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前在学校里就经常被人这样欺负吗？”白君童问。
唐笑笑脖子缩了缩，思考了会儿，才回她：“也不是经常，就是偶尔而已。”
白君童眉毛一挑，偶尔而已？
所以，这人一开始才那么排斥别人的帮助。
“那你，就没想过欺负回去？”她又问。
唐笑笑两手扣着校服拉链儿，摇摇头：“没想过。”
“……”白君童有些诧异，“为什么？”
听到她的疑问，唐笑笑抬眼冲她笑了一下：“我妈说，人这一生都会遇到一些糟糕的事，但是如果不能解决，那我们只能尽量不受它的影响，时间本来就不多，与其把时间浪费在如何报复别人身上，不如静下来多看点书。”
……白君童一下子愣住。
“你妈说的？”她没想到唐笑笑她妈竟然能对她说出这么一番话。
“我妈不是小偷，她是被人冤枉的。”唐笑笑的勾起来的嘴角收了回去，肩膀也耷拉了下来。
白君童抿了抿嘴，指头在袖子里无意识地揪着袖口的线头。
“其实，我有想过和她们同归于尽的，”唐笑笑说，“可是老师告诉我说，她们家里和我家里不一样，让我忍一下，也许她们觉得不好玩儿了，就不欺负我了。”
她伸手揉了一把湿润的眼眶，没想到越揉越多。
“我妈从那里面出来，人就疯了，我听我外婆说，我妈是被里边儿的人整得精神失常了，得送到医院里治，可是……”
白君童给她递了包纸，伸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这是唐笑笑第一次主动和别人说起自己家里的事，也是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哭成这个样子，她从一开始默默掉着眼泪，到最后的号啕大哭，她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痛快地哭过。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嘴不停的说，从幼儿园被人抢发卡这样儿的小事，到初中被人锁在厕所里过了一夜。
等她哭得直打嗝的时候，白君童一把将她抱在了怀里，轻轻摸着她的头发说：“没事了，以后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帮你把她们打跑。”
唐笑笑抽抽噎噎地嗯了一声，在她的怀里点了点头。
白君童叹了口气，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这倒霉孩子，受了这么多欺负竟然还能保持这么单纯的心态，难得。
她现在能做的，也只能是抱抱她。
等到唐笑笑情绪恢复稳定的时候，两人已经各自站开。
“你是我的第一个朋友。”唐笑笑说，“幼儿园的不算。”
白君童冲她勾了勾嘴角：“段尘呢？第二个？”
唐笑笑冲她笑了一下：“对。”
白君童这下是真的没忍住笑出了声。
唐笑笑看着白君童露出的虎牙，也跟着咧开嘴跟着笑，好一会儿，她才说：“其实我之前还以为你们两个是那个关系……”
“……”白君童看着她，偏过脸清了清嗓子，“不是。”
“我知道，”唐笑笑说，“感觉得出来你们不是。”
白君童叹了口气，她记得有一次进办公室就是因为这个，班主任以为她和段尘在早恋，拐了一大个弯儿的告诉她早恋不好，影响学习。
偏偏她解释了人家还不信，所以她就没再管了，但是她还是警告了段尘，让他别整天像是吃了软骨散似的直往她身上靠。
主任一直没来，两人聊了很多，最后脚都站麻了，白君童正准备拉根凳子坐一坐的时候，主任终于来了，碰巧学校也放学了。
主任瞪着她俩说了一堆话，其中大部分是叮嘱白君童下次别这么莽撞，有事儿就不能第一时间找老师吗？
非得自己解决，要是把人打死了呢！
最后，白君童拉开门走了出来，顺便伸了个懒腰。
唐笑笑正准备替主任把门关上，没想到白君童那副自在的样子被主任一抬眼看见，扯着嗓子从办公室里就喊：“白君童你到底有没有把我说的话听进去！！！”
“吃饭去吧。”白君童侧过脸对唐笑笑说。
“嗯，好。”唐笑笑赶忙走到她的旁边，和她并排下楼。
由于今天这个事儿耽搁了些时间，所以白君童给奶奶打了电话说不回去吃午饭，让她别等了。
吃完饭后，两人各自回到教室，白君童趴在桌上准备睡个午觉，结果感觉自己旁边坐了个人。
她睁开眼，发现唐笑笑拿了一张卷子坐在段尘位置上看着她。
“下午要交，我赶一下作业。”唐笑笑捏着笔，努力挪到边上，“会不会吵到你？”
“……”怕吵到她还专门来她边上做作业？
白君童叹了口气：“没事，你做吧。”
唐笑笑抿着嘴压抑着心底的开心，看着白君童好看的睡脸，放轻了动作开始做卷子。
其实在自己教室里也可以做，可是她就是想离白君童近一点，再近一点，这样会让她觉得心里安稳。
这是除了妈妈之外，唯一一个能给她安全感的人，也是她的第一个朋友。
是真的朋友，不是以前那种以朋友的名字来忽悠她做她不愿意做的事儿的那种朋友。
眯了有半个小时，白君童闭着眼换了个姿势，她的手臂有些麻，于是她撑起身往后靠住椅子靠背，仰着脑袋就这么睡了。
唐笑笑快做完的时候，才发现白君童这个对于她来说极其难受的睡姿。
她伸手想给白君童抬一下脑袋，又怕把人弄醒，思量了会儿，她还是收回了手。
“……长得真好看。”唐笑笑用手撑着下巴，眼睛在白君童白嫩的脸上不断打量。
白君童的鼻子几乎是五官里最出彩的，特别挺，而且挺得很好看，而她自己的就只能用小巧来形容。
还有白君童的嘴巴也好看，闭着的嘴角微微向下，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压迫感，就算是睡着了，也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可是莫名的，她就是觉得白君童就连生气都是好看的。
诶？
她诧异了一下，她都没发现白君童的唇珠这么可爱，不大不小，一个小尖儿。
接着，她的视线移到白君童的眼皮，发现她竟然还是个双眼皮……
她拿手机照了照自己，发现自己和白君童完全是两个类型，按照百合来说的话，白君童绝逼是个优质T，而她……
她的脑子里突然开始不断构思，从没写过百合这个题材的唐笑笑突然想开一个百合坑，她看了看还在睡梦中的白君童，感觉这个想法越来越强烈了。
这时，白君童脑袋动了一下，唐笑笑瞳孔缩了缩，一时竟然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不由自主放缓。
好几秒之后，唐笑笑莫名松了口气，她感觉自己像是个变态一样。
突然，她的视线落在了白君童的耳朵上，她疑惑地歪了歪头，那是，耳洞吗？
好像，不止一个？
她凑近了看，惊奇地发现白君童的右耳上竟然打了三个耳洞，还有一半被头发遮住了，她不敢扒开看。
她坐了回去，伸手捏了捏自己肉乎乎的耳坠。
打耳洞得多疼啊，她不疼吗？还打这么多个，也不知道她的左耳是几个。
白君童醒过来的时候，脖子差点正不回来，感觉跟落枕了似的，脖子上还有一道被椅子压出来一道坑。
她平时其实不睡午觉，只不过昨晚上压根儿没怎么睡，今天才在教室里睡成这样儿。
她揉着脖子，见陆陆续续进教室的同学们，侧过头往旁边一看，发现唐笑笑已经没在位置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