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险故事戛然而止。

  手绘藏宝图被搜走,武器被清缴,随身物品被堆在一边等待检查。负责翻译古文字的少女为了保全同伴的性命,只有默出一路上得到的所有情报。

  见林浔配合,佣兵头子的态度也很好,瞧见她多看了板车上被深色布帛掩盖的东西一眼,还相当爽朗地告知她那是罐装知识,只是辛辛苦苦冒着风险倒卖半天,还是不如他们跑一次藏宝图挣的钱多。

  但林浔解谜后的藏宝图还没出炉多久,他们又遭遇了第三批闻着金子气味来的佣兵团体。

  赤王的遗产,在这片荒芜贫瘠的土地吸引着他已沦落为豺豹的子民。他们交涉或谈判,沟通着似真似假的信息,滚烫的黄金和信仰在漫天的风沙中灼烧着大漠子民的理智。

  但在风暴席卷沙漠之前,一位不速之客的脚步踏入了这片区域。

  林浔那时候正在应对职场性骚扰。

  由于工作能力过于出色,又如初雪般洁净美丽,佣兵头子没有舍得杀她。即便她趁着某次冲突放走了她之前的同伴,佣兵头子也觉得这是义气表现,反而好感倍增。

  林浔对贪婪着黄金和美色的老男人不感兴趣,正犹豫着接下来是回雨林摸鱼,还是把眼前的老男人干掉再玩点黄沙革命,就听外面突然传来阵阵惨叫。

  须臾间,一支船桨裹挟着厉厉风声而至,强横的力道在击中佣兵后将他击飞出去。

  由于站得太近,林浔无法避免地被撞倒在地,只听见急厉的脚步声一晃而过,随后又是一声惨叫。

  一切发生得太快,她抬起头来的时候,那支船桨已经回到了来人手中,伴随着风声稳稳地停在了她脖颈前。

  那是个表情冷淡浑身肃杀的少年,有着沙漠子民常见的古铜肤色,头上带着胡狼头套,一双红眼睛冷漠而带着悍然的审视之意。

  冷静,总之先演他!

  被粗布斗篷包裹的少女长发铺垂,她细白的手指攥紧了胸口的斗篷,黑眸澄净,羽睫微颤,一派脆弱易碎楚楚可怜之态,“我什么也不知道,请饶了我。”

  静,安静……

  可恶,居然不吃这种我见犹怜的小白花。

  于是小白花深吸一口气,抬起眉眼露出饱含热泪坚贞不屈的双眼,如同被命运逼迫到极致愤然反抗的少女,连语调也有力起来,“藏宝图已经交给他们了,我什么也不知道!”

  静,安静……

  “不好意思啊小哥,你吃什么类型要不你先说一声,你这样我很难办的……”林浔苦口婆心语重心长。

  但她还没说完,眼里有些淡淡迷惑却仍不减威势的少年便开口:“…林浔?”

  “啊?”被陡然叫了一声的林浔一脸呆。

  确定了林浔的身份,这位寡言少语的小哥便不再理她,当着她的面叫醒了佣兵头子,雷厉风行的审讯了关于罐装知识和藏宝图的事情后再次将对方一船桨拍晕。

  林浔趴在桌子后面,露出一双眼睛看他。

  关于林浔这个名字,赛诺听过三次。

  第一次是在去年,教令院里的一位社会学者发表了一篇关于丘丘人文明进程的论文,在学术圈引起了不小关注。

  因为这篇论文可能会涉及教令院禁止研究人类进化之事的禁令,所以也吸引了不少风纪官的注目。赛诺也是由此得知了数据的重要提供者林浔的名字,不过林浔的行踪捉摸不定,让不少有心钻研的学者抱憾而归,他们也因此少了不少工作量。

  第二次是在十多天前,他收到了朋友提纳里的来信。镀金旅团以一位知论派学者和一位巡林官为交换,从雨林掳走了一名叫林浔的外国少女,按痕迹来看是往沙漠去,请他在执行任务时帮忙寻找一下。

  第三次是在昨天,一伙镀金旅团跳出来自首,并请求他去救回他们被囚禁的同伴,一位叫林浔的少女。

  再次看了看林浔,确定对方状态还好,他才开口让对方留在这里,称会有卫兵前来接手,之后只需去须弥城录一份口供,确定她没有罪行便会放她离开。

  肤色比月光还皎洁的少女眨了眨眼,“可是,你不是要去找那批罐装知识吗?”

  “他只告诉了你一条线路,但我看到那些货物分了三批哦。”

  去须弥城是不可能去的,林浔还不想戴上虚空终端,于是她快乐地蹭上了大风纪官。

  只是大风纪官确实不太好蹭,他像个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不知疲惫的追逐着犯罪者的踪影。披星戴月的去审判了第一条线路的接头人,追回了一批罐装知识,又从林浔提供的线索赶往下一个地方。

  一直在追索赶路,休息的时间几乎没有,饭点只有粗硬的干粮。

  林浔跟着他短短三天就把佣兵团的三条倒卖路线掀了个底朝天,抓获了一大批犯罪分子。

  “赛诺,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在月底冲业绩?”林浔自己给自己写了个口供交过去,见对方看过之后还没有回去的意思,她不由凝重地开口:“差得少的话可以再努力凑一凑,差得多就算了吧,年轻人不要太难为自己。”

  “冲…业绩?”大风纪官那张棺材脸出现了细微的疑惑,但这个词却也并非不好懂,他很快理解,并且淡淡道:“这与你无关。”

  “这种既视感……”林浔微妙地看了看眼前这个人的身高和身高以及身高,“赛诺,你是不是还有一个建模叫魈,目前在璃月兼职仙人?”

  说着,林浔又单手托腮,神情沉肃,“不对,从时间来看,赛诺你更像是搞兼职的小号。”

  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赛诺从第一次见面就领教过对方无法理解的脑回路,只是平静地闭眼抱臂,“听不懂。”

  “连这种懒得看人的反应也一样!”

  闹了半天,他们才又提起离开沙漠的事情,虽然罐装知识的事情告一段落,但林浔的四星图还在黄沙的阴影里发酵,赛诺已经从林浔这里得到了手抄本,目前打算留在沙漠看看情况。

  他问了林浔的意愿,说可以先送她去喀万驿,那里有教令院的卫兵。

  已经被风沙吹麻了的林浔立刻答应。

  大风纪官先生效率极高,说送她去喀万驿就真的花时间把她护送了过去,还把她这几天热心带领执法人员追回罐装知识的事另记了一份公文,让她自行带回。

  赛诺站在黄沙上,看着与他挥手完的林浔走远,身影已快到防沙壁。

  “赛诺,你听得见吗?”少女忽然远远回头问。

  “?”

  “对不起,赛诺,因为你既没有好吃的,也不愿意背我一下,所以我发现了一些小秘密没告诉你。”远处的少女保持着安全距离喊道:“宝物可能是「禁忌」,「上家」在东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