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厅里，凌老，凌封锦坐下后，季玄默坐，祝泽清想坐凌封锦身旁，但季玄默眼疾手快招呼道，“小师弟，过来，坐师兄这边。”
宴宗灏被老神医带去听讲佛去了，不在府里，已经走了一天了。
祝泽清硬着头皮坐过去，“多谢师兄关照。”
季玄默笑着点点头，看起来很友好很照顾祝泽清的样子，“不用客气，今天师兄买了一条大鱼过来给老师尝尝鲜，一会儿你多吃点儿。”
早知道是师兄，鱼他就送他了，祝泽清表现从容道，“谢谢师兄。”
凌老目光扫过二人，“你们这是一见如故了？”
季玄默这混不吝的家伙一身臭名在外，多少人因为他的名声对他敬而远之，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其实是他不喜欢跟那些人打交道，更加敬而远之的是他。
季玄默伸手拍了拍祝泽清的肩膀，然后对凌老道，“老师，你不是说要收一个天底下最笨的学生吗？瞧你这小弟子精明聪慧的样子，可一点儿不笨啊。”
今天在码头坑他的时候，那精明劲儿，多少人都不足，要不是见过，他都想象不出来自家小师弟私底下的样子是这样的。
听了这话，祝泽清忽然明白凌老为什么要收他做弟子了，之前他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原来是因为他笨！
幸好他笨名在外，不然哪里遇得到这么好的老师，什么都帮他。
一提到这个，凌老就心塞，“胡说八道，老师收弟子是看缘分，什么时候看笨不笨了？”
季玄默没反驳，老师的面子是要给的。
凌封锦给大家倒酒，“要不先喝一杯再讨论这个问题？”
玄默这家伙今天怎么了，以前说话也不会这么没分寸，当着泽清的面这样说，不是让人难堪吗？
季玄默就要伸手端酒，凌老拦住他，“下午我和泽清都要上课，不喝酒，封锦身体不好，不许喝，你舟车劳顿，喝了伤身，都别喝了。”
季玄默把手收回来，“好好好，听老师的，不喝，咱们吃鱼，我今天买这鱼花了五十两银子，一定非常美味，老师，封锦，你们一定要多吃点他。”这话是咬着后槽牙说的，他这辈子吃的鱼加起来都没今天这一条鱼贵。
说完后，他又特意对祝泽清道，“小师弟，尤其是你，更要多吃，读书辛苦，补补身体。”
祝泽清暗暗想，要不把钱还给季玄默吧？
季玄默特意勾住祝泽清的脖子，多此一问道，“小师弟，你说是不是？”
祝泽清点点头，颇为认真道，“这么贵的鱼一定特别好吃。”
季玄默扬声道，“上菜。”
“凉拌鱼片！”
“清蒸鱼片！”
“红烧鱼块！”
“糖醋鱼块！”
“烧烤鱼片！”
“油炸鱼片！”
祝泽清看着桌上的菜，“……”
他暗暗道，中午是吃全鱼宴？这顿鱼吃了，以后他再也不想吃鱼了。
季玄默把一块凉拌鱼片夹起来放到祝泽清手里，“第一块鱼给咱们的的小师弟吃，吃了之后，脑袋瓜越来越聪明，到时候考状元。”
凌老这时说道，“玄默，你很有眼光，你小师弟确实有状元之才。”
季玄默一愣，“老师，你什么意思啊？”
凌老指了指祝泽清的脑袋瓜，“你小师弟有过目不忘之能。”
季玄默缓缓扭头盯着祝泽清，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老师说的是真的？”
祝泽清轻轻点了点头，他其实不想把这事儿到处说，但自己人也就算了，“嗯。”
“可以啊，神童。”季玄默心态瞬间一百八十度转变，宝贝地摸了摸祝泽清的脑袋，激动道，“没想到我季玄默有朝一日能有一个过目不忘的师弟，这五十两花得也值了。”
“老师，还是你慧眼识珠。”季玄默恭恭敬敬地取来公筷给凌老夹了一筷子菜。
“以后你这做师兄的可要多照顾照顾小师弟。”凌老暗暗想，自己想找一个最笨的，结果找了一个最聪明的，哎，这大概都是命吧！
“泽清，快吃。”
“好。”祝泽清优雅地吃了起来，鱼虽然大，但肉很嫩，没有腥味，做菜的大厨手艺好，很好吃。
季玄默没有再暗暗跟祝泽清较劲儿，而是不停地看他，过目不忘这样的人，怎么给他遇上了？
祝泽清一直表现地从容不迫，但季玄默的目光实在是太频繁了点儿，“师兄，要不吃了饭再看？”
凌封锦出声解围，“玄默，快吃吧，来日方长。”
“封锦说的是。”季玄默眉头轻轻拧着，似乎还在思考这其中的可能性。
饭后，祝泽清把季玄默叫到一旁，把银子拿出来还给季玄默，“师兄，这银两还给你，要是知道你是我师兄，我绝对不会漫天要价。”
“你还知道是漫天要价啊？”季玄默虽然这样说，但却把祝泽清的手推了回去，“这是买鱼的钱，不是送你的，何况我心眼儿没那么小。”
自家小师弟这么爱钱，下次补见面礼的时候，他大概知道送什么了。
祝泽清怕季玄默因为这事儿记恨他一辈子，“师兄，鱼就当是我送给你的，银子还是还你。”
“不用，你自己留着花。”季玄默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把银子再收回来，“行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都不许再提了。”
凌封锦在走廊上看着两人的小动作，一阵不解，“子星，你看他们有问题吗？”
江子星不肯定不敢胡说，“少爷，泽清哥和玄默少爷可能是一见如故吧。”
凌封锦心里存疑，但也实在想不通，“罢了，推我去休息吧。”
“好。”江子星推着凌封锦离开了。
季玄默回头，一脸忧郁，“这件事别跟旁人说，你我烂在肚子里，就此作罢。”命运无常啊，谁能想到坑自己的居然是自己的小师弟，老师，我大概明白你的无奈了！
“我不会说的。”祝泽清咬着后槽牙忍笑，他也没想到会坑到自己师兄！
他回头看了看凌封锦离开那个方向，去了大门口，不一会儿凌老从屋里出来，两人一起去了书院。
……
夜市街道。
赵永霞和钱林燕情绪高涨地推着小餐车来到夜市，准备继续奋斗。
然而刚走到街道口，两人的脸就垮掉了——他们昨天的摊位被人占了，周围的摊位都被人占了，整条街都没有好位置了。
占他们位置的是个又高又壮的中年妇人，那妇人看到两人后，投来挑衅的眼神。
赵永霞心里的火苗腾一下化为了燎原大火，她上前去理论，“喂，这个摊位是我们的。”
妇人冷笑，“夜市上的摊位谁先来谁占，哪有你的我的，这位大婶，我劝你省省吧，有这个时间还不如赶紧去挑一个剩下的好位置，不然一会儿边边角角都不给你留。”
赵永霞哪里受过这种委屈，撸袖子，凶悍道，“你给我让开，这是我的位置。”
妇人也撸袖子，居高临下地盯着赵永霞，“怎么，想打架？”
钱林燕怕赵永霞吃亏，这里不像村里，大家的战斗力不如赵永霞，眼前这个比大嫂强壮多了，她赶紧上来拉住赵永霞，“算了算了，大嫂，我们重新去选一个位置。”
赵永霞被迫被拉开，但眼神还是喷火地瞪着妇人。
钱林燕劝道，“大嫂，我们现在摆摊更重要，别耽误时间了。”
赵永霞理智尚存，见无法改变事实，连忙矮个子里面选高个，找了一个位置把摊位摆出来，虽然位置不好，但是香味还是第一时间散发开来，吸引着大家。
客人上门，“切一斤卤肉，然后再拌个红油。”
“来了来了。”赵永霞一秒切换状态，笑脸相迎。
对这变脸速度，钱林燕都叹为观止。
有了生意，赵永霞暂时没时间跟那妇人计较，而那妇人看到赵永霞这边刚摆摊就有生意，心里非常嫉妒，眼神阴沉沉地看着。
两人的摊位隔得有点儿远，暂时相安无事。
……
江一宁从房间里走出来，伸了一个懒腰，一阵舒服。
祝景春三兄弟一一从房间走出去，“一宁，事情做完了，我们先回家去了，家里还有好多活儿等着我们干。”
江一宁对他们挥挥手，“慢走。”
过了一会儿，江一宁背上背篓，拿上镰刀，去给兔子割草，也出门了。
他还有一个任务，就是去田里看看秧苗，这个时候的秧苗最容易长虫子，祝泽清让他去看看，要是长虫了的话及时告诉他。
心里装着这个任务，江一宁一边割草一边朝田边走。
来到田埂上，江一宁心里不由咯噔一声，秧苗好像泛着不健康的黄色，长虫了？
他赶紧把东西一放，下田去查看。
这时旁边传来谈话声……
“我家秧苗前段时间还绿油油的，现在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丛一丛地变黄。”
“我家的秧苗也是，怕是长虫了吧。”
“那怎么办？”
声音停止了一会儿……
“要不去抓一些草木灰撒上吧？”
“也没有其他办法，试试吧。”
几个说话的人全散开回去拿草木灰了。
江一宁听着他们的话，把秧苗一棵棵翻开来看，尤其是那种已经枯黄的，翻了翻后，他在秧苗的中心位置找到了虫卵，“真的长虫了。”
他眉头夹了起来。
村民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种粮食全看老天爷的意思，五年前，秧苗长虫，导致大片地方秧苗不够，第二年还饿死人了。
江一宁继续扒拉秧苗，发现那种枯黄的秧苗都长了虫子，看到一个个小虫卵，他的心慢慢下沉，都不敢再看下去了。
秧苗长了虫子就不能再移植了，现在秧苗还有两日才能移植，这两日不知道会死掉多少。
江一宁脸色难看极了，心情沉重地上岸，老太爷这是存心让大家活不下去啊！
祝大郎急匆匆跑了过来，“一宁。”
“大伯，我们的秧苗也长虫子了。”江一宁受不了，直接说了。
祝大郎就是为这个来的，“你已经查看了？”
“我看了，在秧苗芯里看到了虫卵。”江一宁指了指岸上他扔的那些苗。
祝大郎脸色难看起来，“我下田去看看。”
“嗯。”江一宁站在田埂上看着，希望只是他看到的几棵才有虫子。
祝大郎翻看秧苗后，脸色越来越黑，“真的长虫了，怎么不再坚持坚持，还有两日就可以移植了，现在秧苗不够高，移植了难以存活，而两天之后，秧苗不知道又会被祸害多少！”
江一宁道，“大伯，你先上岸，咱们回去商量商量。”
“你先回去，我去找村长。”祝大郎从田里起来，腿上的泥都没来得及洗就往村长家走去。
而村长家已经聚集了大量的村民。
“村长，你赶紧给我们想想办法，秧苗再坚持两天就行了，就两天。”
“村长，我家的秧苗也只需要再长两天，两天后就可以移栽了。”
“村长，别的村遇到虫害了吗？还是就我们村才这样？要是只是我们村的话，怕就是有人影响了我们村的风水，得把这人赶出去。”
村长扒拉扒拉抽着旱烟，满脸愁苦，好不容易解决了一个大问题，没想到还有更大的问题等着他们，“妖言惑众，再这样说，先把你赶出去！”
那村民连忙后退了一步，不敢再说话了。
村民无助地问道，“村长，我们该怎么办？”
他也不知道该找怎么办，这个没有什么前车之鉴，连个参考都没有，“大家先回去吧，我想想再说。”
秧苗可是这些村民的命根子，没有得到确切的话，大家怎么可能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村长道，“你们站在这里也没用，赶紧回家去。”
“村长……”
村长大声道，“赶紧回家，一个二个杵在这里能想到办法吗？”
村民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走了。
村长深深叹口气，生活好不容易好点儿，现在又闹出这档子事儿，老太爷就是见不得人好！
祝大郎垂头丧气地返回家里，坐到柿子树下，一阵愁闷。
作者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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