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我当时完全让袁晓晗被打这个事情给“笼罩”住了。
首先,袁晓晗和楼玲的关系很好,而且我们幼儿园时期,是同学(虽然我几乎已经不记得当年的袁晓晗了),她这刚到我们班没多久,便被打成这样,我觉得我要是不管的话,楼玲肯定会埋怨我。
其次,袁晓晗这段时间每天晚上都在楼玲家,替她补习功课,这给了楼玲很大帮助,学习渐渐地开始有了起色,就这一点,我也不能坐视不管。因为不用再操心楼玲,我自己的学习也飞快地抓了起来。
所以,我也理所当然地觉得,楼玲看在这诸多原因的份上,她应该不会反对我帮袁晓晗,甚至去找罗彬伟寻出“真凶”。
可是,当我第二天把这个想法给楼玲说了之后,她却没有如我预想的那样马上答应我,而是抿着嘴看了我一眼,然后拿我送给她的那个高级刨笔刀的毛刷,刷了半天的文具盒,才不冷不热地说了句:“你看到办嘛。”
她这话的意思可以从两个方面理解,而我当时理所当然地理解为了,她同意我这样干,只是她不想直接说,因为她曾经说过,不让我和罗彬伟再有联系。
于是我很高兴地去告诉了袁晓晗,说我会找人查出打她的那两个女生,让她把那两人的样子再详细给我说了一遍。当时杨晨也听见了我说的这话,他便很热心地凑过来,一副想和我一起干这事的模样。
杨晨固然是让我感到讨厌,但他对这事表现出来的热情,却让我对他的厌恶稍微减少了一些,因为他愿意帮助袁晓晗。我这多少有点爱屋及乌的意思。
杨晨其实是知道我和罗彬伟有关系的。像这样的事情,在同学间是传得很快的,特别是在男生里面,只是他不知道我究竟和罗彬伟之间到底有多深的关系。于是他一到下课便来找我,问我打算怎么办,找什么人。还建议我,“干脆你找罗彬伟算了,他在我们这片操得开得很!”
我当时因为心里想着这事,又加上杨晨在旁边扇阴风、点鬼火,心里面便多少有些激动,一副要干大事的模样,我便忽略了楼玲那天的表现,我没注意到,她其实并不热衷于我关心的这件事,甚至自始至终都没有再问过我一句。
而且,我还忽略了一点,那就是,我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看着我,可我却一直没发现那双眼睛的主人是谁。
晚上下晚自习,我直接去了开水房,罗彬伟不在,只有“三莽子”和几个兄弟伙在,我对“三莽子”说:“给彬哥说一声,我想让他帮我找一下打我们班女生的那两个人。”
“好说,晔哥,”“三莽子”拍着胸脯道:“我立马去给彬哥讲。”
我原本是想先去找小杨,但送了楼玲和袁晓晗回家后,我去派出所,没见到小杨,值班的说他出去巡逻去了,我只好先去找罗彬伟。回家的路上,楼玲话很少,几乎没直接和我说话,都是在问袁晓晗关于学习上的问题,我也没在意,确实现在学习的压力越来越重,平常不想考虑学习上的事情都不可能了。
第二天早上,我按时去接楼玲,但却扑空了,等了一会儿,才看见楼玲和袁晓晗一起从宿舍区里面走出来,见到我,袁晓晗说:
“嗨呀,冯晔,你好要不得哟!”
我见楼玲一个劲地拉袁晓晗,便笑了笑说:“咋子了哦,我多早就来了得嘛。”
“哼!”袁晓晗不理会楼玲的拉扯,对我说:“你要是敢不理楼玲,看我咋个收拾你!”
楼玲见袁晓晗不理自己,索性手一撒,自己先走了,把我和袁晓晗丢在哪里发愣。
“快去追噻,”袁晓晗对我道:“你娃天咋子不醒眼喃!”
我看了袁晓晗一眼,蹬着车子去撵楼玲,楼玲飞快地往前走,我刚撵上去,她却一拐上了小路,对我喊她的声音毫不理会,径直走了。
我呆呆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站在那里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袁晓晗跟了过来,拉着我问:“你咋的喃,咋个你给楼玲说你不接她上学了喃?”
“安!?”我一听头都大了,说:“我哪在说嘛,我从来都没说过这话!”
袁晓晗疑惑地看着我,仿佛在确认我这话的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