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人之血能解百毒?
“那……柳盈盈就是笼中人?”
“啊呸!”言婼风嫌弃道:“她那是半吊子,笼中人哪有这么容易就能炼成。”
苏殷狠狠抹了把脸,看来洪鈡书是准备拿他当下一个试验品。可为什么是他,无欢谷男男女女有这么多人,怎么就偏偏看上他了?
“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些?不会是又闯了什么祸碰了不该碰的东西吧?”
“婼风,为何当初洪鈡书会选柳盈盈做笼中人?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言婼风耸耸肩膀,“‘笼中人’之说是出自于神医岛药典,其血能解百毒,一滴便价值千金,所以谷主才会宠着那疯婆娘撒泼。至于为何选她的话……也不知道该说她是倒霉还是幸运,这人天生内力属阴,就跟土腐门练的逆心诀差不多,但她的更为精纯,那些毒物就是喜欢至阴至邪的东西。”
见苏殷脸上焦急的神情转为疑惑,她又解释道:“其实十五六岁的少年郎是最适合做笼中人的,身体底子好,经得住毒物的折磨。相传百年前,神医岛岛主阴差阳错之下,将其子炼成了百毒不侵的怪物。此人就如同金丝雀般,一生都被困在岛上,任族人予取予求,最终敲骨吸髓,死无全尸,‘笼中人’之名也由此得来。”
“敲骨吸髓,死无全尸……”
“是啊,邪门得很。几年前我倒是听说谷主在外寻到了一个内力纯阴的少年,但柳盈盈爱慕谷主多年,主动提出要当笼中人,便作罢了。说起来她也挺可怜的……”
眼见苏殷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言婼风陡然止住了声,瞪大了眼睛,“不……不会吧……”
苏殷也是六神无主,一个劲地说:“不会的!不会的!一定是有哪里弄错了,我根本没有半点内力,怎么可能是我!”
言婼风惊诧不已,忙抚慰他的情绪,“你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不可能,寻常人要是炼笼中人,那就是自寻死路。”说罢她抓起苏殷的手腕,沉声道:“运气。”
苏殷哪会运气,只能屏息凝神。
片刻,言婼风轻声道:“你体内的气息极弱,别说至阴的内力,就连常人的内力都探不到,你不要想多……”
苏殷知晓她说的是实话,但依旧忐忑不安,急道:“不行,我要亲自去问问柳盈盈,此事只有你知我知,千万不要告诉第三个人!”说罢他夺门而出,没走几步就和迎面而来的靖宏撞在了一起。
靖宏扶稳他,苏殷却跟被蝎子蛰了似的,跳开老远。
他匆匆一点头,和靖宏擦肩而过。
“苏殷你回来!”
言婼风跟了出去,却被靖宏截住。
“不用追了。”
“唉!我……靖大哥,苏殷他……”想到苏殷的嘱咐,她赶忙改口,“靖大哥你来有什么事吗?”
靖宏将手里的小包裹递给她,“今日谷主就要闭关,方才他吩咐你带着苏殷去木辰门,期间不管洪宫主有什么要求,都督促苏殷配合。为了……让他少吃些苦头。”
言婼风听得灵魂出窍,恍恍惚惚地接过包裹,打开一看,里面尽是些千金难求的珍贵药材。
“谷主真要拿苏殷做笼中人?他这身子哪能遭那种罪!”
靖宏道:“你想想乌崖刀为何会放弃原本的宿主,而选择和苏殷立下契约。”
修炼逆心决者内力属阴,乌崖刀一生只随一人,刀在人在,刀毁人毁,绝不会因为宿主心性不稳而另择他人。是因为苏殷血祭了乌崖刀,就像血肉对猛兽的诱惑,乌崖刀根本无法抵挡诱惑。与其说是乌崖刀选择了苏殷,不如说是苏殷主动诱导着乌崖刀与自己签订了契约。
言婼风哑口无言,靖宏拍了拍她的肩膀,“照顾好苏殷,谷主对他颇为看重。”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药材,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来。
*
木辰门并不如苏殷想象中的阴森可怕,这里秉承着素花宮一贯娟丽淡雅的风格,周边围绕着浓郁的草木,叶片密密实实,树枝槎桠间透出几声清脆的鸟鸣,是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他一路疾行,踏入木辰门领域的一刹,后颈呼过一阵冷风。四下一看,草木依旧是那些草木,几只飞鸟振翅掠过,并无什么怪异之处。
他暗道自己疑神疑鬼,踏过青苔斑驳的台阶,拾级而上,门前并未有人看守。
“吱呀”一声,随着木门的打开流过一道寒风,他闪入门内,背靠着门板将门轻轻合上。
门内的建筑不如裴影宫规整,却也是错落有致。
陈年的木头散发出一丝腐败的霉味,道上并未铺设砖石,道边窸窸窣窣不知名的昆虫横行草叶之间。他不自觉放轻了手脚,刚要加快脚步,口鼻就被人一把捂住。
来者将他拖入了道旁浓密的灌木之中,“别出声,洪鈡书在这。”
交代之后那人立马撒开了手,苏殷惊疑不定地转身,“婼云姐姐?”
言婼云秀眉微颦,肃然道:“苏殷,我可以带你去见柳盈盈,但我劝你不要去。”
苏殷被她一通抢白,警觉起来,装傻充愣道:“柳盈盈?婼云姐姐怕不是误会了,我并不是……”
“你的事我已经全部知晓,婼风今晚就会随你一道来木辰门。笼中人之事虽由洪宫主负责,但我既是木辰门门主,你若是在我的地方有个什么闪失,我也不好向谷主交代。”
苏殷未料到消息走漏如此之快,言家姐妹虽然对他颇为照顾,但言婼云毕竟是洪鈡书的首席大弟子,帮他是出于情分,不帮也是合情合理。
“多谢婼云姐姐好意提醒,但我既然来了这里,必定是要弄清楚这笼中人是什么才会回去。”
“你若真想知道,便随我来吧。”
言婼云答应得也是爽快,领着他七弯八拐,停在了一处屋檐下。
头顶牌匾上书“百草堂”三字,他跟着言婼云跨进门槛,苦涩的药味立马侵入口鼻。
外院里有五六个豆蔻年华的少女,正对着笸萝中的草药挑挑拣拣。她们见了苏殷,一个个探头探脑,被言婼云扫了一眼之后,又乖乖低头专心分拣药物。
“这看着像是金凌门会做的事。”
“这是毒草。”
难怪这些少女或是嘴唇泛紫,或是脸面上布满了斑斑点点,说不出的诡异。
苏殷闭上嘴巴不说话了。
又走了大约半盏茶时间,言婼云终于推开一扇门,示意他进去。
屋内的熏香浓郁到让人窒息,苏殷迟疑着踏入屋内,面前是一面面漆黑的屏风,围成一圈,把正中的东西遮挡的严严实实。房内仅有的窗户也被木板封住,真是一丝光线都透不进来。
“谁?!”
“是我。”
言婼风立于屏风前,曲指叩了叩屏风,里头的人立马发出一串凄厉的惨叫。
“你来做什么!快把门关上!!”
尖锐的嗓音好似刀刃相接,言婼风不悦地蹙眉,回首对苏殷道:“不要见怪,她现在的皮肤非常脆弱,对光线极其敏感,一点点日光都能让她痛不欲生。”
“还有谁?贱人!你把谁带来了?!”
面对柳盈盈的质问,言婼云关上门,点燃一盏油灯,随即一把移开屏风,“你不妨自己看看是谁。”
黑色的雕花屏风一寸寸撤出视线,苏殷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然而当他看清屏风后的景象时,还是骇得倒退一步。
柳盈盈正身处于一只巨大的木桶中,半个身体淹没在深紫色的药汁之下。她上身赤裸,原本亮丽的黑发如同枯草,跟带着锯齿的草蔓纠缠在一起。她身上的皮肤泛着青紫,胸前、肩头、臂膀上更是有数不清的细小伤口,细看之下竟都是咬痕。
此刻她双手紧扒着桶沿,一根根草蔓自手腕攀爬而出,好若一只巨大的毒蜘蛛,神色阴狠地瞪着苏殷。
“苏殷!呵……你是来看我的笑话的”
这女人虽说性格泼辣刁蛮,但好歹也算是个美人,如今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哪里还跟美搭得上半点关系。
言婼云反手将屏风移回原位,柳盈盈变本加厉地嘶吼起来。
“你们这些狗杂种!狐狸精!我告诉你们,你们谁都比不过我柳盈盈!你们能为谷主做什么?谷主就宠我,就宠我一个!!!”
许是受不了柳盈盈的聒噪,言婼云皱了皱眉,低声说:“柳盈盈你还是好自为之,你对谷主而言已经没有什么利用价值,如今你把木辰门上上下下都得罪光了,日后怕是连洪宫主都容不得你。”
说罢她拂袖熄灭了蜡烛,直到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间,还能听到柳盈盈撕心裂肺的吼叫声。
苏殷心里七上八下,难道自己也要在这暗无天日的屋子里遭受种种酷刑?不……就算是柳盈盈如此心甘情愿,也被折磨得几近疯癫,自己又如何承受得了。
似是看出了他的恐惧,言婼云停下脚步,“我如今也不瞒着你,谷主身中奇毒,名为半月寒。此毒半月发作一次,毒发时浑身冰冷,五脏六腑却如炼狱。中毒者若不按时服药,初时只会散功,后继丧失理智,最终爆体而亡。而这毒,就是亓刃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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