们,仰仗着体形小巧的优势四处游蹿,累坏了一干带他们出来玩的家长。

  “你看,是那边吗?”

  他们在柜台交了免费卡,领到号码牌,便到一旁等候。二十几台各式各样的大头贴机不停地工作着,大到慈蔼和善的老人,小到襁褓中的娃娃,都开心地在里面摆着Pose。虽然因为数码电子业的发展大头贴已经不若最初那么流行,但站在贴机面前,所有人都能找到那种科技无法替代的喜悦。

  “你知道吗?大头贴机是中国人发明的,后来卖给了日本人,所以最早的机器都是日本制造的。”

  南宫越好奇地看向他,“你怎么知道?”

  “虽然没亲身拍过,但多少了解一些。”

  “嗯?想来,我对你似乎一点都不了解呢……”

  “你才知道啊!除了伤口的恢复情况,你哪里关心过我?”他说得如下堂妻一般哀怨,还很配合剧情地别过脸去。

  “没你说得那么夸张!不要气啦……”扳过他佯装生气的脸,揉弄成“猪头”样子,“我关心你的伤就是在关心你呀!是不是?”

  静静的,南宫越的目光不自觉地陷入他幽深的瞳眸。她不知道为何他能那样专注,就像她不知道自己夜空一般的眼睛到底有多迷人。

  “你……帮我个忙好不好?”他认真的嗓音有些沙哑。

  “什么忙?”她回神。

  “假装和我交往好吗?”

  “你是说假装……交往?”她听错了吗?

  “是的,我爷爷一直在给我安排相亲,我没有理由拒绝,不过如果有人可以假装和我交往,应该就不一样了。”他笑着坐回椅子,眼中有一丝志在必得。

  “不行啦,要我去假扮,很容易穿帮……”

  “只是偶尔和我爷爷吃个饭,不会的,考虑看看吧!”他怂恿着。

  “我……”

  在南宫越不知如何回答之时,制服上的胸针型通讯器闪烁起淡淡的蓝色。

  “不好意思,我去接一个电话……”她抱歉地笑笑,冲进最近的楼梯间。

  打开手机,果然见到一连串的未接来电。都怪游乐城里太嘈吵了,连三哥的电话都没听到。

  “三哥?”几乎是拨通的第一时间,电话便被接起。南宫越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有事吗?”

  “我要马上见到你,他们会带你过来。”南宫威声音凝重,说完便直接收线。

  随之三名保镖从上一层快速走下,为首的一位恭敬地叫了一声“小姐”。

  “可不可以等我一会,我马上就和你们走,我朋友在里面……”南宫越指了下游乐城里面,她想和蓝少扬打一声招呼。

  “不好意思,小姐,三少爷吩咐要第一时间带您回去。”

  呃?

  “两分钟!就两分钟好不好?”南宫越乞求。

  “请小姐不要为难我们,和我们走吧!”

  “真的不行吗?”

  “小姐,请不要让我们为难。”三个人一齐向她躬身请求。

  “你们……”南宫越郁郁地看了眼楼梯间的门,“算了,我们走吧!”

  车上,因为知道游乐城里听不到电话声响,南宫越只好给他发了一条短信,告诉他家里突然有事要她回去,又一路忐忑,怕他没看到简讯会一直在那里傻傻等她。

  三哥的办公地点在市区的一间写字楼里,以一间不到五人的征信社掩人耳目。而他呢?不但是征信社的幕后老板,也是这间写字楼的拥有人。

  一进门,她就看到南宫威在电脑前面忙个不停,她迟疑着走过去坐到他对面,等到南宫威抬眼看她时才问:“三哥,有什么事吗?”

  南宫威拿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鼻梁,示意三名手下离开,“越,我知道你现在收留了一个受伤的人,也知道你是为了试验那组药。”

  三哥说话很少拐弯抹角,她并不意外,“然后呢?”

  “这件事我没有和爸妈提起过,我知道你自己有分寸。不过用药周期已经过了,为什么他还住在你那里?”

  “这个嘛……”他没有提过离开,她也就没有赶人……是你自己不想他走的吧!心底一个声音却一针见血地说出她的本意,“其实……是用药记录还差一个收尾工作……”

  “小妹,我只是关心你。”

  “嗯,我知道,三哥你放心,他不是坏人。”

  南宫威担忧着,有些迟疑,“你喜欢他?”

  你喜欢他?

  这简单的四个字瞬间在她脑中爆开,轰得她呆若木鸡,“你、你怎么会这么想?怎么可能,我们才认识多久,而且也不了解……”

  “没有就好。”南宫威虽说不相信,但他不想让小妹继续思考这个问题,“接下来怎么打算?”

  接下来?

  她真的不想说出口,但也只能说:“既然三哥都说话了,我也就只能让他走喽!”

  “答应三哥,以后也尽量避免和他碰面,好吗?”

  呃?

  南宫越疑惑,“为什么,不过多了一个朋友而已……”

  南宫威无奈,“这件事情不简单的,我可以这样和你说,这不只是你们两个人之间的问题,其中还有很多错综复杂的东西,挑明的话会很棘手的。”

  是吗?

  南宫越很想问,但她知道,如果三哥想告诉她就不会对她隐瞒。

  “也就是说……我和他以后最好是陌生人?”她做了最坏的假设。

  “最好如此。”

  南宫威垂下眼,不想看小妹失魂落魄的样子。看来,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当南宫越提着她排了两小时队才买到的福记烧麦推开门准备和他好好聊聊时,等待着她的只有一室的空寂。

  他走了,而且,她忘在镜台上的水晶珠子不见了。

  她翻乱了水蓝色的屋子,一次次地希望,又一次次地失望。

  不见了……真的不见了……

  怎么会不见了?

  室内凌乱如台风过境,女孩失落地瘫坐在水蓝色的方毯上。风穿过落地窗,蓝纱窗帘随之飞扬,妖娆的蓝百合映着夜幕舞动在那一方蓝纱之上。

  耳边,仿佛远远地传来歌声……是玉菲姐姐最喜欢的歌剧——《猫》中的《Memory》……

  ……Has the moon lost her memory(月亮失去记忆了吗?)……Every street lamp seems to beat……A fatal?鄄istic warning(每一盏灯似乎都在发出宿命的警讯)……I remember the time.I knew what happiness was(我记得过去的幸福时光)……Let the memory live again……

  让记忆再次……

  看着水蓝色方毯上的米色斜纹,南宫越突然一阵昏眩。

  再次……

  Again……

  南宫越是很少生病的,但这一次,似乎比六年前那一次更加严重。

  不停地发烧,不停地说胡话,折腾了近一个星期才见清醒。西门灵兰也像六年前一样陪在她身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她隐约能够猜到,对越越来说,这一定又是非比寻常的事情。

  一个阳光明媚的清晨,南宫越渐渐醒来,张开那双夜一般的漆黑眼眸,清澈中又有一丝寂然。忽地,她像想到什么似的推醒身旁的兰儿,问她有没有告诉爸妈哥哥她又发高烧的事情——

  “没有,我知道你不想他们为你担心。”西门灵兰睡眼地着回答,“所以只是请了我家的家庭医生。”

  “谢谢你,兰儿。”

  几天后,南宫越回到学校上课,除了比之前更加纤瘦之外,一切一如往常。每天准时到点心教室报到,一个人静静地看书,偶尔和学长去图书馆。

  一切又回到原本的轨迹,平淡清静的高中生活,却令西门灵兰有着隐隐的担忧。对与错,在没有结果之前总是无从断言不是吗?

  “越,今天放学陪我去逛街好不好?”

  “啊?恐怕不行哎,今天雷诺说要教我做慕司……”

  “那么明天,明天放学后的时间留给我,好不好?”

  “明天做千层派……”

  “后天……”

  “后天是芝士蛋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