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若茗回答:“我今回出来,没经过他同意。还自作主张跟表哥跑了,还去掺和危险的事件。”

  巫若茗摇头晃脑:“他嫌我不顾自身安全乱跑,要我下次再去有邪祟的地方,得有他跟着。”

  巫若茗大手一挥:“可是他忘了,我今回有表哥跟着啊,有我表哥在,我怎么会出事,他就是关心则乱!”

  我看他还挺得意,就没安慰他了。

  我们双方在一起小聚一天,就分道扬镳了。

  云紫裟感谢了我们对巫若茗的照顾,还请我们吃了饭。

  临行前,青瓷将山魈待过的那幅画拿出来,交给云紫裟,请他捎回小巫山,让精通炼器与锻造的休师伯帮他修补。

  云紫裟欣然答应,将画妥帖收好。

  巫若茗被替他背着被筒的云紫裟牵着手领走时,对我们很不舍,邀请我有空去小巫山玩。

  我回他,若有机会,一定去。

  再次恢复我跟青瓷的二人行,我还有些不适应。

  一时竟有些想念巫若茗。

  毕竟小孩儿能说,行路时从来不冷场。

  当然我跟青瓷也不会冷场,就是没那股闹腾劲儿了。

  青瓷见我失落,揽着我,带我体会了把云霄飞剑,我就如大锤敲脑袋似的缓过劲儿来了。

  落地时我双腿颤颤,差点飞吐!

  这导致我惊悚的发现,作为一只会飞的鸟,我竟然晕飞剑。

  当然这不排除飞剑比我速度快的原因。毕竟我每次都飞的很稳很轻盈,哪里像青瓷,飞得跟子弹似的。

  而青瓷本人,他不仅没跟我道歉,还检查我功课,让我拿出心法册子,检查我背上面的心法口诀,检查过进度后,觉得我这段时间的功课懈怠了,就给我把御剑一门加了进去。

  天杀我也,我才刚学会灵气外放。

  于是,我苦着脸,完全没有时间失落了,我忙的很。

  等我能御着剑,在离地两米的距离平稳飞行一刻钟之后,青瓷又带着我飞了一回过山剑,我虽然没有呕吐,但我落地后,还是腿抖。

  我严肃跟他说,我在练了,你不要催我。

  好在他答应的挺爽快。

  这日,我们进入一座新城,在布告墙上见到一则告示。

  是城主的母亲发布的。

  说城主府有阴灵作祟,欲寻高士除之,若能解决,赏银可观。

  我趴在布告上逐字逐句读完,盯着赏银数目,滴下垂涎的口水,突然被青瓷捏住衣领,给拽到了一旁。

  我疑惑回头,便见一辆高驾的八轮马车,被侍卫模样的人驱赶着横冲直撞冲过来,堪堪刹停在布告边。就停在我刚刚站的地方。

  马车上的车门紧闭,门后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去,把那布告撕下来,毁了,不要留。”是一个年轻的男人音,不过中气明显不足,气虚。

  驱车的侍卫应一声,跳下车,刚要去撕布告,又有一顶豪华的小轿被人气喘吁吁的抬着追过来,甫一落地,轿内便传出一个苍老浑厚的吼声:“慢着。”

  声音非常威严,带着隐怒,是一个老太太音。

  撕布告的侍卫听到声音,抬起的手赶紧落下,立刻低下头,不敢动了。

  落地的小轿轿帘一掀,旁边扶轿的丫头伸手搀扶,一个龙头拐杖伸了出来,接着是一个头发花白,体态健硕的老太太,自轿内弯腰走出。

  她站定后挺直腰背,脸上带着愤怒,拄着拐杖,小碎步的咚咚咚冲到马车旁,用拐杖使劲的敲击车辕,质问道:“你撕我布告做什么?你连自己都管不好,如今想来管我了?”

  “娘,”车内男子的声音道:“我没病。”

  “是,你没病,只是中邪了而已,”老太太怒吼道:“有本事这青天白日,你敢露个脸给我看看你的鬼样子?”

  男人虚弱道:“娘,你不要管我。”

  老太太痛心疾首:“不管你?不管你你就要死了。”

  老太太用拐杖,敲得车门梆梆响:“程添,你给我滚出来,关着门跟老娘说话,给你脸了?”

  车门死关着不动,男子气弱道:“娘,我不跟你说了,总之我不会配合的。”

  说完呼叫侍卫,连连吩咐:“我们走。”

  侍卫赶紧跑过来,从另一边跳上车,对老太太行个礼,然后便驾车扭头逃跑。

  老太太抓着车辕愤怒的咆哮,中气十足:“程添,混账,鬼迷心窍,你给我滚出来,话不说完就想跑,你这个懦夫。”

  车内不吱声,旁边的丫头抱住老太太,才让那马车成功脱走。

  很快,马车跑得远远的,只剩一个车屁股,老太太还在跳骂:“程添,你要是再敢撕我告示,我就用拐杖打死你。”

  等车屁股彻底不见了,老太太才消停下来,左右看看,她眼尖,在周围的人群中,一眼瞥见了我跟青瓷。

  老太太扶了扶发髻,拢了拢衣裳,拐杖墩墩的,微笑着快步走过来,未语先笑:“两位可是道长?”

  青瓷点头:“是。”

  老太太笑盈盈道:“那么两位道长,可看了告示?”

  青瓷颔首:“看了。”

  “那么有没有兴趣,除个妖啊?”

  “不是说阴灵?”

  “意思差不多,都不是好东西,道长们不要计较那么多。”

  青瓷道:“可以。”

  老太太眉开眼笑,连忙招呼从人:“快,给道长们引路。”

  老太太也不坐轿子了,领着我们一路步行,去了城主府。

  有老太太引路,城主府无人敢拦着,我们一路畅通无阻,到达了城主府的后院。

  给我们安排好客房,老太太请我们在花厅喝茶。

  然后跟我们讲了事情的由来。

  “作祟的,是我那死去的儿媳妇。”

  “我儿就这一个媳妇,媳妇死后,没再续娶过。”

  “我那儿媳妇死了有一年了,我儿子痴情,一直忘不了她,半月前,我儿子突然告诉我说,她回来了。不是身体,是魂魄,日日与我儿梦中相会痴缠。”

  “我以为他相思成疾,得了癔症,这也无伤大雅,不就是发个春梦,能解一下他的思念,也挺好。毕竟春梦不伤身。”

  “可后来,我儿一日比一日憔悴,就像被吸走了精气神,整个人蔫巴下来,我才觉出不对来。”

  “我就想,这哪里是不伤身的春梦,这根本就不是做梦,这明明就是招了女鬼,上身吸了精气呐!”

  “于是我就赶紧贴了告示,想让人救救我儿。”

  老太太感慨的喝了一口茶,抬头对我们道:“告示才贴了一天,被我那不孝子知道,竟然想阻止我。”

  “他做梦。”

  “他就是执迷不悟,被鬼迷了心窍。糊涂!”

  老太太愤怒的骂他几声,然后感激我们:“也是老身运气好,能请到青阳的两位道长,着实幸运。”

  老太太哐哐的拍胸口:“别看我老太太老,可我还是有些见识的,青阳的两位道长能来帮忙,是我的荣幸。”

  老太太说完向我们行礼:“有劳两位道长了,救救我儿。”

  青瓷回礼:“不必客气。”

  我亦道:“我们会尽力。”

  据老太太称,城主程添,在如此虚弱之前,也是强身健体,有些功夫基础的,一个人骑马拿枪,挑翻一干人不在话下。

  我跟青瓷去拜访程添时,程添的确一副虚弱苍白又无力的模样。

  温暖的天气却穿着几层厚衣,衬得体态臃肿,脸却瘦的凹陷。

  不过仍然能看出之前清隽的模样。

  是个美男子了。

  他见到我们,态度不错,没表现出排斥,客气请我们喝茶。

  待我们落座后,他跟我们道:“听说两位是青阳的道长,可有信物?”

  青瓷给他看了青阳令牌。

  他看后如释重负:“既然是青阳的道长,那我就放心了。”

  他自说道:“我知道凌娘在吸我的精气,可我知道她是没办法,她心有执念,投不了胎,所以想借我阳气。”

  青瓷问他:“你如何得知,她是想借你阳气投胎?”

  程添道:“她告诉我的。”

  青瓷:“你怎知道那鬼是她?而不是别物拟人仿变?”

  “就是她,”程添激动道:“我认得她,她的声音,她说话的语气,她的小动作,她身上的每一寸我都认得,她是我的妻子,我不会认错她。”

  他说完慢慢平复下来,低着头道:“我知道这样是不对的,她可能走了歪路,靠吸阳寿,可能投不了胎。可我舍不得她,我也想念她,能跟她多多相会,对我来说亦是一种奢念。”

  “我知道,我不能用自己的奢念,牵绊住她。”

  “所以,”他重新抬起头,眼圈通红:“你们,能不能给她超个度?”

  我问他:“那为何你要撕告示?”

  他认真道:“我怕我娘找了不靠谱的人,把她当邪祟除了。”

  他念道:“我也想过,等过段时间,请高人来救她,但凌娘运气好,遇到了两位。”

  他希冀道:“能不除她吗?给她超度,让她好好去投胎。我可以做善事,为她积福。”

  青瓷斟酌道:“这要看她已到哪种程度,若已成邪祟,便不好超度了。”

  程添摇头:“我觉得她没有成邪祟,真的,不信你们晚上看,她自个的意识保留很好的。”

  青瓷点头,问他具体:“你说她心有执念,所以无法投胎。她有何执念?又为何无法投胎,是横死吗?还是埋骨地不详?或是尸骨不存?”

  程添跟我们道:凌娘有个弟弟,叫萧陵,跟她自小长大,相依为命,但心念不正,下毒害她,被程添抓了现行,惊慌之下逃跑,结果不慎自城楼跌下,自摔而死。

  程添怒他,便将他尸体草席一裹,扔到了乱坟岗。