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不哭了啊。”老太太说，“丫头乖，不哭了, 一会儿粥凉了就不好吃了, 先把粥吃了再接着哭嗷……”
老太太这话把两人都逗笑，白君童笑完附和着补了一句：“不止粥凉了, 牛奶也快凉了。”
唐笑笑撅了撅嘴看着她, 眼泪还在流，小声地说：“我，我想先洗把脸, 刷了牙再吃。”
“得嘞, 我来帮您起来。”白君童上前, 帮着她下床。
唐笑笑现在还浑身发软，没什么劲儿。
老太太赶忙让开，帮着把人扶起来。
白君童靠着门等着唐笑笑刷牙的时候才告诉她：“我让你同桌给你请了一天的假, 你一会儿可以再睡会儿。”
唐笑笑嘴里塞着牙刷，满口沫子转脸看着白君童：“咕噜……咳咳咳……”
白君童赶忙上前给她拍着后背，哭笑不得。
“你有什么可以刷完了再说, 呛着了吧……”
吃了早餐之后，白君童陪着她躺在床上，好一会儿都没有再说话。
唐笑笑脸上贴着老太太给弄的小冰帕子, 说是消肿用的。
白君童翻过身, 一手撑着脑袋，伸手掀起那个帕子的小角, 唐笑笑睁眼看着她。
“你……”白君童开口, 却不知道说什么。
她叹了口气，把那个角又盖上。
唐笑笑自己把帕子拿开, 看着她，一言不发。
白君童夺过她手里的帕子，又给她盖上：“再敷会儿，你眼睛和脸都太肿了……”
“……你为什么不能反抗试试呢。”白君童突然说，“你其实可以尝试反抗她们。”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没有用？
你越软弱，别人就越欺你。
“譬如报警。”白君童侧过脸看着仰躺着，一动不动的唐笑笑，“不报警，她们一点儿惩罚也没有，你难道甘心吗。”
唐笑笑沉默了好一会儿，腮帮子发酸，掀开帕子坐起身来。
“不甘心又能怎么样。”唐笑笑面无表情，声音里充满麻木，微抬着头看向窗外，喃喃自语，“这个世界太脏了……”
白君童转头看她，唐笑笑侧过脸，抬眼和她对视。
良久，白君童说：“我明白了。”
她从来没有见到过唐笑笑的这种眼神，里面一点儿光都看不到。
……
中午是老太太弄的菜，三菜一汤，色香味美，唐笑笑吃得撑圆了肚子。
菜香是个原因，主要还是老太太不停往她碗里夹着菜。
“嗝！”坐在沙发上几乎动弹不得的唐笑笑打个嗝还把自己打得一抽，坐她边上的一老一小看着她，两秒后，白君童也跟着打了一个，几人顿时笑成一片。
“逗你们玩儿呢，”白君童笑得仰着脖子说，“我才没有打嗝呢。”
老太太边笑边抬手朝她胳膊拍了一巴掌：“哎哟你这人怎么这么坏！你这样儿人家不尴尬的啊！”
白君童边笑边躲，把坐中间的唐笑笑当做盾牌拉来扯去。
“诶嘿，打不着！”白君童说。
“嗝！”唐笑笑又打了一个，顿时抬手捂住嘴。
看着白君童和老太太的打闹，唐笑笑心里有些发酸。
真好啊，这样的相处方式。
……
这件事过后，唐笑笑恢复了之前的状态，像个没事人一样儿。
白君童看着她肿着脸和人傻乐，没说什么，只不过每天都坚持送唐笑笑到家门口才肯去搭公交，任凭唐笑笑怎么拒绝。
期末考当天还下了雪，冷得刺骨，白君童戴了围巾，兜里揣了个暖手宝。
刚下车，她就看见唐笑笑在前面慢悠悠走着，她走上前，一手把人眼睛蒙住。
“你干嘛！”唐笑笑一开始确实吓了一跳，缓过来一下子就知道是谁，手抓着白君童捂着她眼睛的手扯下来。
白君童当即倒抽了一口冷气，把手从唐笑笑手里抽出来。
“我的天，你手怎么这么凉，”她把手甩了甩，“冰死我了。”
唐笑笑把手揣兜里，冲她呲牙，眼睛弯成月牙。
“你还笑！”白君童和她并排慢慢走着，把兜里的暖手宝一把塞进唐笑笑兜里，“借你捂几分钟。”
“呀！”唐笑笑惊讶地看着她，把暖手宝拿出来，两只手捧着，然后两只手互相塞进袖子里，“好暖和呀！”
白君童被她逗得一乐：“你这样儿好像个老大爷。”
“你才老大爷！”唐笑笑回她。
“是是是，我老大爷。你先把手捂热了，一会儿拿笔能稳一些。”白君童乐着说，“免得影响发挥。”
路过水煎包的时候，白君童拉着唐笑笑走了进去，点了两份小份的水煎包，一碗白米粥和一碗黑米粥。
“你要蘸料吗？”白君童问。
唐笑笑手还和老大爷似的揣在袖子里，听她这么问一时半会儿竟然没顺利抽出来。
“不用。”她说。
白君童哦了一声，兀自拿了个小碟，舀了两勺店里调好的辣椒进去。
“来，你们的。”一个大姐和她们桌把东西放下，继续忙去了。
“谢谢。”白君童说，接着把碗端过来，先夹了一个水煎包戳破，在用筷子夹了点辣椒里的配料放进那个洞里，边弄她还边说，“你别一口咬下去，它里边儿有汤，很烫的，你先戳个洞，等气儿出了，再吃。”
唐笑笑学着她的样子，戳了洞，夹了辣椒塞进去。
“……”白君童乐了，问她，“你不是不要辣椒吗？那你夹我辣椒是什么意思啊。”
“哼！”唐笑笑撅嘴，“你管我！”
白君童乐着把处理好的煎包夹起来咬了一口，闭着眼夸张地嗯了一声，唐笑笑看着她，刚想问她这么好吃？结果就连白君童仰头张嘴呼出了一口热气，含糊着说：“哎哟我去，好烫！！！”
两人吃了早餐来到学校，距离考试还有二十分钟。
文理考场不在同一栋教学楼，白君童在新教学楼，也就是她们平时上课这栋，而唐笑笑则是在老教学楼，高三学生上课那栋。
“我把充电宝和线给你吧，”白君童把书包拉到胸前，从里面拿出来递给唐笑笑，“暖手宝的，不热了你就充着，放腿上捂着。”
唐笑笑被她塞在手里，问她：“那你呢？你不用吗？你手要是僵了怎么办。”
把书包背好，白君童冲她勾唇一笑：“我戴着围巾，暖着呢。”
说着她就两手捂在唐笑笑脸上：“怎么样，暖和吧。”
唐笑笑就这么在她手心里笑了笑，点头：“好吧。”
这时，边上有人终于看不下去了似的，冲两人喊：“白君童你赶紧的。”
白君童侧过脸一看，何佳燕站在新教学楼的阶梯前看着她一脸嫌弃。
“拜拜。”扭过头，白君童松手，对唐笑笑挥了挥手。
“嗯。”唐笑笑也冲她挥手，“加油！”
白君童看着背对着她走得像个企鹅似的唐笑笑，脸上的笑慢慢褪去。
这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