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寻走了大半天，十点钟到的墙下，攀了半天没有攀上了，秦卫上去把他拉上来，自己差点英勇牺牲。
“有病了，喝了多少，酒味那么大。”特别明显，秦卫吸吸鼻子就冲进来。
三瓶，谁信。
“骂人干什么，你才有病。”乔寻嚷嚷道，“不多，五瓶。”
自己之前说的是五瓶对吧。
秦卫揭穿了谎言：“你之前说的是三瓶。”
“是嘛。”乔寻打算错就错到底，“那你一定是听错了，我说的四瓶。”
秦卫：“……”
这是干脆算了一个平均数出来。
真的醉了。
“说实话，喝了多少，十几？”这种至少是按十位数来算的，乔寻嘴硬的很，吃硬不吃软，“说实话，不说揍你。”
“十五吧。”乔寻妥协，“还有半瓶白的。”
“你要死。”秦卫拍拍乔寻的背，“你现在怎么样。”
“我觉得我还可以再干半瓶。”乔寻笑笑，“白的。”
秦卫严肃道：“下次再喝真的揍你”
“不喝了，没有人陪我喝了。”乔寻看看底面，紧紧闭了一下眼睛，把眼泪挤回去。
哭个屁，干了几瓶酒泪腺就死了。
“你说，陈东走了，怎么死的？”秦卫小心翼翼地问道，想找个方法安慰乔寻，“人死不能复生，要学会节哀啊，就像那个谁说的……”
乔寻没忍住笑了：“谁死了？”
“就那个陈东。”秦卫好像想到了什么，“不是约你吃饭那个，怎么死的，出了车祸还是喝酒猝死的？”
乔寻开始笑。
笑的特别放肆。
秦卫也跟着一起笑起来。
“想象力很丰富啊，他只是出国了。”乔寻道，“说是再也不会回来了，回来了也再也不会见我了。”
笑完以后感觉情绪好了很多。
说起来也没有那么沉重。
对啊，又没死。
“那你悲伤什么？”秦卫用手抹去乔寻眼角的眼泪，“还哭了，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不就是出国。我也没看你们多好，特别像是塑料朋友，挥之即来用之即去的那钟。”
“绝交了。”
“绝交”这个词在女孩子看起来很淡，很常见，有些甚至一天天都挂在嘴边。闹点小脾气，没过几个小时就和和好如初了。但是这个词，对于男孩子来说，就等于是决裂了，几乎再也和不好的那种。
陈东……一定不可能了。
话都说绝了。
“有一个你说的还是真对。”乔寻道，“塑料朋友。”
“怎么？”
乔寻坐到地上打算和秦卫说，秦卫想要开手电筒，乔寻阻止了。
“我和他是很久以前认识的……”乔寻道，“他走以后我就生了一场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抑郁症。花了一堆钱走出来的，刘女士劝我去上学，我就去了两个月初三，后来刘女士花钱让我进了附中，捐了什么来着，好像是一所教学楼，我也忘记了。就这样吧，我总觉得我是挺混蛋的一个人，特别像那个傻子，我就沉浸在里面走不出来了，期间做了挺傻的一些事，刘女士就是靠这些傻事撑过来的，拍了好些照片存在相册里。”
上了三年小学，毕业后父亲出轨，一年的鬼混，四年的抑郁。
一点都不像是真的。
——我是个天才。
可真的有这种人。
世界上的不止这一个，有一个就站在他的对面。
“没事了啊。”秦卫上前抱住他，“一起都会过去的，不管是什么，事情都会像好的方向发展，只要你不去想那些糟糕的。”
乔寻鼻子在秦卫肩上蹭了蹭。
“谢谢你啊。”乔寻破涕为笑，“秦……哥。”
就破例这一次。
还是给你的。
乔寻勉强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告诉自己不就是一个朋友吗，有什么好悲伤的。可内心是不是就酸起来。
这就是身不由己的最好解释吧。
高二（10）班的一个习惯，不知道已经开了多少群了，怕分不清直接取群名“这里是全班”“没有孙子的狂欢”“这里是男孩子的天堂”。
开了□□就看见几个邀请：邀请你加入“关爱徐戈人人有责”群。
里面没有徐戈。
前面已经讨论的很激烈了。
关于徐戈的问题。
孙子也在内和他们一起讨论。
这个问题算是近下十分普遍流行的一个问题：家长们太过关心成绩，而忽略孩子内心感受从而导致的严重后果。
孙子一个个事例讲解，大家听得很认真，讲完以后在后面发表评论。
世界上最帅的姜先生：我觉得徐戈真的会抑郁。
我是班长宁衣一：看起来的确十分不对劲。
三委合一季大人：我们去慰问一下他的家长。
美食最大：会不会被踢出来，像这种家长特别的那个，打起人来不分三七二十一，直接就上手的。
乔大帅：徐戈妈妈人还是很好的，就是不大好说话。
世界上最帅的姜先生：乔哥你这名字？
三委合一季大人：有些土里土气。
秦上天：干就完了，讨论来讨论去的，纸上谈兵没什么用。
世界上最帅的姜先生：秦哥这名字？这是什么梗？
乔大帅：最近流行趋势。
世界上最帅的姜先生：那我也来一个。
班长大人宁衣一：跑偏了，把思路给我转回来。
又开始热烈的讨论起徐戈，都说要去找他妈妈好好谈一谈，但是又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谈法。
能把徐戈弄的精神有问题的，一定不会是什么善哉。
最后大家讨论出下午跟踪徐戈回去。
孙先生：我和你们一起去。
姜深度：看我这个新名字，有没有深度。孙先生你就别去了吧，这趟浑水我们来踏就行了，我们有信心。
孙先生：我一定要去，这年头棍棒教育渐渐减少，有的也只是在低幼阶段，我还是第一次碰上这种事情，很大，徐戈这孩子我还真怕他出什么事情。
季有钱：我这个名字实在，这也算是一个梦想的存在。孙先生你就是我们的后卫军，我们搞不定了你就出现，我们搞定了你就来做一个深入人心的伟大总结，坚实坚实起初，我们一定能赢。
秦卫看着一个个诡异的名字画风。
宋成才，宁厉害，陈呵呵，刘德华……
“这刘德华是什么鬼。”秦卫没忍住笑了起来，“这名字一个比一个怪异，这个干脆就叫沈怪异了。”
“我觉得我叫秦始皇会好一点。”秦卫看见一个叫郭太子的，“直接统领，都是我的天下。”
“想的美，你改不了了。”乔寻抬头撇了她一眼，“已经被记录在案了，再说我们还有一个组合：帅上天际。”
“什么记录再案？”
“就我们那个巷子，你知道吧里面有一个人员列表清单，我叫仙人把你加进去了。”乔寻一拍脑袋，“他走了我的部落怎么办。”
秦卫：“你还有部落呢。”
“对啊，当年我打下的天下。”乔寻退出群聊。
陈东发来了消息，像一封信，谢谢了他，怨恨了他，骂了他，也交代了那个部落的情况——解散了。
陈仙人：这是报复，其实也没有什么组建的意义了。人去鸟散，早就不服当初。还是趁早结束了为好。
陈仙人：我不怪你了，真的。哥，你的成绩，真的不应该这样就堕落了。放下过去，是你唯一的、最好的选择。
陈仙人：提前的，生日快乐。最后一句，以后你想听也听不到了。
是一句语音，乔寻点开来，陈东喝完酒沙哑的、有些疲惫的声音传出来，贯穿了乔寻整个神经：“哥，生日快乐。哥，再也不见了。哥，陈仙人以后就要消失了”
乔寻发信息过去，显示要添加该人好友才可以发信息。
唯一的联系方式就断了。
心里唯一的一线希望也没有了。
他没有想到陈东做事真的那么绝。
恨不得现在就找到他打他一顿。
是傻子吗，明明什么都明白了，说出来了也原谅了，就要给他来一个再也不见的下场。那么潇洒。
屁的潇洒，都是做给别人看的。
以前都那么纠结的追了那么久了。
——累了，心累了，唯一的坚持到了尽头就再也撑不下去了。这是我能给自己最好的一个交代。
乔寻咬紧了嘴唇，总于接受了这个现实。
仙人真的走了。
他都不知道去哪国了，问都没有问。
算了。
要接受。
他在心里又骂了好几句，才泄了气。
没有什么好计较的。别人有别人想法，有属于他们自己的路，为什么要因为你而抛弃掉一切。
没有人值得。
群里还是热热闹闹的，这都大半夜了，孙子和他们聊的也忘记了时间。
乔寻头晕起来，胃翻江倒海的难受。他连忙跑去厕所，抱着马桶就开始吐，吐的眼泪溢出来，整个人都很难受。
酒劲上来了。
“活该。”秦卫跟过来看见乔寻这个样子，嘲讽了一句，然后跑去给他倒水，饮水机里面的水喝完了，现在是睡觉时间宿管那边也打不到水。
秦卫推了门出去，进来的时候满满一杯子水，递到乔寻嘴边嘱咐道：“一半过过嘴，另一半喝下去压压。”
这一吐感觉要把半个胃吐出来。
乔寻过了两下嘴里的苦味，喝完了被子里剩余的水，嘴巴里的味道没有消失，他道：“糖。”
“糖？哪里来的糖？”乔寻开学的时候好像买了一堆，“放哪里了？”
“抽屉里。”乔寻道，“最左边，由上往下数第三个。”
乔寻依依不舍的抱了马桶一会，确定没有什么不舒适的感觉，才洗洗手出来，埋怨秦卫动作怎么那么慢，他的舌头苦的快没有知觉了。
走出去，一地的糖果散落在地上。
“你干什么。”乔寻纷乱的糖果。
他没有屯糖果的习惯，就是喜欢吃，买回来以后总是忘记。
原来有这么多啊。
“我不知道你要吃什么味道的，猜猜哪个味道你喜欢。”秦卫手略过一颗颗糖果。
乔寻：“所以你是准备点芝麻点到明天早上吗？我买的我当然都爱吃了，我虽然钱多，可是我重来不浪费。”
好有道理，竟然无言以对。
“我就是想要猜猜。”看看自己有多了解你。
乔寻捡起一粒粉红色的糖果，拆开了丢进嘴里：“草莓味的，我喜欢草莓味的糖果。葡萄的其次，柠檬的居后。”
秦卫贪图方便直接把抽屉抽出来了，一把一把抓起来往里面放，随手又跳了几粒草莓味的糖放在一边。
“吃完了记得刷牙，不然小心牙齿坏掉。”
乔寻觉得这像是一个啰嗦的时候老父亲在教育儿子，唠唠叨叨讲了一大堆，他零零碎碎听进去一点不知道为什么想要笑。
会不会被打死。
这是个十分可能的后果，乔寻硬生生憋了一会。
后来实在是没有忍住，大声的地笑了起来。笑还没有什么，主要是一边笑一遍没有忍住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
秦卫立马扑上来威胁到：“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乔寻：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