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方结盟◎
与丽莎分别,希思没有去找理查德，而是直接回第二天，他独自一人来到红天鹅剧院。
他买了票,进入剧院后台,要求与剧院老板见面。
剧院老板名叫路易·摩根,是个三十多岁的清瘦男人，脸上戴了副黑框眼镜。
“是您要找狄提朗伯斯？”他上下打量希思,眼里带着警惕。
“是的,我有事要找他。”
“您有什么事呢？没有预约,我不能直接带你去见那位大人。”
“一些私事。”希思瞥了他一眼，含糊道。
“那好吧。”剧院老板很识相地没多问，“请您写张纸条给我,并且告诉我您的姓名和住址。我会帮您带给他。”
“行。”希思点了点头,随后写了张纸条。
他只在纸上写了“妮蒂亚”和“酒杯”二词。
这天的傍晚时分，他在家里刚吃完饭，就听见门口传来敲门声。
推开门,他看见路易·摩根站在门外。
“多兰先生,狄提朗伯斯想要同您见上一面,请问您现在是否有空？”他恭恭敬敬地说。
动作还挺快。
希思心里泛起波澜,面上却平静不显。
“我现在有空,你在这里等我几分钟。”
他关上门，跟幽灵们说了声，随后就拿起外套走出门。
“请。”
路易·摩根已经租好马车，他送希思进入车厢，但自己却没坐上去。
他走到车前,跟车夫耳语了几句,马车开始行驶,他站在路边同希思道别。
马车疾驰在道路上，希思望着窗外沉思。黑暗中没什么景色可看，只有阴影和寒风掠过。他们现在已经离开拥挤的城区，正朝郊外赶去。
虽然表面上显得十分镇定，他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不安。
妮蒂亚的真正身份和真实意图到底是什么？
他既畏惧又期待呼之欲出的答案。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马车停下，希思走下车，来到一座小庄园门口。
门口早就有两个女仆在等候，她们带领希思穿过大门，走进那古堡般的华丽建筑中。
建筑以黑色大理石为主，墙壁泛着淡淡的光泽，天花板上悬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上面的烛火熊熊燃烧，照亮整个大厅。
走廊上铺着红色地毯，黑色天鹅绒窗帘将窗户遮蔽，使整栋屋子封闭而静谧。
正中央摆放着奢华的沙发，上面坐着两个年轻女人。其中一人正是妮蒂亚。
她今天依旧穿了一条灰色裙子，脖颈和手腕上挂满珠宝，精致非凡。
“你来了。”她看见希思，朝他微微一笑，从沙发上站起身。
她身侧的女郎从书中抬起头瞥了他一眼，随后又低下头沉浸在书页里。
希思看了看妮蒂亚，又看了看她身旁的女人。那个女人穿着一身华丽的黑色衣裙，裙摆上的花纹繁琐而奢侈，她长得也很美貌年轻，但表情始终冷漠疏离。
“请坐，希思。”妮蒂亚说。
希思坐在她对面的软椅上，和她对视。
“妮蒂亚，你应该知道我来找你的原因。”
“你指的是什么？”妮蒂亚眨了眨眼睛。她弯腰向前，接过仆人端来的茶，递到希思面前。
“神殿，睡梦之门，当时跟我说话的灰衣人是你，对吗？”希思直戳了当地说。
“是我。”妮蒂亚承认说，“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如果你不指使人偶来偷酒杯，我兴许还不会怀疑到你身上。”希思态度冷淡，“酒杯的用处只有能开门的人知道。”
妮蒂亚轻轻摇了摇头：“不是偷，我只是想借用一下，酒杯开启的梦境对我很重要，我需要用它开启门。”
“为什么？”希思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难道你知道门后是什么世界？你又怎么知道酒杯在我这里？”他眉头紧锁，迷惑不解。
“在占卜的时候，我从你的脑海里窥探了一些东西。”妮蒂亚解释。
希思的脸色瞬间冷峻下来。
“别生气，除了占卜需要的内容，我没有多看其他记忆。”妮蒂亚急忙补充说，见希思要发火，她的语气放柔，“这种能力因人而异，你很强大，我根本无法随意窥视你的内心。”
“你就是这样看见酒杯的？”希思冷哼一声。
“是的，我看见了酒杯的画面，所以就起了心思。”妮蒂亚承认说，“你正在寻找人偶店，恰好我跟店老板认识，就跟他做了个交易，让他想办法把酒杯从你那里借过来。”
希思凝视妮蒂，眼神复杂。她的坦诚有些出人意料，希思本来还以为这是一场激烈的交锋和对峙，为此他还做好了战斗准备。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跟酒杯相关的事情？”希思接着问。
妮蒂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的酒杯是从哪里得到的？你知道它属于谁吗？”
回想起理查德曾经讲过的故事，希思静静看着妮蒂亚，但却没有回答。
“好吧。”看见希思不打算解释，妮蒂亚叹了口气，接着说：“这酒杯原本属于雷纳德·帕克勒，他是著名的白鲸号的船长，近日刚去世。”
“他长命地活到九十五岁，而他的生平经历也惊心动魄。传说他曾经到达过‘黄金国’，从那里得到了无数黄金宝石、珍奇异物。最重要的是，他在那里发现了一口水井，传说那口井位于世界尽头，而井水可以让饮用它的人获得幸运和长寿。”
“雷纳德·帕克勒饮用过井水？”
“是的，就用你得到的酒杯。”妮蒂亚暗示地看了他一眼。
这个带着冒险色彩的故事有些像前世的童话，被这么一本正经地说出来，在希思听来荒谬而魔幻。但在这个异世界，什么不可能发生呢？
想到这里，他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
“你怎么知道酒杯属于雷纳德·帕克勒？你又为什么要进入酒杯开启的梦境？”
希思再度抛出疑问。
“第一个问题，我依靠的是直觉。”妮蒂亚神秘一笑，“女人的直觉。”
希思定定地盯着她。
“你能读取到物品的记忆？”
妮蒂亚笑而不语。
“好吧，那第二个问题呢？”
“第二个问题……”妮蒂亚慢慢收起笑容，侧头看向她身旁的女人。
“她是为了我才这么做的。”黑衣女人开口，声音和她的表情一样冷淡。
“初次见面，希思·多兰侦探，我叫希拉·克斯特，是妮蒂亚的朋友。”
希思端详了她几秒，突然说：“你是那位著名的剧作家狄提朗伯斯？”
希拉抬起头深深看了他一眼：“是的，但你是怎么猜到的？”
“男人的直觉。”希思回答。
妮蒂亚噗嗤笑出声，眼里闪耀出点点光芒。
“你觉得奇怪吗？”希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位鼎鼎有名的作家竟然是个女人。”
“不。”希思摇摇头，“我看过你写的《少女、恶魔与金鱼草》，它写得很出色，里面的歌词十分优美。”
“多谢。”希拉淡然回答，“它是我根据一个梦境改编的。”
此话一出，希思眼里浮现一丝诧异。
“没错，那个梦境很凶险，但我们也得到了不少收获。”妮蒂亚笑嘻嘻地说。
“门后……是可以带人进去的吗？”希思惊讶道。
“当然可以，你难道不知道？”妮蒂亚细细打量他，眼底闪过一丝玩味，“这么久没见，你怎么对睡梦之门仍旧一无所知？门后世界的东西可以带到现实，那自然也能把人带入门后。”
希思眨了眨眼睛，心虚地别过头。
“让我们接着谈论酒杯的事吧。”希拉接着说，“我和妮蒂亚要进入这次的世界，就是为了找到传说中的井水，我的女儿患有绝症，我想让她借助井水恢复健康。”
“你的女儿？”希思再次惊讶。
希拉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他还以为她只是个未婚的贵族小姐。
“克斯特夫人……”希思犹豫着开口。
“你喊我希拉就行。”她说。“那个男人已经死了，现在我只是个寡妇。我的女儿今年两岁，她刚出生的时候，医生曾说她根本活不到长大……”
讲到这里，希拉的眼神黯淡下来。
“但她现在已经两岁了，不是吗？”妮蒂亚抱住她安慰着，“这么久你和她都抗了过来，现在只要找到井水，一切就都会变好。”
希拉闭上眼睛，靠在妮蒂亚怀里长叹了口气，随后她坐直身体，又恢复那副冷淡的表情。
“希思·多兰先生，我们想跟你做个交易。你帮助我们进入这次的梦境，我们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
“没错。”妮蒂亚也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我对你没有敌意。或许我们可以结盟，你最近不是在调查奥特莱古董人偶商店的事吗？我可以帮你。”
看着妮蒂亚的笑容，希思心里一瞬间闪过许多想法。恼怒、忌惮、猜测、怀疑等念头不停变幻，他现在甚至怀疑这一切都是这个女人精心筹划好的。
不要轻视女人，希思在心里暗叹。
他可以选择拒绝，但这对他没任何好处。答应妮蒂亚进行交易，才能给他带来利益。
“你和奥特莱是什么关系？”思索片刻，希思开口问。
“没有关系。”妮蒂亚笑吟吟地回答，“人偶商店的老板不是奥特莱。”
希思皱起眉：“不是他，又会是谁？”
妮蒂亚微笑道：“你先答应交易，我才能继续往下说。”
抬起目光看了会儿她，希思说：
“我可以帮你们进入梦境，但你得答应我两个要求。我需要你告诉我关于人偶商店的一切信息，并且帮我寻找我之前提过的失踪少女。”
妮蒂亚静静看了他几秒，“可以。”她答应说，“但我现在只能先帮你调查人偶商店。说实话，其实我们也正在寻找那些消失的女孩，我保证未来有什么线索，一定会和你共享。”
“好。”希思微微点头，旋即又像是想起来什么，“还有一件事，既然我们结成同盟，那在门后世界，我希望我们相互协作，继续保持这种盟友关系。”
妮蒂亚轻蔑地勾起嘴角：“你的算盘打得真好，别以为我会轻易上当！你到底得罪了哪个看门人？能让你这么小心？”
“这话怎么讲？”希思一脸无辜，假装不知情。
“算了，我答应你，但仅限于这次的世界。”她笑着说，眼底闪过冷冽的光，“但你要知道，没有一成不变的敌人，也没有一成不变的盟友，如果遇到不得不争斗的情况，我可不会对你心慈手软！”
“好。”希思说，目光直逼她严厉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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