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改革的春风吹遍了祖国的大江南北,人民的生活发生着翻天覆地地变化……”这样的句子,在我们的学生时代,应该都写过,赞美改革开放啊!所以,在进入九十年代的第一个春天的时候,我们学校也在改革开放大潮中,兴起了一次改革,这次改革的主题是:民主选举学生会干部。
为了这次选举,学校专门召开大会,校长在会上说:“这次选举,不论年级、不论成绩,只要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只要你觉得自己有这个能力得到大家的认可,你就可以报名参加竞选,在最后的候选人中,以全校同学无记名投票记录为准,按票数多少任命。”
我对此毫无兴趣,我觉得这样的事情,现在与我根本没有任何关系。可让我意外的是,李薇、袁晓晗和左琴都找到了我,对我说:“冯晔,你去参加竞选!”
当然,左琴并不是和李薇、袁晓晗一起来找的我。这事先是李薇和袁晓晗给我说的,我记得当时李薇说:“冯晔,你去报名,我保证我们全班都会投你的票。”
“就是,”袁晓晗也激动地说:“你要去参加这次竞选,给乌老婆子看一下,你不是她说的那种人,她把你的班长撤了,你就去拿个学生会主席来当,气死她!”
我对于学生会没什么感念,对于袁晓晗说的学生会主席就更是不知道是个什么角色,也就对这个竞选没了积极性,再加上当时我还是被乌老师弄得有点心力憔悴,实在是不想去掺合这些事情,便对她们两个说:“算了,我没啥兴趣,也不想去搞这些事情,你们去嘛,我给你们投票。”
袁晓晗和李薇听我我这话,各自用不同的眼光看着我,李薇的眼睛里是理解的同情,而袁晓晗的眼睛里却是微怒的惋惜。
其实我知道她们的出发点并不是真的要我去气乌老师,她们是想通过这个事情,让我调整一下情绪和心态,最好是能把自信心给恢复了。但我却不领情,我在那个阶段变得很低调,低调得都有点颓丧了,如果不是我还在为我的学业而拼命努力,可能我真的就算是被毁了。
但这事并没有就此结束,李薇和袁晓晗没能说服我,左琴却将我推了上去。
左琴找到我的时候,是竞选动员大会之后的第二天,貌似随意的在校门口碰见了我,然后随我一起出了学校。
“你这段时间咋子了喃?”左琴问我。
“没咋子。”我淡淡地说。
“是不是你们班那个乌老婆子为难你?“左琴直接问。我心里一惊,扭头看了她一眼,左琴却没有看我,她若无其事地走在我旁边,眼睛看着前面的路。
“你不要乱来哈,”我说:“她是老师……”
“你放心,我不会对她咋子。”左琴瞟了我一眼,然后说:“我只是想帮你参加学生会的竞选。”
“我不参加。”我对左琴说:“有人也给我说过让参加,但是……”我顿了一下,没再往下说。我实在不想说这些事情,我觉得心里面乱七八糟的,只想咋个把事情理清楚,好认认真真地把学习搞好。我不想高中毕业后,以落榜者的姿态去见楼玲。
“你怕啦!”左琴问。
“不是怕,”我说:“是不想。”
“你就是怕了!”左琴站住了,转过身来对着我道:“你要是不怕,你为啥一直不敢反抗!为啥你不敢站直了和跟你过不去的人说不!”
“左琴,”我有些无语,看了她一眼,有些迟疑地说:“她是班主任,我咋个和她扛嘛。”
“冯晔,我一直认为你是一个很不错的人,一个很有血性的人,你咋个就因为这么一点事情,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喃?”左琴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屑,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她的这种表情,让我心里有些翻涌。
“我希望不管遇到啥子事情,你都能够是原来那个冯晔,”左琴把眼睛移开,看着远处说:“我希望你能自己站起来,为你自己去争一次,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任由别人随便捏!”
我无语地看着左琴,听着她说了最后一句话:“我让你参加竞选,不是让你去争取学生会的职位,我是希望你能做回原来那个你,想一个真正的男人!”
左琴说完,毫不犹豫地撇下我走了,将我一个人丢在路边愣愣地发呆。
那天我整整想了一晚,第二天我找到李薇和袁晓晗,说:“你们帮我,我参加学生会的竞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