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泽清把一只小犬抱到手里，这是一只棕黑的长相像猎狗一样的牧羊犬，跟德牧差不多，刚出生不久，还是一个团子，看不出多威风，但长大之后绝对是酷飒的。
江一宁伸手摸了摸，同时嗅了嗅，“身上还有一股奶香味儿。”
祝泽清道，“这小犬还在吃奶。”
木箱子里一共有五只小犬，差不多大，都是同一个品相，颜值很高。
祝泽清想带几只回去，大雪山附近有许多野兽，有牧羊犬看着会好一些，“老伯，你们牧场还有这样的小犬吗？”
老者知道祝泽清他们是主人家的贵客，便如实说道，“有，还有三十多只，有些两个多月了，可以卖了，有些还小，跟这差不多，有些刚刚出生。”
“多谢了。”祝泽清把小犬返回木箱子，然后把木箱子端给老者，“谢了。”
老者摇摇头，“不客气。”
庞玺见祝泽清有想要牧羊犬的意思，便对祝泽清道，“你要是喜欢，可以带一些走，送你一些。”
“好。”祝泽清没有拒绝，到时候用钱买，不占别人便宜。
一行人迎着夕阳接着往前走去。
忽然，一只巨大的黑色老鹰从天空迅勐地俯冲下来，把草原上一只野鸡给叼走了。
老鹰的动作之快，幅度之大，几人好似迎面都赶到了风。
这一幕很有冲击性，几人都微微愣在了那里，
庞玺笑道，“这样的场景在草原上十分常见，要是不看着，那些老鹰甚至会来叼走小羊，而且一眨眼就飞远了。”
祝泽清在电视里看过这样的场景，现实里是第一次见，发生在面前，那感觉完全不同。
他有种自然界是真的很残酷的感觉。
忽然，一个小土丘上，一个十二三岁的外族少年给他们招手，他用番语问道，“你们要吃高粱果吗？”
祝泽清先翻译给大家听，然后回答，“可以尝尝吗？”
“可以，我给你们拿过来。”少年端着一个土盘子跑过来，他的身后跟着两个更小的少年。
他们穿着类似蒙古族的衣物，头上编着些小辫子，五官都格外深刻，非常立体，眼睛有蓝色，有棕色，有浅蓝色，外族气息十分浓厚。
少年端着土盘子跑过来，“请贵客享用。”
庞玺开口解释，“他们是这里牧民的孩子，从小跟父辈学习放牧，以后长大了，牧场就会交给他们。”
游牧也能代代相传。
祝泽清保持着人人平等的思想，没有把孩子们当下人对待，“这是你们在草原上采的？”
少年毕恭毕敬道，“不是，这是我们种的，不过这种果子本来就长在草原里，贵客，果子非常甜，你尝尝吧。”
祝泽清看着土盘子里的高粱果，这种果子长得像草莓，但要小一半，表皮红色，偏硬。
他拿了一个吃。
让他很意外，高粱果清甜美味，还带着浓浓的果香味儿，很好吃的果子。
祝泽清让大家都尝尝，“你们种的多吗？怎么不拿去卖？”
少年摇摇头，“不多，我们就种来自己尝尝。”
祝泽清看少年听话乖巧，忍不住多说了一句，“可以多种一些，这果子好吃，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
少年蓝眼睛浓浓的期待，“贵客，你说的是真的吗？”
祝泽清也不敢说得太肯定了，“我没有在集市上看到这种果子，所以不确定，但真的觉得很好吃，觉得你们可以试试，开始可以少种一些，要是有人买，你们再多种，这样就不担心生意了。”
少年很聪明，一听就明白了祝泽清的话，“贵客说的是，我们知道了。”
走走停停，太阳慢慢落下了山坡，一丝暗色从天空辐射而下，一行人打道回府。
回古钦彪悍的身体走出帐篷，正好看到几人回来，笑容露出来，“回来的正好，要开饭了，正说去叫你们。”
祝泽清还是客客气气的，“麻烦了。”
回古钦特别自来熟地搂住祝泽清的肩膀，“好兄弟，真不用这么见外，大哥很好说话的。”
祝泽清放开了拘束，跟回古钦称兄道弟起来，“以后就多亏大哥照拂了。”
回古钦大气开口，“那是自然，放心，你要多少牛马羊，大哥都给你准备好，再给你运到阳翟县去，一切都给你办得妥妥当当的。”
祝泽清有些受宠若惊，毕竟是第一次见面，人家就这么照顾他，“要是如此，倒是可以跟大哥建立长期合作关系。”
回古钦刚才打听了祝泽清的为人，这才有现在的态度，“那没问题啊，大哥除了牧场，还有很多生意，到时候我们吃饭的时候慢慢谈。”
祝泽清点点头，“好。”
大帐篷里，桌子已经摆好了，桌子摆了一圈儿，呈现一个圆形，一人坐一张桌子，中间空着。
这是一个上百平米的大帐篷，中间空着的位置跳舞都够宽了。
回古钦揽着祝泽清的肩膀走进帐篷，“来，各位请坐，随便坐，都是自己人，不用拘礼。”
祝泽清翻译回古钦的话，然后大家分宾主坐了下来。
回古钦扬声道，“上菜。”
“是。”门外一个双儿应道。
不一会儿一群长相出众的双儿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回古钦是大商人，眼神毒辣，见几人娶的都是双儿，由此知道他们喜欢双儿，所以上菜就交代了双儿来上。
第一道上的是马奶酒，庞元国八珍之一，被称为元玉浆，草原地区流传的传统佳酿。
双儿把精致的银酒壶和银酒杯放到桌上，随后单膝下跪，给大家倒酒，这是对贵客的礼仪。
马奶酒是将鲜马奶装入生皮囊中，挂在向阳处，用一根特制的木棍每日搅拌数次，使马奶逐渐发酵变酸，当马奶变成清淡透明，味道酸辣时，即成了马奶酒。
马奶酒呈现奶白色，不知道的，肯定不会觉得这是酒。
回古钦提杯，整个人豪迈粗犷，令人心生好感，“欢迎你们来大哥的牧场做客，来，咱们干一杯。”
祝泽清翻译回古钦的话，然后都把酒杯端起来，遥遥地互相敬了敬，再把酒喝掉了。
回古钦朗声道，“继续上菜。”
第二道菜是奶豆腐。
奶豆腐是用牛奶经凝固、发酵而成，味道有的微酸，有的微甜，乳香浓郁，算是牧场的副产品，只供给庞元国的有钱人吃。
第三道菜是主菜——手扒肉。
草原上的人豪迈粗犷，吃肉喝酒都是大口大口的，手扒肉就是这样诞生的。
手扒肉用羊肉烹制而成，因块大，吃饭时须用手撕而食，故得名，肉香味美，鲜嫩异常，绝对的人间美味。
第四道菜也是主菜——血肠。
羊肠冲洗干净，一头扎紧，把和好了调料的羊血倒入羊肠中，另一头也扎紧，起锅烧水，下锅煮，煮熟捞出，切成小块，蘸蒜蓉醋酱油汁，食用即可，鲜香味美。
接下来上的是烤羊排、烤羊腿、肚包肉、白水羊肉、小果子、马肉馅饼、羊肉包子、烧麦、马肉汤、风干牛肉干、奶茶。
其中烧麦是肉馅，皮薄馅儿足，薄如蝉翼，一个个晶莹透明簇拥在蒸笼里，端上桌的时候有种“尊贵感”。
最后桌上全部摆满了琳琅满目的食物，各种食物又美味量又大，大家感觉再来两个人都差不多。
祝泽清暗暗道，回古钦太好客了，就吃这一顿，都不好拒绝跟他做生意。
回古钦用手抓着手把肉吃，吃相粗犷，但并不显得粗鲁，也是一种本事。
庞玺关心问陶子衡，“还吃得习惯吗？”
这方的饮食习惯跟他们用小碟小碗装，还真是有很大不同，但吃的是食物，只要好吃，没什么不习惯的。
陶子衡摇摇头，“特别好吃，没有不习惯。”
庞玺关心道，“这些都是非常好吃的食物，你慢慢吃。”
陶子衡笑着点点头，“你多吃点儿，这么多好吃的，补补身体。”
庞玺露出一丝微笑，“嗯。”
旁边江一宁默默干饭，这一趟吃了好多好吃的，就算生意没谈成，他也觉得不虚此行了。
祝泽清看了眼江一宁，见他欢欢喜喜吃饭，也就没说什么。
凌封锦、江子星、季玄默、师冬青听不大懂番语，于是没怎么说话，吃饭就好了。
祝映丰跑去跟锦衣卫和凌府护卫他们一起干饭了，吃的都一样，彼此之间没有语言障碍，帐篷里吃得很欢乐，时不时传出大笑声。
酒过三巡，祝泽清跟回古钦说起了正事——
祝泽清问，“回兄，你能卖多少牛马羊给我？”
回古钦正了正色，道，“牛马羊幼崽各有一万多准备卖，你能买多少？”
祝泽清心里暗暗计算了一下……
西北没有田，牛的作用不大，但是可以买母牛以后做奶制品，可以销往整个西北，西北也有喝奶茶和吃奶豆腐的习惯。
羊一般是养大后卖掉吃肉，也可以做羊奶酒，也是一大好东西。
马一般是卖给富人做交通工具，卖给军营做坐骑，也可以宰来吃，做成食物，也是不错的商品，并且马是最贵的。
祝泽清回答，“回兄，牛要五千，羊要一万，马要两千。”
马实在太贵了，少买一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