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炎和他父亲的冷战不是一两天了。老人既不肯认这个同性恋儿子,又要求程炎给抛弃自己的亲生母亲捐肾。程炎对他态度强硬有多方面的因素。
在这件事上,陆晓风分析得非常透彻,无条件偏向程炎。让程炎体会到久违的温暖,盖过了在父亲身上体会到的冷血。
既然说起了父母,程炎把自己的想法都告诉给陆晓风。
“我一点也不怨她,夫妻过不下去本来就该离么。没有什么抛弃的说法。”程炎说,“现在她人在北京疗养,只要数值达标了,医院就会通知我过去做移植。本来我爸和后妈也在那里陪同。”
“叔叔为什么不继续待在北京,怎么回来了?”陆晓风有些好奇。
“我能理解他。”
程炎说来好笑。
“我妈觉得她对不起我,一见我就哭。还有我后妈,觉着我不向着她了,也偷偷抹眼泪。弄得我两头不是人。”
做儿子的都两头犯难,更别提面对前妻和现任的他爸了,难怪要躲回来。
“对了,你的胃病挺严重的,真的可以做移植吗?”
程炎交了底,暂时不进行移植,一方面是他母亲身体太虚弱,另一方面鉴于自己的身体情况,医院也让他慎重做决定。所以将手术时间延后,其实是给受赠和捐赠的双方都留出准备的时间。
陆晓风隐约有些担心,他没有立场去劝说程炎改变主意,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好好陪伴程炎,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
这段时间他们都过得太紧绷了,麻烦一桩接着一桩,陆晓风的辞职,程炎复杂的家庭关系,还有邱天闯下的祸。难得有一天能放松下来。
他们有说有笑地吃完了晚饭,又出门溜达了圈儿,看一场电影。
站在电影院的大厅里,两人就看看海报,研究买哪个片子。
“可惜没有你喜欢的恐怖片,不过警匪片也不错,你觉得呢?”程炎问。
陆晓风照顾程炎的口味,问他想不想看文艺片,或者是动画电影。
明明最近上映的影片里,最火的是一档爱情电影,排片最多的就是它,可是两人谁也不去提。把爱情片当成毒蛇刻意避开。
毕竟分手过,重新走到一起,需要勇气和逐步适应的过程。冷不丁就又住到一起了,程炎不确定陆晓风是怎么想的?说明白点,他们晚上是睡一个屋,还是各睡各的?
看完警匪片,回到家里,程炎还是没有找回勇气。他把陆晓风以前留下的睡衣找出来,拿进浴室,然后对陆晓风说:“你早点休息,我晚上要去酒店值班,有些公事要处理。”
陆晓风按部就班地脱下外套,进浴室拿起牙刷,挤好牙膏。明知道程炎躲出去是替自己着想,让两个人的关系有个缓冲。
听着他在门口换鞋的动静,陆晓风问自己,该放程炎走吗?
而程炎在鞋柜旁磨蹭了老半天,刻意挑了双需要系鞋带的。系好左边系右边,也在等着陆晓风叫他留下。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陆晓风拉开浴室的门,喊住程炎。
“什么?”知道这个问题问得蹊跷,程炎冷静地接招。
陆晓风深吸一口气,厚着脸皮说:“你忘了亲我,也就是晚安吻。”
高手过招,以静制动,程炎嘴边噙着笑,靠在鞋柜边上说:“好,你过来。”
当陆晓风走过去,程炎又说:“帮我把鞋脱了。”
此话一出,程炎是不打算走了。陆晓风蹲下,老实地替他解开手工皮鞋的鞋带,程炎就趁这个机会,手慢慢抚摸着那人的身体。从发顶,到后背,手指伸进了衣领里面触摸裸露的皮肤。只要是这个居高临下的角度可以碰到的部位,一寸也不放过。
陆晓风的脸已经红到耳根,故作镇定终于帮他把皮鞋拖下来,替程炎换上拖鞋。
程炎跟随着手指游走的节奏,同样语气平缓地说:“本应我主动一些,但我有些顾虑,如果跟你提这个事,你会不会觉得我满脑子就是不正经。”
“那就不提。”陆晓风成心这么说。
他可倒了大霉了,程炎看他这么调皮,强行把人拉起来,压在墙边,拽过他的手,拿到嘴边就吻了起来。
点燃在指尖的火焰,跳动着蔓延向全身。
“你,你轻点。”陆晓风红着个脸,间接鼓励道。
他的嘴被封住,好厉害的吻,让人意乱情迷。没有什么技巧,只不过想让对方求饶那般用力,霸道。程炎热衷于做这件事,代表接下来的整晚陆晓风都是完全属于他的。谁敢打个电话进来煞风景就试试看。
要不了多久房间里就会响起不成篇的啜泣。
陆晓风平时看着正直。情到深处,脸变得红彤彤的,表情要多好看就有多好看。程炎爱惨了他这副忍耐力差的身体。
原本陆晓风在那个售楼处站岗,因为邱天的事,陪着程炎到处跑,这份差使自然黄了。他还想着去寻摸个来钱快的短期工作,准备去送快递。程炎说什么也不让他干了,让陆晓风到自己公司上班。
要说不愿意去,程炎就跟陆晓风闹。基本操作是睁着小鹿般的大眼睛,用湿漉漉的眼神望着他,要多委屈有多委屈,也不说话。这眼神看得陆晓风心软,不服不行。
陆晓风本科是211大学,念了个冷门专业,不好找工作才会去报考公务员。单看学历,比大部分人强多了,胜任一般的文职工作还是绰绰有余的。程炎就让他走人事部招聘,最后安排了个餐娱部经理助理的工作。职位挺高,只比经理低了一级,手下还有三个分管餐厅,会议室和休闲会所的主管,十来个领班。
这间酒店虽然被程炎收购了,员工全部都是以前的老人,一部分管理层也留了下来。程炎一到这里,就出钱对酒店餐厅进行改造升级,弄得整间酒店里外都堆了杂物,装修工人进进出出的。直接拆掉有安全隐患的锅炉房,把酒店的布草洗涤全部交给外包公司。原本的洗衣房员工也不解散,把那些人赶到别的部门。因为这些大刀阔斧,劳民伤财的改造,有些人对这个新老板挺不服气的,觉得他是个外行,什么也不懂。
对于陆晓风这个空降兵,就更加不客气了。
最先给陆晓风下马威的就是负责会议室的马主管。
陆晓风第一天上班,经理让他先去会议室看看会场,就落到这个姓马的手里了。这人带着陆晓风逛了一圈,有两个大会议厅,六个小会议室。第二天下午要举行大会议厅的三百人会议,马主管嘴上说帮助陆晓风尽快熟悉业务,所以让他立刻参与布置会场的工作。
要求是在下班之前,将现场的三百套桌椅照着图纸的位置摆放出来。
只给他留了一位助手。
这么一拖延,晚上到家的时间晚了,程炎问他干嘛去了?陆晓风把事情经过一说,程炎再三确认:“他们只留你一个人布置会场?”
“还有一个助手,但他到时间就下班了。”
程炎给陆晓风捏肩捶腿,听了也不吭声。陆晓风看到他的脸沉了下去,显然是在琢磨怎么把别人给整死。他可不想当一个给领导告状的员工,连忙说:“我自己忙的过来。”
“下次遇到会议室人手不够,你可以去抽调餐厅的员工,他们都属于同个部门。”程炎给他出主意。
陆晓风认真听着,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陆晓风到了酒店,看到自己的领导,餐娱部经理也哼哧哼哧在搬那些丝绒凳子,好些人杵在旁边干看着。他正纳闷,再往大会议厅里面走,原来程大老板也亲自在这里布置会场呢。一把手带头干苦力,二把手也得舍命陪着。
谁都能看出来大老板故意在整人。要不了多久,餐娱部经理就会知道昨天的事,把闯了祸的马主管喷个狗血淋头。不需要程炎本人直接去管理下属,好一招借刀杀人。
目睹程炎公报私仇给他出气,陆晓风心理很微妙,他是人民警察出身,追求公平正义,理应反对滥用职权。可程炎做这一切,出发点无非是喜欢他陆晓风,说不开心那是假的。
作者有话要说:
此章有600字是车(小型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