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泽亚特微微笑道：“我都没有见过那时的你，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喜欢？”
奈撒内尔把碗推到一边，笑道：“我那时候可狼狈了，可不想给你看见。”
他可以揭开自己的伤疤告诉西泽亚特他的曾经，可他不想让西泽亚特真正看见他那一副狼狈的样子，只想让那个人记住自己如今强大完美的模样——或许这是陷入情网后所有生物的通病，就连血族始祖也不能免俗。
西泽亚特见他坚持，也不再纠缠这个话题，转而道：“下午有一个演讲，你想去听吗？”
“一定要去吗？”奈撒内尔皱眉，“虽说我们这几天没有得到新线索，只能翻查典籍，但也不至于天天去学校开会听讲座吧？”
“是王现抢到了位置请我们去的，”西泽亚特道，“他导师在我刚入职时帮了我不少，他之前应该也带过你，总不能不给他面子。”
“就是那个撞见狼人和血族打架然后被钦蒂亚敲昏的？”奈撒内尔想起来了，“你没来那段时间基本都是他在带我，确实要感谢一下。”
讲座内容是旧世纪巫蛊文化研究，这一点倒是让两个血族有些意外。
从人类角度看黑巫术倒是别有一番趣味，奈撒内尔坐在前三排，看着上面的教授就黑巫术和白巫术其中蕴含的科学原理侃侃而谈，忍不住悄声对西泽亚特道：“这东西应该让霍尔来听。”
西泽亚特听了他的话，眼中带着笑意，道：“有些地方说得也不无道理。”
“黑巫术和白巫术之中确实有不少符合现代医学的成分，只是描述的办法不同罢了。”
毕竟是在讲座是上，说了几句后，他们两个就安静下来，全神贯注地听接下来的演讲。
他们两个人挨在一块儿，就算没有讲小话也显得亲亲热热的，惹得坐在旁边的王现频频瞥向他们。
……明明大家都是安安分分坐在位置上，怎么就他们两个靠得这么近？
听完讲座，奈撒内尔想起自家三儿子敲昏王现这件事，心中有些尴尬，便顺势邀请王现和他们一起去吃晚饭。
他当然没提钦蒂亚的事，只是说感谢王现前段时间的照顾，王现自然是欣然应允。他高高兴兴跟着奈撒内尔和西泽亚特走到停车场，坐上了西泽亚特的车，这才反应过来：“风教授和我们一起吗？”
奈撒内尔：“嗯，是我们两个请你。”
他坦然道：“我没有驾照，只能让他开车了。”
王现愣了愣，热心提醒他：“心焰王国的驾驶证也是有用的，你去申请一下就行。”
“我也没有心焰王国的驾照。”奈撒内尔道，“我不会开车。”
王现：“……这样啊，不好意思。”
奈撒内尔：“……没事。”
西泽亚特似笑非笑看了奈撒内尔一眼。
奈撒内尔回瞪他一眼。
在奈撒内尔沉睡之前汽车才刚刚研究出来，还没有普及，他自然不可能去学；苏醒后他又忙着处理族中的事务和找新血嗣，根本来不及去考这个什么驾照——反正出门不是蹭车就是有司机，考驾照这件事自然没有排在前面。
不过总这样也不是事，其他三代好像都会开车，他也不能落后，于是道：“等过几天我就去报名学车，到今年年底应该就可以考完了。”
王现：“但现在已经是十月了。”
两个月考完驾照，真的能这么丝滑吗？
他委婉道：“奈撒内尔讲师，我当初驾照考了半年。”
奈撒内尔不信：“我大儿——我家一个孩子说他一个月就考完了。”
王现：“哇，这么快？”
奈撒内尔淡然：“还行还行，他从小学东西就快。”
西泽亚特：“……”
他停下车，侧首道：“到了。”
三人下车，西泽亚特走在奈撒内尔身侧，低声道：“你现在应该也不急着要用驾照，不如回心焰王国再考？”
奈撒内尔：“最近也没什么事。”
“说不定哪天就来新线索了。”西泽亚特劝说，“要是正好撞上时间你也不方便。”
奈撒内尔：“行吧。”
虽然已经在东洲联盟待了一个多月，但他对当地还不是很熟悉，所以这次的餐厅是西泽亚特帮忙订的。
可能是因为时间太紧，一时订不到今晚的座位，西泽亚特最后还是选的隐党名下的餐厅。奈撒内尔经验丰富，只一面就发现门口迎宾的两个前台居然都是血族，而再往里走，还能看见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血族。
他眼睛一转，瞬间就想明白了这个餐厅的性质，悄声问西泽亚特道：“是联络处？”
“是收集传递消息的地方。”西泽亚特也压低声音，道，“不过我们今天只是来吃饭的。”
王现走在旁边，看见他们两个又在咬耳朵，忍不住有些好奇。
等进了包间，点了菜，服务员笑吟吟地退出去后，王现便开口试探道：“奈撒内尔讲师和风教授现在关系不错？”
西泽亚特含笑看向奈撒内尔，奈撒内尔也不扭捏，大大方方承认：“我们现在在交往。”
王现：“？？？”
或许是他的神色太过震惊错愕，西泽亚特难免有些误会，淡淡道：“抱歉，没有提前告知你，如果你恐/同的话，这顿饭之后我们不会再打扰你。”
“不是不是，”王现连忙摆手道，“现在都信世纪了，东洲联盟同性婚姻法也通过几年了，我又不是那些老古董，哪里会有什么意见？！”
他缓了缓，扬起一个笑容：“那我就先恭喜两位了！”
说到这儿，他又不免唏嘘：“我和你们差不多大，现在女朋友还没有着落呢，家里天天催婚，也不想想我每天跟着导师跑前跑后，哪里来的时间谈恋爱？这不是祸害人家女孩子吗？”
奈撒内尔叠餐巾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他：“怎么就祸害了？”
王现撇嘴道：“像我这样天天忙着自己的事不能陪她约会，人家姑娘现在谈恋爱还能理解理解我，要是以后结婚了，我总不能让人家姑娘一个人操持家庭带孩子吧？如果做不到负责我肯定不会结婚的。”
奈撒内尔：“……如果是天天在一起忙工作呢？”
王现夸张道：“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的有人把一起工作当成约会吧？人家姑娘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会生气啊。”
奈撒内尔：“……”
感觉自己膝盖突然中了一箭。
他还以为自己和西泽亚特一起回老宅、夜探实验室就已经算是约会了，没想到人类对约会的要求居然这么严苛！
他有些心虚地瞥向西泽亚特，不知道今天晚上要不要邀请他一起去狩猎，但他和西泽亚特都是素食血族，加兰一族常用的约会邀请理由根本就用不上，总不能他们一起去一个养鸭场狩猎吧？
西泽亚特却好像没在意王现的话，姿态优雅地把面前的餐具排得整整齐齐，也不知道是不是强迫症发作。
这个样子的他终于给了奈撒内尔自己男友是逢琢一族三代的感觉——就像是皎皎明月，清贵而又遥远。
奈撒内尔回想了一下他们最近交往的历程，发现除了一起出去查“犹大”的事外就是窝在房间里或者窝在一起各干各的事，除了今天早上一日三餐居然都是西泽亚特准备的。
奈撒内尔：“……”
他好不称职啊。
想到这里，他点开智脑，打算搜索一下都城有什么知名的景点，准备带西泽亚特去亡羊补牢。
还没看几条，前菜就已经送了上来，吃饭的时候看智脑不太好，奈撒内尔只好按灭智脑，开始用餐。
虽然王现思维跳脱，为人也过于活泼，但西泽亚特和奈撒内尔这么多年也见过不少这样性格的人，应对起来也不吃力。两个血族边吃边和王现聊天，从专业知识聊到生活琐事，倒是颇有收获。
王现是个理论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虽然自己母胎单身到现在，但在感情上的理论知识却无比丰富，听得两个血族纷纷点头思索，把其中一些话牢牢记在心上。
酒足饭饱，西泽亚特先把王现送回了学校，看着他走进学校，这才缓缓驱车离开。
因为之前仔细查过路线，他们很快就到了目的地，西泽亚特停下车，转头看向旁边的奈撒内尔。
他没有喝酒，奈撒内尔却陪着喝了一点红酒，现在正在闭目养神——他酒量不错，但喝酒上脸，这时眼尾已经浮上了一层淡淡的红，和苍白的肤色相互映衬，倒显出了几分艳色。
西泽亚特喉结动了动。
就在这时，奈撒内尔感觉到车停下，便睁开了眼睛。他看向周围，愣了愣：“这是什么地方？”
“游乐场。”
奈撒内尔意外：“这个点应该都已经关门了吧？”
“我包了夜场。”西泽亚特道。
奈撒内尔意识到了什么，和他对视。
“奈尔，”西泽亚特郑重道，“我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如果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希望你能够告诉我。”
奈撒内尔一时呆住。
半晌，他笑道：“我也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在我看来，你已经很好了。”
我说你如天边明月，可明月却奔我而来。*
作者有话要说：
*化用自“我才不会去试图摘月，我要月亮奔我而来。”——奥黛丽·赫本电影《龙凤配》
走走感情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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