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莲花？苏浅, 在你心里就是这么觉得我的？”
如果说唐糖刚才只是有些生气的话，现在的火气就已经直冲头顶了，她愤怒地看着苏浅, 在黑暗里只能看到那人模糊的轮廓, 有那么一瞬间她忽然觉得自己似乎从来没有看清苏浅过, 至少是在感情这方面。
“当初明明是你先招惹我的, 现在却把所有的错都赖在我身上, 苏浅, 他们说的没错你是真的没有心啊。”
泪水早就打湿了胸前的衣襟, 唐糖在满天黑暗里终于自嘲地笑出声来, “多可笑啊苏浅，我以为我们两个早就在一起了呢, 不过现在看来我错了，我就是那个世界上最蠢的大笨蛋, 才会相信你说喜欢我会一直爱我这种傻话, 苏浅，我们分手吧, 趁着还没有撕破脸之前。”
保姆车里只有空调在嗡嗡地发出声响，唯有唐糖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掷地有声。
车子终于缓慢地驶出隧道，黑暗渐渐被昏黄的夕阳取代, 苏浅看着远处天边的一抹红光, 深深地叹了口气，有些东西似乎就在两人刚刚的争吵中悄然变了。
“对，是我没有心。”
苏浅叹了口气, 自觉再说任何的解释在唐糖的愤怒面前都苍白无力, 她木然地把眸子转向窗外，只剩下几抹悲伤。
唐糖认定的事情, 她苏浅就是说再多又能改变什么。
“诶，终于从隧道里出来了，一会儿到服务区我们休息一会儿吧。”坐在副驾驶的董雨放下挡板，转过头一副准备闲聊的样子，她见两人情绪都不高，唐糖眼角甚至还有红痕，赶紧转过身关切地看着那人，“哎呦小祖宗，你这是怎么了？苏浅也欺负你了？”
“不是欺负，是分手，从今以后我和苏浅没有任何关系。”
唐糖赌气地接过湿毛巾，听话地敷在眼睛上，一会儿从服务区开始就应该会有狗仔蹲守拍摄，这种吵架的事儿还是不要过度爆料地为好。
“你们....这是吵架还是玩儿真的啊，不是刚和好么。”
董雨年纪本就比两个人小，就算在唐糖身边工作了一年还是会在有些时候冒出傻气来，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两个人的表情，在终于确定她们不是开玩笑后夸张地瞪大眼睛，“不是吧，两位姑奶奶，不就是一个陈启么，何必伤了这么多年的情分？”
这台词，怕是古装剧本没少看吧。
唐糖翻了一个白眼，少有地在这种愤怒的时刻还能思考最近是不是古装剧本递来的比较多，她偷偷用眼角余光看了一眼角落里的苏浅，见那人面色冷峻地没有任何反应，忍不住嘴硬道，“什么情分？这么多年，再深的感情都只剩下恨了吧？”
唐糖说这话的时候心口赌着一口气，她看着苏浅眉头紧锁，忍不住继续火上浇油，“董雨，你今后可得看明白了，找对象别找资源咖，哪个能做到内里和表面一样干净。”
“唐糖姐......”
董雨听着唐糖的话过分起来，忍不住弱弱地叫了唐糖一声，她倒是见过小情侣闹别扭分手的，但是这样闹别扭的还真是头一次。
唐糖的话音刚落，苏浅就冷哼一声开口道：“董雨，我告诉你，找对象别找年纪小情绪不稳定的，要不以后就是带着一个拖油瓶，只会影响你自己的心情。”
“苏浅姐，你们......”
董雨被两人吵得一个头两个大，她左看看右看看，恨不得变成一只鸵鸟，找一个土堆把头埋进去。
这两个金主爸爸吵架，她这个小炮灰遭殃啊......
“董雨，你有没有听到？”苏浅见董雨没有说话，忍不住加重了语气，“怎么老板给你一点儿人生建议，你还装作听不见了？”
“我......”董雨咬咬牙，忍住眼眶里汹涌而出的面条泪，“我记住了，老板。”
这炸弹都拉了保险栓递到她面前了，她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了。
眼见董雨接了苏浅的话，唐糖气得咬牙道，“董雨，到底谁是你老板，你到底听她的听我的？”
一时间，保姆车里的气氛剑拔弩张到了极点，唐糖和苏浅都毫不示弱地透过董雨瞪着对方，而董雨夹在中间，早就被匕首一样的眼神杀得千疮百孔。
“姑奶奶们啊，你们能不能别吵了，你们再这样我还是辞职算了，省得哪天真躺了棺材板连遗书都没时间写......”
董雨破罐子破摔般地转过头，发誓再也不理会那两个把她当出气筒的家伙。
她算是看明白了，别人家的艺人谈恋爱要的是粉丝的命，而她家这两位谈起恋爱来，要得可是经纪人的命。
“说说你们两个啊，就因为一个陈启，反倒自己先干起来了。”
董雨叹了口气，看着脸黑成锅底的两人还是忍不住开口说出内情，“这个综艺自然苏老板投资了大头，但是真正邀请艺人的话语权还是在沈佳姐这里，陈启就是沈佳姐叫来的，她说有些陈年旧事还是早解开为好。”
原来，是沈佳姐叫来的。
唐糖刚刚还紧皱的眉头松开了些，但是想起刚刚苏浅决然的话，心里还是窝着火气。
都说人在生气的时候最是口不择言，但是说出的话往往才最接近心中所想。
唐糖愤愤不平地冷哼一声，把头转向窗外便再也没有声音，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面对苏浅，只祈祷着路程能够短一点，早点到达目的地好少些独处的尴尬。
保姆车在高速路上又疾行了许久，终于在董雨口中的那个服务区停了下来，唐糖和董雨下了车抱着肩膀坐在便利店的落地窗前发呆。
便利店里，几个举着手机的人鬼鬼祟祟地在商店里闲逛着，唐糖几乎不用想就知道那些应该是处心积虑买到她行程的狗仔。
“唐糖姐，我要不要让她们都离开？”
董雨刚刚被唐糖凶了一顿，有些摸不准那人的脾气，她最近总是隐约地感受到那人脾气变了，但是具体变了哪里又说不清楚。
“不用，”唐糖心情烦躁地咬着吸管，直到塑料管上出现一排牙印才松口道，“她们想拍什么就拍什么，又不是第一次吵架了，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说罢她近乎摆烂般地闭上眼，连便利店电视里刚播出的她大新闻都没兴趣多看一眼。
董雨在一旁听话地闭嘴，见唐糖没心思打理自己才叹了口气心里暗暗吐槽，这年头谈个恋爱真不容易，当然，在小情侣身边当打工人更不容易。
明明那俩人平日里爱得恨不得贴在一起，怎么提起那个绯闻大叔，突然就都生起起来。
“那个糖糖姐，你为什么那么讨厌陈启啊？”
临近年关，加油站里的人比平日里多了几倍，董雨百无聊赖地坐在唐糖身边，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起八卦来，“他现在怎么说也是有孩子有家庭，好像也威胁不了你们什么，，，，，，”
“谁说我讨厌了？”又一次被提醒陈启已经有家有业，唐糖心里的委屈更甚，她伸手抹了一把脸，眼泪沾湿了呢子大衣的袖口，“我喜欢谁不喜欢谁还不是因为简单的一件事决定的，我就是对苏浅失望了，才不是因为陈启！”
口是心非的话自素日里张扬惯了的唐糖口中说起，怎么听都怎么带着一股子醋意来，董雨眼神顿了顿碍于自己几千块钱的工资还是顺着老板说道，“对对对，不是因为陈启，陈启他都一把年纪，老眼昏花了，怎么跟咱们风华正茂的唐糖姐比？”
......
这话，倒是好话，只是为什么怎么听都怎么带着一股子别扭来。
唐糖深吸一口气，忽然觉得今天自己就算不背苏浅气死，也会被眼前这个董雨气死。
“你才多大啊，懂什么情情爱爱的。”
唐糖叹了口气，不想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其实她自己都说不清自己到底在生气什么，也许是困扰了她三年的那个答案，也许是......唐糖眸子明灭，最后还是不得不承认，她纠结的，其实一直都是自己在苏浅眼里到底是什么而已。
她不仅要听苏浅说一次，还要听苏浅说千千万万次。
“我怎么不懂啊，爱就是无条件相信一个人，无论那个人做了多少荒唐事，自己都会选择站在那个人的一遍，就算和全世界作对。”
董雨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带着光，她从大一开始就喜欢一个人，尽管那人满身黑料，但是她还是在那人不经意的一颦一笑间坚信她就是一个顶好的人。
“也许吧，”唐糖不想再感情问题上和一个小孩子掰扯，“年轻就是好啊，跌几次都像是不知道疼一样。”
“怎么会不知道疼呢，不过是义无反顾而已，”董雨摸着手腕上陈芷送给她的手链，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开口，“对了糖糖姐，你当初为什么喜欢苏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