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惯了乔寻百句夸自己都不重复的话，现在听他骂自己竟然有点感觉不顺耳。
“缓过来了？”秦卫不太想去听接下来的话，“那就睡觉，孙子不赖床，起的比鸡还早，明天的计划你也听了，八点钟开始，你只有四个小时多的时间睡觉。”
“哦。”乔寻蒙起被子就睡。
被子只有一条，秦卫掀开被子坐进去，关了灯。
刚关上，乔寻就缠了上来。
“怕黑。”他说，“没戴眼罩。”
“戴不戴不都一样都是黑的吗？”秦卫问道，“有什么区别吗？”
“未知的黑暗比已知的更可怕。”乔寻的头蹭了噌，“就像别人要吓你知不知道的结果是不一样的。”
“那我们约法三章。”秦卫道，“不要睡觉磨牙。”
“……我睡觉不磨牙。”
“你知道你睡觉干什么吗，你不是单单靠牙齿磨，你是和狗一样啃东西。”
“有吗？”
“下次我直播你啃被子要看吗？”
床拼到一起后，乔寻总是大半夜爬到秦卫身上，一开始他被吓得不轻，打了乔寻几下，乔寻没有醒，然后开始用牙齿胡乱啃。
秦卫不知道乔寻现在还在长牙。
他在家自己一个人睡得时候啃什么。
秦卫思考了几个因素把他推下去，然后拿起被子角塞他嘴里。
安分了许多。
乔寻不啃很久，醒过来之前一定会吐出来。
秦卫的小动作一点都没有被发现。
“滚……”
第二天孙子一脸神采奕奕，挨个敲门叫大家起床。
秦卫本来也不嗜睡，以前经常就是睡四个多小时，然后是一些高压的学习任务。秦卫收拾好以后，乔寻在床上睡得跟死猪一样。
被子已经吐出来了。
秦卫没有着急叫醒乔寻，坐在椅子上看手机。
孙子在门外要暴走了，秦卫才不紧不慢地起身，一脚把乔寻踹了下去。
乔寻用被子把自己裹得跟蚕丝洞的蜘蛛食物一样，没有什么危险，头的位置秦卫放了几块枕头。
还要用手机铃声叫，多烦啊。
简单粗暴还十分有效。
乔寻做了一个很神奇的梦，只记得很神奇，内容什么都不知道。
很少做梦。
乔寻醒来第一件事是回想梦境。
坐在那里很安静地扶着脑袋。
神奇，神奇，神奇……然后是什么？
秦卫以为自己把乔寻踹傻了，连忙过去查看：“你在干什么？”
“思考。”乔寻很有哲理地说，“思考人生。”
“你听。”秦卫捂住乔寻的嘴。
孙子疯狂了。
“小兔崽子们，都给我出来，一个个的胆子很大是吧，你们现在按上学算约等于迟到知不知道，不出来的以后旅游通通没门。”
在酒店大厅里，他得到的是一群精神不济的孩子。
秦卫和乔寻算是精神状态比较好的了。
“你们什么情况？”乔寻背徐戈的黑眼圈吓了一跳，旁边姜生的也是心惊动魄。
徐戈双目无声：“嗯？昨天回来了没有什么睡意，我们就开黑打游戏，早上六点钟才睡着的。”
敢情就睡了一个多钟头。
“你们也真是不怕死。”一个个黑眼圈可以和熊猫媲美。
孙子是带了一群国宝出去玩。
“你们这是？”孙子也被下了一跳，“扮演生化危机?”
“他们比较恋床。”乔寻道。
孙子勉强接受了这个理由，开始介绍起今天的活动流程。
去一个名胜古迹，下午两点结束，晚上九点到校。
“听懂了没有，回我一个。”孙子拍拍手道。
“听——懂——了——”大家回应道。
孙子：“算了，你们还是不用回我了。”
毕竟是青少年，精力还是多的，在路上一个一个逐渐恢复起来，又是打打闹闹的一群人。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黑眼圈没有消下去。
名胜古迹没有什么好玩的，大家从头到尾，就只拍了不少照片。
孙子是一个一个看的仔细，还不停的告诉大家：“拍什么照片，网上比你拍的好看的比比皆是，证明你来过的，是其中的知识，你学到了些什么。为什么以前那么多古代建筑就留下了这个，是因为它有十分重要的文学价值。我们过来，就是为了看其中的价值所在，知道它，了解它……”
大家硬着头皮看了一点。
乔寻倒是对这些东西很感兴趣，一个个看过去。
“我看你历史课也没有好好听过。”秦卫看向乔寻紧紧盯着的古代首饰，“你对这个很感兴趣？”
乔寻：“秦弟，你知道转世吗？”
“你别跟我说你感觉这个东西异常熟悉，可以感受到它的力量，也回想起了一些莫名其妙的零碎片段。”秦卫嗤之以鼻。
“秦弟，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乔寻惊讶道，“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
“猜的。”
“那你还猜到了什么？”乔寻问。
秦卫道：“我还猜你刚刚说那句话的时候，觉得自己的人物形象提升了一个高度。你这可以算是幻想症，得治。”
“人其实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来自于你过去的某个事件，你忘了，但你的潜意识不会忘。”乔寻的手抵到玻璃罩上。
“那你刚刚说的话是想起了什么？”
“我昨天买了十几套汉服。”乔寻笑笑，“有一点，其实是思绪的一瞬间放空，以前看过的狗血小说电视剧全部涌上来。我看这些东西纯粹就是看看，顺便想想以前的人的生活会不会真的和狗血剧里面一样。”
下午一点集合，准备回去了。
两天的时间过得真是很快。
老孙直接找了周末前两天带他们出去玩，明天是周六，让他们好好修整修整，迎接周一的考试。
乔寻还真没有遇见这样的老师，其实他遇见的印象深的老师也不多。
对于老师，乔寻一向坚持佛系。不想其他学渣还会拼了命的看，至少看一两眼心里有个底。
他都设定了好了未来两天的计划，补觉，上排位还有一系列不能丢掉的日常生活。
孙子为他买的卷子秦卫做了大半，堆在一个纸箱里，秦卫把错题都抄到了本子上，这样看的比较方便。
秦卫对自己要求很严，就是和乔寻聊天写错了字，也会把它归为错题。
乔寻则盘算纸箱里的卷子按斤算可以卖多少钱。
上车没多久大家就都睡了，因为50座的车，很多人都是一人两个位子，趴在旁边的座位上睡觉。
秦卫和乔寻还是坐一起，互相靠在对方身上，睡得迷迷糊糊。
都累的很满足。
乔寻听到秦卫很小声的问：“你真的没有想过未来吗？”
想过。
一个人怎么会不去想自己的未来。
他是很粗略的，不敢细想。
未来如果不往自己期待的角度发展，自己岂不是会很痛苦。
就像以前想象乔建结束后一家人快快乐乐的依旧如初。
可是没有。
乔建反而成为了他内心拔不掉的、令他痛苦的刺。
真的，不想再有一个乔建。
乔寻道：“没有。”
“我未来要考一个好大学，离开这里。”秦卫谈起自己的未来，“暂时就那么多吧。”
“为什么想要离开。”秦卫那时候没有说清楚，原因背后的原因。又觉得自己问别人的隐私不怎么好，加了一句，“我就是奇怪，你要不想说我不勉强你。”
“我是一个孤儿，小时候母亲领养。”秦卫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乔寻听见了，离秦卫近，周围又很安静。
有一瞬间的惊讶，想想自己碰上的到底是什么狗血家庭。
“你养母对你不好吗？”乔寻道，“暴力手段的话，法律可以制裁。”
“很好。”秦卫道，“我就是不大能接受。”
陆丹给了他一个家，到现在没有结婚。吃得好，穿的好，只要别人有的不超过她的底线的东西都能满足。对他的学习更是毫不吝啬，补习班，家教几乎充斥了他生活的一大半。但却少了家的需要。
没有寒嘘问暖，没有关心，一点点灌输她的看人理念，希望他能活成第二个她，一个完美的她。
就是不喜欢这样，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机器人。
成为了一个利用品。
至于他离开以后会怎么样，他还没有想。
“我总比你好一点，我至少有未来。”秦卫看着窗外不停变换的景色。
乔寻抬起头，不满意秦卫刚刚说的话：“你说话好歹给我说的好听一点，什么叫你至少有未来，我难道就没有吗？我只是没有想过，搞得我好像活不了多久，马上就要离开人世了一样。”
秦卫笑了起来。
“还真那么盼望，我跟你说没有了我你的生活将会是一片黑暗。”乔寻比划道。
“你说话怎么总是爱比划。”秦卫看着他不停挥舞的手。
乔寻收起来：“这在语文里叫生动形象的写出了你的生活一片黑暗的形象，表达了我的不知道什么心情。”
“我觉得你有了一些文化。”秦卫拍拍他的肩，“继续努力。”
“我好歹也是九年制义务教育结束了的人，什么叫有了一些文化。”乔寻继续努力：“在数学里是扇形统计图，黑暗辣么大。”
“记得还挺多。”
“你做题目的时候能不自言自语把题目读完一遍，解题过程边做边说，有图形的还要给我解刨一遍的话我可以记得更多。”乔寻抱怨起来，“因为你这样老是打扰我思路，我的排位就没有上去过。”
“我不打扰你也上不去。”秦卫实话实说。
就乔寻那个技术，挂机了都没有举报他的人，只有感谢他大恩大德放过一命。
乔寻一般都是这个号不行了换一个。
秦卫的都不知道接到了多少举报。
“我技术还是不错的……”乔寻又开始自夸起来，秦卫把他的头往自己肩上按。
“睡觉。”
明天就快到了，未来还会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