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泽亚特来小温室找奈撒内尔时，正好撞见米路垂头丧气地出来。
他停下脚步，和米路打了一个招呼。
米路勉强撑出一个笑容：“阁下好。您怎么没和父亲在一起？”
“方才和艾格伯特阁下谈了谈。”西泽亚特笑容温和，“很高兴我和他能够有这么多相同的想法。”
也就是说他们两个谈妥了。
米路道：“但是你还没有说服我。”
西泽亚特风度翩翩地向他点头：“如果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的话。”
米路：“……”
他看了西泽亚特片刻，突然泄气道：“算了。”
他转去找艾格伯特挨训了。
“米路怎么了？”西泽亚特找到奈撒内尔，疑惑道，“他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
“别管他。”奈撒内尔冷笑道，“自己作死玩脱了而已。”
如果说刚开始他还以为米路是个在贫民窟夹缝生存的小可怜儿，那么后来他对自己这个二儿子了解得很清楚了：“米路的性子就是这样，他把所有都当做他的游戏，那些玩弄人心的把戏他是一个不落，不过夜路走多了总会撞到鬼，难免有玩脱的时候，这个时候他就只能自己给自己去收拾烂摊子。”
“哦？”西泽亚特只是听说过米路的“威名”，却不知道他有什么翻车的时刻，难免好奇道，“他也有失手的时候？”
“拉赫尔就是。”说起自家儿子的八卦，奈撒内尔不由往西泽亚特旁边靠了靠，压低声音道，“一开始米路就是听说迈尔斯家族突然出了非常厉害的血猎，所以刻意跑去找拉赫尔的，结果看了第一眼就感觉拉赫尔挺合他口味的，然后就故意去勾搭，最后把自己搭进去了。”
奈撒内尔说起这件事也觉得有些好笑：“米路骗人感情的技能不是他之前自己琢磨出来的就是佛洛尼娅教的，知道他居然栽在一个男人身上后可把佛洛尼娅气个半死。”
西泽亚特伸手抚在他背上，听他说得高兴，手掌上移微微捏了捏他的后颈，“那你的事佛洛尼娅生气吗？”
“生气啊。”奈撒内尔不假思索道，“不过她最了解我，知道我不会改变主意，所以也不可能和我吵起来。”
西泽亚特：“你们感情确实很好。”
奈撒内尔这次听出了点什么，瞥向旁边看他，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怎么有股酸味？”
“有吗？”西泽亚特面不改色，“我怎么没有闻到？”
“但我闻到了。”奈撒内尔笑道，“就在你身上。”
“怎么？”他笑吟吟地转身，手指划过西泽亚特胸前，点在他的心口，“我们西泽亚特阁下，血族有名的传说具有七美德的绅士，居然也会吃醋吗？”
“都是吹嘘出来的罢了。”西泽亚特握住奈撒内尔探到他胸前的那只手，在上面落下一个亲吻，轻声道，“我不是圣人，更没有七美德，我不慷慨，也不宽容——但我足够诚实，我向你承认，我很嫉妒。”
“非常嫉妒。”
嫉妒不是自己早些认识奈撒内尔，嫉妒不是自己陪伴奈撒内尔度过曾经那段漫长而苦难的时光。
西泽亚特对奈撒内尔道：“因为你们已经相识了几千年，而我才刚刚开始了解你。”
那么长的时光，却没有他的参与。
或许每一个生命都是贪婪的，就好像松鼠总会储藏过量的坚果，金鱼可以把自己吃到撑死，人类总在追求更多的金钱和更高的地位……他也希望能够进入奈撒内尔更多的生命里。
奈撒内尔看着他的眼睛，缓声道：“我们还有更多的以后。”
“但我还会为之前的缺席心存遗憾。”西泽亚特抱住了他，细密的吻落在他的耳畔，“我会想，为什么那个血族不是我。”
也许如果那时他们真的见面，他们只会打个不死不休，视彼此为生死大敌，但沉浸在爱情中的智慧生物总会犯傻，还是会想象着更早的相遇。
“现在就很好。”奈撒内尔比他要现实许多，他冷静道，“我们已经在最合适的时刻相遇了。”
“……”西泽亚特放开他，无奈地笑了笑，“也是。”
“艾格和你说了些什么？”奈撒内尔转移开话题，“虽说我现在已经不怎么管世党的琐碎小事了，但和其他势力合作的话具体事宜还是要交给我审核，按道理讲他和你应该没什么好谈的。”
“他和我谈了一些你的事。”西泽亚特顿了顿，还是实话实说，“他告诉我在他小时候那段时间，你过得其实不是很好。”
“怎么可能？”奈撒内尔立刻否认，“那时候我都已经有了自己的城堡还有爵位了，他不过是在和你卖惨罢了。”
“从你大伯那边抢回来的爵位？”西泽亚特不客气道，“你当年下手肯定没有留情，那几个人死成那个样子谁看不出有问题，艾格伯特说那时候和你父母认识的老国王和王后都已经去世了，新上任的那位对你很忌惮，认为你这么仇恨你大伯一家，说不定会把仇记在当年支持你大伯继任爵位的他身上，所以一直在打压你。”
“他想的也没错。”奈撒内尔笑吟吟地说道，“我确实挺烦他的，不过看在王后的面子上，我一开始没动他。”
西泽亚特：“后来？”
“后来他一直针对我，我觉得很烦，就顺手查了查他。”奈撒内尔故作无辜，“谁知道这么不巧，一查就查出来他居然不是王后的孩子，反而是老国王抱回来的私生子，所以我就只能把这件事告诉不知情的王后娘家了呀，蒙在鼓里多不好。”
西泽亚特：“……”
“也就是艾格几岁的时候。”奈撒内尔不在意道，“那家伙也就敢用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恶心人，倒造不成什么大威胁，所以我才忍了他几年——后面我不就带着艾格伯特天天在外面游历了？”
西泽亚特沉默不语。
奈撒内尔说得轻描淡写，但大家都是那个时代过来的，西泽亚特怎么可能不清楚——一个贵族，没有家族撑腰，也没有国王宠信，日子怕是比富裕一些的平民都难过。
见西泽亚特不说话，奈撒内尔挑了挑眉，在他肩头戳了戳：“你在想些什么？”
“在想你当初是往哪个方向跑的。”西泽亚特脱口而出，他说完，对上奈撒内尔因为讶异而微微睁大的眼睛，笑道，“想把你捡回去。”
“我那时候可有钱了，还有自己的封地。”西泽亚特认真道，“养十个你都不是问题。”
奈撒内尔大笑，在他肩膀上轻捶了一下：“那感情好，要是能回到那个时候，我肯定往你家那个方向跑。”
西泽亚特看着他的笑容，也跟着笑了起来。
“好像回到了几千年前。”奈撒内尔擦了擦笑出来的几滴眼泪，“居然还会幻想这些不可能的事，太幼稚了。”
“说不定就成真了呢。”西泽亚特不赞同道，“和我在一起你可以幻想任何事。”
奈撒内尔看着他，又笑了出来，眼眸明亮，像是两颗蓝色的宝石。
他们两个闹到了午餐的点，才跟着血仆缓缓进了餐厅。
知道西泽亚特和奈撒内尔的关系后，这场宴席的性质就已经变了，艾格伯特非常懂事地把原本待客的宴席改成了家宴，地点也改为了二楼的小餐厅，这边是一张圆桌，比较适合聚餐。
他们到场时只有钦蒂亚还没来。米路神色恹恹的，不知道是不是刚刚被艾格伯特说教过；拉赫尔把椅子拉得和他坐近了一点，正横出一只手臂揽抱着他的肩轻拍，像是在安慰他；而坐在米路另一边的艾格伯特却是神色不变，好像完全不在意旁边弟弟的小脾气，还在问钦蒂亚在干什么。
奈撒内尔不在时，艾格伯特这个长兄就是古堡里当家做主的那一个，他问起来，血仆自然不敢帮钦蒂亚隐瞒，便道：“钦蒂亚阁下在追剧，说看完这一集就过来。”
艾格伯特：“……”
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给弟弟找补。
好在之前一段时间西泽亚特对钦蒂亚的个性也有了些了解，他咳了一声，正打算帮忙找补一下，然后就看见钦蒂亚急匆匆地跑进来，坐在了拉赫尔旁边的空位上。
奈撒内尔似笑非笑地看他：“怎么，剧追完了？”
钦蒂亚：“！！！”
他看了一眼旁边侍立的血仆和冷着脸的大哥，就连米路都提起了兴致看他的笑话，只得乖乖道歉道：“没……我忘了，对不起。”
奈撒内尔不想和大龄儿童计较，回头吩咐血仆道：“上菜吧。”
除了奈撒内尔这个素食，三个血嗣都是偏杂食的血族，血仆之前问清西泽亚特的口味后就把主食改为了鸭血，古老而独特的过滤工艺使得其变得极为丝滑，连那种腥气都淡了许多。西泽亚特尝了一口，低声向奈撒内尔赞美：“口感不错。”
“嗯。”奈撒内尔漫不经心，“可惜只能用在鸭血上，世党素食的血族可不多。”
西泽亚特心下一动：“但隐党有很多。”
奈撒内尔：“……”
刚开始吃饭，他们就初步敲定了一单特制鸭血出口生意。
作者有话要说：
血族的鸭血生意大概就类似于特有品种大米的进出口吧……（胡说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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