翰辰书院。
夫舍内，凌老徐徐地把《大经》给讲完了，祝泽清随之写下最后的笔记。
《大经》一共包含四十九章，每天两章，讲了将近一个月才讲完。
凌老合上书页，说道，“回去你用“傲不可长，欲不可从，志不可满，乐不可极”写一篇文章。”
祝泽清明白，这是在提醒他不要骄傲自满，模拟考试他考了不俗的成绩，甚至名噪一时，怕他飘了，“是，老师。”
凌老看了看自己品貌不凡的学生，哪儿哪儿都满意，“泽清，还有四个多月便是正是童试，一定要稳住心态，等考过了就好了。”
祝泽清点点头，“老师放心，你往日跟我说的我都铭记在心，一刻也未曾忘记。”
“好。”凌老笑了起来，“对了，明日文庙祭祀，你也短短地写一篇文章去称颂一下先贤，让先贤保佑一下你，日后顺利通过考试。”
祝泽清答应下来，“我回去就写。”
“好。”凌老点点头，“下学了，回家去吧。”
“嗯。”祝泽清起身收拾了一下桌椅板凳，随后离开夫舍，回了他的小屋。
张夫子羡慕地说道，“凌老，我们都看走眼了，要是能早点儿发现祝泽清的能力，现在他怕是已经去京城了。”
凌老笑道，“你们看走眼，那我合该要做的老师啊。”
“哈哈。”张夫子笑道，“也是你们有师徒缘分，这么多年，一个人都没发掘到他，那严夫子还差点儿扼杀了一个好苗子。”
凌老大度地说道，“严夫子也是为了书院着想，不怪他。”
张夫子捋捋胡须，点头道，“等泽清通过童生考试就好了。”
……
酒坊。
初一把王楚璋拉到后院儿的角落里，“兄弟，一会儿映晴姐就要来查看你酿的酒的，有把握吗？”
王楚璋清朗带着沉郁的眉头一皱，说出来的话极为自信，“放心，错不了。”
初一内心忐忑，拍拍王楚璋的肩膀，郑重其事道，“兄弟，这辈子能不能翻身就看你了，你可千万不能掉链子。”
王楚璋脸色郑重，“我比你更需要这个机会。”
初一抿着唇点头，“也是。”
正说着，祝映晴来到了酒坊，扬声道，“人呢？”
“在这儿呢。”初一一边应着话，一边往外走去，“映晴姐，你终于来了，我们都在等你呢？”
祝映晴视线在两人身上扫过，“你们干什么去了？”
初一带着几分尴尬的笑容，指了指后面，“去方便了一下。”
祝映晴没再问，直接步入正题，“一个半月过去了，酒酿好了吗？”
“酿好了。”王楚璋向酒缸走去，然后把酒缸打开，用酒提子打了半碗酒出来递给祝映晴，“你看看。”
祝映晴闻了闻，酒特别香，闻着就好像要醉了。
她用筷子蘸了一些尝，酒香在口腔扩散开，流过喉咙的时候火辣辣的，余味绵长，带着些许桑叶的香气。
祝映晴迟疑地问道，“你这是桑落酒？”
桑落酒是现在杞县最有名的酒，特点就是浓香，气味绵长，余香带着桑叶的清香，非常受大家的喜欢。
也是杞县最大酒坊王家的镇店之宝。
王楚璋表情阴郁，遮掩了原本明朗的五官，“是，这桑落酒原本是我研制出来的，后来别奸人抢了去，我还因此蹲了大狱，声名狼藉。”
祝映晴注视着王楚璋，“你让我帮你报仇也是跟这个有关吗？”
王楚璋点点头，“祝姑娘，你让我证明我的能力，现在我证明了，请你问愿意帮我吗？”
祝映晴坐到椅子上，然后拍了拍旁边的椅子，“你先跟我说说你的故事。”
王楚璋坐到一旁，徐徐开口，跟祝映晴说起了他的故事。
祝映晴听完之后，十分同情，“你先等我一下，明日给你答复。”这么大的事，她哪里敢私下决定，她取了一些酒回家去了。
……
下学后，江一宁把祝泽清接回家，文庙祭祀的事把祝泽清的计划打乱了，只好让江一宁去完成。
“你把地里的西瓜全摘回地窖，然后把绿豆、红豆、冰粉草种下去。”
江一宁道，“我马上去。”
祝泽清回了房间，思索如何写称颂先贤的文章。
第一次写这样的文章，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下笔，想了想，他从空间商城买了三篇文章，准备看看再写。
三篇文章，每一篇都只有一千五百字左右，祝泽清拿着细看起来。
忽然敲门声响起。
祝泽清抬起头道，“进来！”
祝映晴轻轻推开门，走进房间，小声道，“堂哥，有点儿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祝泽清把文章文章放下，认真听她说，“你说，什么事？”
祝映晴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祝泽清，然后问，“堂哥，我应该帮他吗？”
祝泽清垂眸思索片刻，“你说说王楚璋的事。”
祝映晴点点头，“好。”
杞县原本有个很有名的酒坊，叫王氏酒坊，这个酒坊就是王楚璋家的。
王楚璋的姐姐不听爹娘的劝嫁给了一个穷小子，穷小子有个弟弟头脑聪明，他故意接近王楚璋。
彼时王楚璋潜心研究，心性单纯，没有提防亲人，他花了半年时间研究出了一个新的酒方，叫桑落酒，结果这个弟弟暗中把酒方抢了去，并找人先酿出了桑落酒。
王楚璋后一步酿出桑落酒，这个弟弟将他告上官府，说他偷桑落酒的酒方。
案子是一位典使大人审理的，当时一切证据都说是王楚璋抢夺别人的酒方，于是典使大人直接查封了王楚璋家的酒坊。
王家的生意因此一落千丈，还因为到期交不出货，赔偿了许多钱财。
此时桑落酒大大出名，而王氏没落，他爹娘受不了这个打击相继离世。
王楚璋从牢狱出来，可以说是家破人亡，家财尽失，现在王家奚数落到了这个弟弟的手里，而他则沦为了乞丐。
祝泽清内心叹了口气，一个恋爱脑姐姐，一个心性单纯的弟弟，想守住万贯家财还真是难，“他酿的酒怎么样？”
祝映晴连忙给祝泽清倒了一杯酒，“堂哥，这是他酿的桑落酒。”
祝泽清把酒杯端起来闻了闻，这气味浓香扑鼻，很不错，“你去把我们家喝剩下的桑落酒拿一下来，我对比一下。”
“好。”祝映晴急急忙忙取来从酒坊买回来的酒，“堂哥，这是买的桑落酒。”
祝泽清闻了闻，“这被桑落酒没有王楚璋酿的香。”
随后他两种酒都喝了一口，“王楚璋酿造的桑落酒感觉更醇正一些，余味更为绵长，其中的桑叶香气清淡一些，后调更为舒适，”
祝映晴道，“堂哥，你评价好高。”
“就事论事。”祝泽清看向祝映晴，“你想帮他吗？”
祝映晴点头，“想，只要我帮他，他就愿意签十年的卖身契，专门给我酿酒，我觉得还挺划算的。”
祝泽清斟酌了下，“既然想，那就帮他吧。”
祝映晴急切地问，“堂哥，怎么帮？”
祝泽清目光落在两个酒杯上，“还记得我跟你们说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吗？”
“记得记得。”祝映晴对上课的印象很深，她还做了笔记。
祝泽清道，“想帮他就用这个方法，明白了吗？”
祝映晴稍加思索了下，随后眼睛一亮，“堂哥，我懂了，不过我再细想一下，到时候跟你商量商量再实施计划。”
祝泽清眼神赞许，“可以。”
……
翌日一早，祝映晴便赶去了酒坊，“王楚璋，我答应帮你，但是你不可莽撞，得按照我的计划一步一步来。”
王楚璋忐忑了一晚的心瞬间一松，“只要能帮我报仇，我都听你的。”
祝映晴语气肯定，“只要你听我的，我一定帮你报仇。”
“我把卖身契签了吧。”签了卖身契，事情就算定下来了，不然没有落到实处，他没办法彻底放心。
祝映晴取来两张卖身契，一张写了十年，另一张没写，“初一，你跟王楚璋的情况不同，你自己看签不签吧。”
“当然要签。”初一想也没想就道，签了他的饭碗就稳了，不签的话，他始终还是小乞丐，他腻了天天乞讨的日子，朝不保夕的。
“那你签几年？”祝映晴指了指空白的地方。
初一看了眼王楚璋，日后兄弟走了，他一个人就算衣食无忧也难过，“我还是十年。”
“行。”祝映晴在空白的位置写上一个“十”，然后写下初一的名字，“你在这里盖个手印儿。”
“你放心，以后我一定好好干活儿，做璋哥最得力的助手。”他已经给自己找好定位了。
王楚璋也签了卖身契，十年期，“这十年我会全心全意为你酿酒。”
祝映晴试探着问，“我想学一学，行吗？”
王楚璋道，“当然可以，你是主人家，想学酿酒的技巧随时可以找我。”
祝映晴把卖身契收了起来，然后取来十两银子，一人五两，“这是你们的卖身钱，去给自己置办一身得体的衣服，一会儿就开始干活。”
“好。”两人还穿着祝映晴给他们买的衣服。
作者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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